否则我姐姐要是伤了你们就不好了!」
    为首的黑衣人朝身后几人使了格眼色,那些人会意,立即掩住口鼻,而后,突然一阵雪白烟尘洒出,朝兰罄和小七袭来。
    小七心想,就是这样了。作戏要真真假假,才不会让人起疑。
    兰罄武功高,但脑袋不好使,硬要隐瞒他的一身功夫到最后只会露出破绽,不如就先打上一场,反正这些人掳人掳惯了,如果打不过定有其它对策,果不其然,迷烟道就上场了。
    「啊……姐姐小心……」小七软软地叫了一声,在漫天烟雾中咳了一声,然后慢慢软倒。
    但当他倒到地上趴好了,却见兰罄还直直地站着看着那些黑衣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立刻扯了兰罄的裙摆,压低声音说:「师兄,倒下来,快倒下来!」
    「噢!」兰罄接着应了声,整个人竟就往小七身上一趴,把他压了个正着。
    「噗――」小七没想到兰罄居然往他身上倒下来,被这人一压,一口气便喷了出去。他气急败坏说道:「你干嘛压我身上!」
    「地上脏。」兰罄淡淡说道。
    「……」小七无言。
    第十一章
    小七和兰罄被迷昏后,便给装进布袋里送走。
    经过短暂颠簸,没多久布袋便被解开,而他们也被放在一张柔软的床垫之上。
    因为垫子实在太软了,在等待幕后策划者出来之时小七不小心给睡了过去。
    而这时的兰罄听见小七发出微微的呼噜声,张开眼见着他竟然睡了,便拿起食指轻轻戳了戳小七的脸。
    「……」小七微微张眼,见是兰罄,低喃了声:「别闹,人还没来,我睡一下就好……」
    「你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睡。」兰罄看着又闭上眼的小七心里真是服了这个家伙。
    因为小七睡了,兰罄一个人也无聊,他闲着也是闲着,边开始端详起小七的这张崭新的脸来。
    前两天小七在房间里易容的时候他在旁边瞧着。小七没有把人皮面具粘到自己的脸上,而是先用回春功把全身的骨骼缩小了,再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回春功是小七师门里一门奇特的功夫,能让人返老还童,不只是全身筋骨,甚至容貌也能变得更为年轻。
    而小七师门几个师兄弟,则都是拿这回春功当缩骨功使。
    只是当小七讲这事的时候,还看着他说他也会。奇怪了,他施小黑大人有不少这鸡师门里的人,怎么会回春功呢!
    兰罄想,小七肯定又把他和他的大师兄弄混了。
    后来,因为小七不想让他看他那张满是剑痕的脸,他一凑过去,小七就用白布将自己从头上盖了,然后从药瓶里抹了点东西进白布里一直涂。
    之后兰罄把布给掀了,见着小七涂好一点点的脸好像就是现下这模样,可他还没看清楚,就被小七给赶出了门外。
    兰罄看着看着觉得好玩,于是又用手指刮了刮小七的脸,再将指腹慢慢往下滑,滑到脸与脖子边缘的交界处,轻轻地抠着,想要抠看看是否有人皮面具在上头。
    「诶」小七睡梦中被打扰,伸出手便将兰罄作怪的手指握了,拉下到自己腹部的位置,轻轻压住。
    腹部、脉门、后背等等几个地方都是要害所在,小七却常常将这几个地方毫无防备地露给兰罄,这般信任到算是亲昵的动作,让兰罄心里头小小高兴了一下,于是他也放任手指让小七握着,没有抽回来。
    好一会儿后,兰罄低声问道:「这张脸是你原本的脸吗?」
    「嗯……」小七鼻子轻轻出气,算是应了。
    「我就猜到你只是把人皮面具拿下来,用回春功让自己的身体和容貌都小上几岁,然后再把脸上的疤痕抹平了。」兰罄开心地说。
    「是……您老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小七觉得自己的眼皮抬也抬不起来,困得要死。
    但没一会儿,兰罄的声音又沉了下来。“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是谁弄得?”
    兰罄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气,他周身筋肉都紧绷了起来,不寻常的怒意让小七睁开了眼。
    「说,是谁?」兰罄怒道。「是谁动了我的人?告诉我,我拿剑帮你划回来,替你出气!」
    那句「是谁动了我的人」让小七愣了一下,但随后脸上慢慢展开了淡淡的笑容。
    兰罄这个人向来护短,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这回他进了衙门,也成了兰罄嘴里的“他的人”,分得了兰罄的一点关心一点为自己而出的愤怒,这种以前,小七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小七的笑容让兰罄恍神了一下,但随即收回心神,抽出自己的手指,又戳了戳小七看起来就是嫩得不得了的白皙脸庞。
    「唉……」小七再兰罄的手抓下来,低声说道:「感谢师兄疼惜师弟,这真是让师弟我受宠若惊啊!」
    「我疼的是你这张脸。」兰罄说。
    「是是是!」小七又笑了一下,但神情却慢慢化得有些悲伤。
    小七回想起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人,低声说道:「其实你早已经替我报仇了,那个将我的脸划花、也欺了你的人,你许久以前就已经杀了他。」
    「我杀了他了?」兰罄又怒又疑。「什么时候杀他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欺了我?他欺了我什么?」
    「……就是之前我同你说过的那个大宅子里的故事,你还记得不?」小七说。
    兰罄回想了一下,才点头。「原来是那个宅子的主人啊……」兰罄想,小七怎么老是把他和他师兄搞混,这个人真是,脑袋不太灵光!
    但随后又怒道:「他不是很喜欢你,甚至喜欢到让你师兄恨屋及乌的吗?为什么要把你的脸划花?」
    「因为我的缘故你逃走了,所以他气疯了,便拿剑……」小七的神情黯了下来,但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便撑起笑容说:「算了,别说这些了……过去的事不让它过去还老想着做什么,反正你杀了他,报了仇,接下来就能心无杂碍,重新开始过你自己的人生,这便好了!」
    兰罄盯着小七的脸。没有了人皮面具的遮掩,这人一丝一毫的反应便都很清楚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他能觉察到那个人的不舍,而当他觉察到这点,心里的怒气便升了起来。
    兰罄眯着眼道:「对一个画花你的脸,让你变得不人不鬼的人,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他的死而伤心?」
    小七说道:「我怎么能怪他,毕竟他也是我的……」说道最后,小七突然噎了一下,偷偷瞧了眼兰罄,没再说下去。
    兰罄瞟了眼小七,冷哼了一声。
    「嘿嘿……」小七无力地笑了笑。
    因为不是陈七那张又皮又无赖的臭脸了,所以当小七用他那张少时的脸笑起来,那带了点纯真与可怜的笑容,直直就让兰罄看傻了去。
    兰罄楞了好大一下,回过神后生气的将手从小七掌中抽了回来,而后两手并用,将小七那张粉嫩嫩的脸颊往左右两边用力地拉。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可恶――」兰罄低吼道:「丑死了,别用这张脸对我笑!你再对我笑一次,我就拧你的脸一次!」
    「唉唉唉唉唉――」小七皱紧眉头。
    很痛耶!
    正当他们两个人在床上拧来宁去,扭来扭去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玉石撞击的清脆声音。
    兰罄一听,便由床上坐起,身上杀气渐渐弥漫出来。
    小七见状,立即起身拉了拉兰罄的衣袖,兰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的袖子,瞥了瞥小七那双指节分明但十分修长好看的手,心里的杀意慢慢的降了下来。
    不过还是冷哼一声。
    可恶的龟蛋,竟敢打扰他小黑打人和他的爱鸡玩!
    真可恶!
    东方雷引搓着手急涩地快步走入厢房时,还在想着要先从黑衣美人开始吃,还是从白衣美人开始,不料当他抬起首来,却见到两个美人两对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黑衣的那个眼里明显有着怒气,而白衣的那个则是带着疑惑。
    哎呀呀,黑衣的美人还真是风韵天成叫人移不开眼,硬是比白衣美人多了几分丰姿,将对方给比了下去。东方雷引希里呼噜地吸了一下口水,笑的脸都快歪了,但却因为人已经醒来,不得不收敛起垂涎的模样,正色说道:「两位已经醒了,身上可有何不舒服的地方?」
    小七说道:「怎么是你?我和姐姐为何会在这里?我记得方才我们在大夫的医馆外头然后有黑衣人」
    东方雷引急忙趋向前来说道:「两位放心,小王不是坏人!这事是因为小王回王府之时,刚好碰到有人想掳走你们两位,小王见义勇为将两位救下,又拷问那些人一番,这才知道那几个贼子好大胆子,竟想讲两位卖给人贩子换取银钱。不过幸好两位遇见的是小王,小王自然不会让那些恶人得逞了!」
    小七心里非议着:「恶人其实是你吧!」脸上却还得装作很感激的模样说道:「谢谢小王爷了!」
    这时兰罄却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也把小七的脸一起掰开,不然小七去看那个小王爷。
    「诶」小七无言。戏才演到一半,这兰罄说要来帮他,但看这模样,分明是来捣乱的吧!
    东方雷引显然也对兰罄的不领情感到意外。
    小七连忙把兰罄的手给抓下来,扣紧了,然后对东方雷引说道:「真是对不起啊小王爷,我姐姐她是这样的您千万别怪她,她以前生了一场病,后来人脑袋就不灵光了我们这次出来找大夫,为的也是她这个病」
    小七说着说着,两滴泪水就滑了下来,生态一整个便是楚楚可怜,看得东方雷引心里一阵爱怜。
    兰罄则是瞪着小七脸颊上的两滴眼泪,眼睛都直了。
    东方雷引连忙说:「美人、美人,千万别哭,小王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你姐姐既然有病在身,这些不恭敬便是情有可原,小王又怎么会怪你们呢?」
    小七说道:「多谢了小王爷!」
    兰罄摸摸小七的脸,突然想起他们这是在办正事,所以小七才这么演,于是也不生气了,转头瞟了那个小王爷一眼,问道:「喂,你是不是在我们身上下了什么东西,让我们浑身没力气?」
    「啊!」东方雷引被兰罄这风情无限的一瞟,瞟得浑身骨头都酥了,腿差点就软了下来,他咳了一声,镇定心神后正色道:「姑娘您可真冤枉小王了,小王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兰罄目光灼灼地盯着东方雷引,眼里摆明说着「你就是会做这种事」,万分不信的样子。
    东方雷引尴尬地再咳一声,说道:「本王想,肯定是方才掳劫你们的贼子对你们下了软筋散,你们才会浑身没有力气。」
    兰罄才想开口,小七就抢在前头惊讶无比地说了:「真的吗?那么那软筋散有没有毒,会不会害着我们?这可怎么办才好。小王爷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我带着姐姐赶快找大夫去!」
    小七牵着兰罄就打算下床,却让东方雷引给挡了下来。
    东方雷引说道:「两位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就让王府内的大夫来为两位诊治诊治。另外,小王救你们二位时,那些贼子中还有漏网之鱼逃掉了,现下怕是还在外头,伺机要劫走两位;不过两位一点都不用担心害怕,本小王的王府戒备森严,两位便暂时安心于此住下,等小王将外头的恶人通通抓了,安全了,两位再出去也不迟!」
    「这……」小七表现出犹疑的态度。「虽然是小王爷的好意,只是这地方毕竟是王府,而我这姐姐自患病以来,家里向来就不拘束她,她要是在王府里胡乱跑,我是怕……」
    兰罄则是看那小王爷看得无聊兼无趣了,便将视线移了回来,瞧着小七脸上变来变去的神情,偶尔还玩起「戳小鸡」的游戏,都快要在小七脸上戳出一个洞了。
    「小公子请放心。关于令姐的事情小王自会吩咐下去,下令侍卫不许为难她。若她喜欢,小王整个王府让她逛着走,也是小王的荣幸。」东方雷引摆出一副十分诚恳的神情来。
    「真的吗?」小七低着首犹豫过后,轻轻抬眼,丢了个怯生生小兔子般的眼神给东方雷引。
    东方雷引顿时颤了起来,心里一把欲火冲啊冲地,就要冲上九重天。
    然而,他还是死命压下,脸庞有些扭曲地说:「小公子请勿推辞,一切就这么办!两位稍早受了惊,现下请先休息吧!小王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接着,东方雷引便一派翩翩公子般地,退场了。
    在来之前就听手底下的人说黑衣姑娘身手不凡,谁知真来了,才知是个傻姑娘,不过傻虽傻,那张脸却还是勾人得不得了;而这弟弟姿色虽稍逊姐姐一分,然而那柔弱模样却让人想狠狠放到床上、不、桌子上也行,然后狠狠蹂躏他,让他哭着求饶。
    两个都是极品啊!可要忍着、要先忍着!极品当然得放着慢慢品尝才好。等那两人都对自己卸下戒心,那便是开苞的好时机了!
    小王爷边走边无声佞笑,笑得五官扭曲而狰狞。
    小王爷走后,兰罄看着小七,小七目送完龟蛋离开,也将视线移了回来。
    「不许你对他笑!」兰罄拧着眉头说。
    「……我刚才也没对他笑。」小七纳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笑了?」
    「那……」兰罄想了想,又很生气地说:「那不许你对他挤眉弄眼,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小七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小黑大人啊,咱都进这贼窝了,你却这不准那不许的,那你看咱还怎么抓那贼头子。还是要不咱就直接回归义县,也不用查案了。」
    「不行!」兰罄说。「也不能回去!」
    小七询问般地看着兰罄。「所以说……」
    兰罄低着头想了想,才勉强答应。「好吧,那你可以对他笑、也可以对他挤眉弄眼,但是一天不能笑多过三次!」兰罄表情很认真。
    「……」小七无言。
    之后,小七对兰罄晓以大义了一番,再拿施问和南乡这两个人施压,并且说他再乱来就让守在王府外面的金忠豹国把他送回归义县,最后说到口干舌燥,兰罄才哼哼两声,算是答应乖一点了。
    稍晚,小王爷带着大夫来了一趟,很仔细地为小七和兰罄把完脉后,先讲了些令人头昏眼花的行话,说什么肺腑不调啊、肝火旺盛啊、肾水怎么啦,最后才说那软筋散并无害处,也无药可解,只需等得七天它便会自然消退,到时候兰罄的武功便又可以运用自如。
    兰罄撇了撤嘴,小声说道:「软筋散我一弹指的功夫就可以解了,这个大夫根本是个笨蛋!」
    小七一个侧身往前站,顺势将兰罄往后推。他把兰罄挤到后头,也避免兰罄这些话被那个大夫和小王爷听见,露了馅。
    小七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送走小王爷和大夫,临走之前小王爷又说:「晚上你们早些休息,明日中午我会在花园摆席,算是为你们姐弟二人压压惊,到时两位请务必光临。」
    小七谢过小王爷,而后目送他们离开。
    兰罄走到小七身边,目光同他一样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望了好一会儿以后,他问:「有什么好看的?背影都只剩一丁点了。」
    「……」小七沉吟半晌,后说道:「师兄,你今晚入夜后出去走走逛逛,不必隐藏行
    踪,尽管让那些巡逻侍卫见着你。」
    「好。」兰声点头应了声。
    兰罄晚上随便走随便逛,但没多久就被肃王府的侍卫们给请回了客人的小院。
    回来后他又跑了出来,和那许侍卫们玩了一会后,便将那与赵小猪玩的那套「施小黑在哪里」的游戏完完整整搬到肃王府里来,让那些侍卫追着他跑,要人家找出他藏在哪里。
    后来因为他把自己藏到一个换班后正熟睡的侍卫的床上,这一闹,闹得东方雷引都赶了过来。
    小七很不好意思地对东方雷引说他这姐姐有时挺贪玩的,家里的仆人也都陪她这样玩。东方雷引听了之后脸抽了两下,但还是传令下去要侍卫们就陪兰罄玩玩无妨,结果玩了一夜之后,隔天早上那些侍卫们再远远看见兰罄,躲的躲闪的闪,几乎都跑得不见踪影。
    第二日中午时分,王府里的管家来请,小七将自己与兰罄稍梢打扮了一下,前去花园赴约。
    肃王手握重兵,可以说是边疆的土皇帝,他的花园自然不会比皇宫里头的差,小七见着眼前一大片几乎无尽头的花海,愣得嘴巴开开好一阵子,才合起来。
    稀奇珍贵的花朵,被栽种在没有边际的花园里,沿着小径一路走来,万株争妍斗艳的不知名花儿开得灿烂,五彩缤纷叫人目不暇接。
    小七瞥见一株名为「美人爪」的珍稀牡丹就这么随意栽在路旁,而这东西他以前见个富商种过,可是宝贝得紧,听说是一朵花价万两金子的品种。
    小七摸了摸那白牡丹上的红色爪痕:心里啧啧两声,而后到了花园中那一凉亭,他又啧了几声。
    小小一座凉亭,用的却是极好的工法,十分讲究地完成,那瓦那梁,处处显得豪华而隆重,而且周边包镶的都足黄金,一整个闪到他眼睛部快瞎了……
    小七和兰罄被领到凉亭中坐下,一碟又一碟的精美点心先送了上来。
    管家说:「小王爷稍后便到,还请两位贵客先用些点心。」
    兰罄淡淡瞥了那些点心一眼,便走下凉亭,朝一大片花海走去。
    小七望着桌上精致的小糕点,则是有些恍神。
    他伸手取了一个芝麻球咬下,一阵软糯的甜味在嘴里淡淡化开,加上掺在其中的些许蛋黄馅,丝丝的咸味,衬托出芝麻球淡淡的甜味,一整个就是好吃得不得了。
    他记得小时候在皇宫里,最喜欢的便是这道甜点。
    他那个爹,总是让人每日准备个两三盘,就放在他的寝宫里,什么时候想吃,都有香喷喷热腾腾的芝麻球可以用。
    吃了一颗,又盯着盘中余下的几颗好一会儿,小七眉头一皱,又抓了两颗塞进自己嘴巴里猛嚼起来。
    好吃好吃!真难克制自己不吃!
    不愧是王府,连厨子也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他已经很久没吃到味道这么地道的芝麻球了,也让他,想起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小王爷到――」
    随着两旁侍卫的声音,小七抬起头,恰巧看见朝着凉亭而来的东方雷引。
    小七起身对东方雷引一揖,说道:「参见小王爷。」
    东方雷引立即走快两步,将小七托住,大掌随即覆上,道:「小公子不必多礼。」而后开口再问:「对了,小王到现下都还不知道两位姓名,公子公子地称呼,未免也太过生疏。」
    小七退开一步,顺势将手从东方雷引掌中挣脱而出。「也是,是我疏忽了。」他浅笑说道:「小民名叫陈小七,姐姐名叫陈小黑。」
    「陈小七、陈小黑?真是有意思!」东方雷引摸了摸下巴:心里则还在回味小七那双又软又嫩的小手滋味。滑不溜丢的,瞧这模样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人家子弟,而如果弟弟的手都这般嫩了,那他姐姐小黑想必更香更滑了!
    东方雷引的视线越过小七,看向独自站在花海中的那抹孤傲身影。
    兰罄今日穿着一袭淡墨绣小银花薄丝襦裙,身系碎锦拼花带,腰高领低,酥胸微露,乌发束起,上缀简单垂银发簪,清风吹来,花香中裙轻扬,花容月貌天上地下无人能及,飘飘然若仙子降世,惹得凡人遐思不已。
    东方雷引只轻轻看了花海中的兰罄一眼,当下是心魂动摇,口水瞬时就流了下来,哗啦啦几乎淌了一地。
    然而忽然间听见还有一阵吸吸苏苏的吸口水声,东方雷引往前踏步一看,才发觉小七竟然也看兰罄看得发愣,口水淌了下来。
    小七见着东方雷引瞪大眼睛瞧着他,回过神来后立即说,,「那个、那个、小王爷我饿了,请问什么时候上菜?」他赶快用衣袖擦擦口水。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啊!小七心里想。
    东方雷引这才一笑,击掌让下人送上午膳。
    精致美味的宫廷菜肴上了桌之后,东方雷引道:「小七,叫你姐姐回来用膳吧!」
    小七黠头唤了兰罄两声,兰罄却还是直挺挺地定在原地,一封乌漆的眼珠子盯着花海中的某处,动也不动地看着。
    就当小七打算放弃时,兰罄突然一跳,往左摸去,双手一合,然后再张开。
    见着手掌里头没有东西,兰罄眼睛转了转,瞧见色彩斑斓的彩翼飞过,又往右扑去。
    「……」原来在扑蝶……
    小七心想,也就这些会飞会跳会动的东西,能让兰罄专注所有注意力于其上了。
    这人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不会变的。
    扑着后兰罄眼睛一亮,他转过头瞧见小七正在看他,便开心地朝小七冲了通来。
    「小七、小七,你看!」
    兰罄将手掌张开,一只带着暗红色泽的漂亮蝴蝶就在其中。
    也不知兰罄施了什么功夫,小七见那只蝴蝶张开翅膀挥动着,但还是被吸在原处,无
    法飞出兰罄的手掌心。
    「抓了只蝴蝶啊!」小七表现得很惊讶地说。「真是厉害。」
    「嗯。」被小七称赞了,兰罄突然小小害羞了一下,红着脸将蝴蝶递给小七。「那个,小七,这给你吃。」
    小七愣了一下,没立刻接过兰罄掌中飞舞的蝴蝶。
    以狩猎为天性,视猎物为性命的兰罄向来就不会把到口的猎物送人,从以前到现下也只有那最得兰罄心的县令爹有过这份殊荣,得过一只熊而已。
    而虽然这回兰罄送的是只小小蝴蝶,与施问收到的那只大黑熊完全不能比,但这、但这是不是在说,他在兰罄心里头已经占上一席之地了?
    老天爷啊!小七心里真是震惊感动到不行!简直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痴情看顾融化冰冷师兄心!
    神仙谷里的师父啊,您看兄了没有!师兄他送蝴蝶给小七啦!
    兰罄见小七没动作,以为小七不收,脸上羞怯的神色慢慢褪下,眉头一拧,就要生起气来。
    小七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姐姐你真是的,我现下身旁又没个笼子,你要把蝴蝶给了我,我一个没抓好,让它跑了那怎么办?”
    「要笼子干嘛?」兰罄问。
    「装蝴蝶啊!」小七说。
    「嗯…」兰罄皱眉想道,的确,蝴蝶会飞的,小七如果一不小心让它飞走,那就没了。可是他抓蝴蝶是要给小七吃的,又不是给小七关起来看的。
    想了想,兰罄眼睛突然一亮,跟着就抬掌将蝴蝶一放,脚尖点地轻轻一跳,张开嘴,
    把那只带着暗红色泽的美丽蝴蝶给吞进嘴里,然后咬一咬嚼一嚼,迅速吞下肚。
    兰罄接着说:「这样就好了,不用笼子,我帮你吃了!」
    跟着,便发出一连串笑声,学着小七那天教他的神色姿态,轻掩着嘴娇笑着一跳一跳跑开,继续扑花海中其他的大蝴蝶去。
    「…」他的蝴蝶啊,师兄唯一友好的象征啊,居然就这样没了!小七扼腕得不得了,早知道就先把蝴蝶抢过来,用双手圈着也好,怎么也不能让那代表他们师兄弟情谊的蝴蝶,就这样不明不白给灭了,葬送兰罄腹中啊!
    小七一脸懊悔地看着兰罄的背影。
    「你们姐弟两人感情很好?」原本一直静静看着的东方雷引突然发声。
    「是啊!」小七回头,朝东方雷引淡淡一笑。
    可当他仔细一看,喝,这人什么时候眼里竟燃起了熊熊欲火,两道火烧得都能听见劈哩啪啦的声音了。
    小七脸上抽了抽,随即努力镇定了下来,还是保持着一贯淡然却又带黠童真的笑容说道:「爹和娘只生我们两个,我们从小就都一起玩的!」
    「一起玩的啊……」东方雷引轻轻念了声,而后一旁嘴角高高扬起,笑得有些邪乎。
    他直勾勾地看着小七说:「感情好,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小七嘴里头怯怯地问:「小七不懂,敢问小王爷是什么意思?」心里却非议着:「一副色胚样,嘴歪眼斜,口水横流,大爷我不懂你心里想什么才有鬼!」
    「啊?」东方雷引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一下笑容,转了个话锋说道:「先用菜、先用菜,你方才不是说饿了,这么久都没吃东西,肯定饿惨了吧!」
    小七轻轻拿起筷子,低声说:「没你这色中恶鬼饿得惨!让你看得到吃不到,一辈子都只有流口水的份!」
    「你说什么,小王没听清楚?」东方雷引说。
    「嗯,啊!我说这芝麻球圆滚滚的挺好看!」小七故作秀气地咬了一口,嚼了嚼再说:「唉呀,也好香甜,真好吃!」
    「你喜欢啊!」东方雷引潇洒一笑,朗声说道:「管家,让厨房再上几盘芝麻球来,小七公子喜欢着呢!」
    那管家得命应声后便立即下去吩咐了,小七点点头,又朝东方雷引笑笑。
    东方雷引再说:「我听下人说小七你似乎挺喜欢花的,在花圆里走走停停,四处看花。」
    「我只是觉得王府这些花都生得挺好,这花要生得好,那蝴蝶就会多。瞧,姐姐在那头扑蝴蝶扑得多开心!」小七说。
    东方雷引说笑的神色缓缓敛下,摆出了一个动人而深情的表情,握起小七的手,声音低磁地说:「小七应该也是爱花之人,正巧我王府里前些日子得了一株天下罕有的红昙花,据花匠推测,应当是今明晚上便会开花了。昙花一现,殊为珍贵,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小七若是喜欢,不如今夜便到小王房中来,一同玩赏这珍稀的红昙花如何?」
    小七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浑身汗毛通通站了起来。他眼角抽了抽,努力挤出笑容对东方雷引说:「既是赏昙花,当然要花前月下才好。到小王爷房里……有些于理不合吧……」
    「唉呀!」东方雷引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你瞧我这人,都给忘了礼数!是了是了,那我便在房外摆一席花前月下宴,要你来赏可好?」东方雷引再度深情款款地说。
    「……」小七咬着唇,故作犹豫地道:「那姐姐一起来行吗?还是小王爷嫌我姐姐不懂礼数?」
    「不不不!」东方雷引眼睛立即一亮,说道:「你们两人一起来最好!」
    小七遂一笑,颔首低声说道:「只是今日恐怕不行,姐姐扑蝶扑得正在兴头上,等会回去肯定也就累了……我看不如,就明晚好不?」
    「好好好,一切都依小七你的意思来!」东方雷引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七也笑,不过因为手还被东方雷引握在掌中,所以鸡皮疙瘩仍是不停地掉,竖起的汗毛也没有休兵歇下的打算。
    第十二章
    一顿午膳吃下来,小七也被调戏得差不多,等辞了小王爷回到王府客房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刻。
    小七一回房便冲去洗手,他把双手反反复覆洗了十数遍,脸色才好一些,回到兰罄身旁。
    兰罄坐在桌边,倒了两杯茶,并取了一杯细啜。
    王府里不论茶点吃食用的都是同皇宫一般,连茶叶也都快比贡茶还好了,小七只闻似茶香,便咋舌不已。这东方雷引在青州的日子,还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兰罄静静地喝茶,神色沉稳彷佛深思着什么,一点都不似方才在花园里的模样。小七则是细细思量着这两日该如何布局。
    小七猜测若无意外,东方雷引应该明日就会对他们两人动手。忍上三天,该是那人的极限了。
    而后谭桦淡然飘忽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一直都在这里。」兰罄眼里光芒闪了闪,也不理小七,再问谭桦道:「谭桦,我昨日让你随我一起夜探王府,你可对这王府的什么地方有熟悉之感?可会记起此处点滴?」
    小七这才恍然大悟,再说:「也是!师兄你真聪明,让他随着你逛王府,到哪处他有印象的,我们便从那处着手即可,这一来也不用浪费太多精力去寻那些人。」
    兰罄淡淡答道:「我本来就很聪明。」
    小七偷偷瞟了谭桦一眼,发觉谭桦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淡了,而且身形还隐隐有些发抖。他有些担心,虽然南先生已经从小苍山取了凝魂符烧给谭桦,但毕竟魂魄不全,那符就只能助他几天,这几天里若不能一齐找到谭桦失去的部分魂魄,这人、不、这鬼,恐怕就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小七记起那日他问那老道士该从哪里寻回谭桦魂魄时,老道士说过:「由哪处死,便由哪处生。」谭桦既然是在这肃王府里丧命的,那么,他其余部分的魂魄,极有可能就也是落在这王府里了!
    小七正在操心着谭桦的事情时,谭桦幽幽开口了。
    「……回小黑大人的话,王府里有几处阴气略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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