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抵达青衣巷,沈微落和苏柒影下了马车。
    等打听到居住的地方,才发现院门大开,院子里早已挤满了学子。
    众人打量着四周,院子里的一花一木甚为雅致。
    不少学子露出鄙夷的神色。
    沈微落心头有些不舒服。
    显眼,院子的主人是一位女校书,以技艺养活自己, 却不以色侍人!
    沈微落心头一动。
    这位,莫非是骆其非的红颜知己?
    她忍不住伸长脖颈,探向纱帘,想一睹她的真颜。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宋玉箐。
    此时的她,眸子赤红, 神色凌厉。
    好似前来见的,不是什么女校书, 而是自己的大仇人。
    从她手里抢走骆其非的大仇人!
    一些学子等不及, 出声请她出来一见。
    不论谁出声相邀,端坐在纱帘后的那抹身影始终没有动过!
    宋玉箐冷喝出声:
    “我们能来,你定然知道今日考试,陛下都看重这场旬考。
    你一个小小女校书在这里高傲个什么劲儿,快些,将那信物拿出来!”
    一听有信物,一众学子神色一紧。
    信物,肯定只有一个,怎么可能分得过来!
    今日考题的艰难程度,堪比万人过独木桥!
    只有一个能通过,且只能有一个!
    如此想着,众人都想第一个拿到那信物,抢着往纱帘处凑。
    不知道谁踩了谁一脚,谁又扯了谁的衣衫,纷纷推搡起来。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苏柒影急忙护着沈微落躲到安全的地方。
    看着下面的学子,啧啧出声:
    “还堂堂国子监学子,和市井泼皮有何异?”
    一道红影已经避过人群, 掀开帘子,径直入内。
    不到片刻,宋玉箐便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支梅花钗。
    众人望着她扬长而去,纷纷摇头叹息。
    只怪自己没有一个好爹。
    自己的爹爹和天子一奶同胞,那时他也横着走!
    众人垂头丧气出了院子,相继离去。
    苏柒影愤怒地盯着宋玉箐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转身去拉沈微落。
    沈微落却瞅着纱帘里的倩影,若有所思。
    今日琴艺和书艺同考,不可能拿一根钗子回去就算考过了!
    如此,可真就同书艺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此一想,她和众学子背道而驰,径直走向纱帘。
    冲纱帘后的女子躬身一揖。
    “学生沈微落见过老师!”
    老师?!
    从来没有人如此称呼过她,里面的身影有些愣怔,过了片刻,她才示意丫鬟拉开帘子。
    只一眼,沈微落就怔在了原地。
    面前的女子一身绿衣,二八年华, 姿容端庄。
    面上带着恬淡的笑,一举一动都引人入胜。
    她淡淡一笑,声如黄莺。
    “小姐愿意留下来, 青娘无以相赠,那便抚琴一曲,聊表心意!”
    “如此,多谢!”
    沈微落躬身谢过,伏地而坐。
    琴音袅袅中,伴随着她清脆略带沧桑的嗓音,沈微落好似透过她看见了蔡文卓颠沛流离的一生。
    这一曲《胡笳十八拍》诉尽面前女子心中所有苦楚。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沈微落心里不由自主发出这样的感慨。
    一曲末了,沈微落看着青娘,满眼真挚。
    “多谢赠曲,老师如果遇到难处,不妨去朱雀街东升茶楼找我。
    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相帮!”
    青娘神色一怔,笑着点点头。
    “多谢,小姐快去吧,可别迟到了!”
    沈微落心头一惊,原来她连国子监设定了时间都一清二楚。
    看来她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真是骆其非的红颜知己?
    怎么看着有些不像。
    具体哪里不像,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沈微落来不及多想,辞过青娘出了院子。
    眸子扫了一圈,顿时傻眼。
    方才停在树下的马车早已不知所踪。
    苏柒影瞬间气得跳脚,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眼瞎的,敢偷到本小姐面前,让我抓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沈微落抬首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果断走下台阶。
    苏柒影急忙追上来,“哎,沈妹妹,你干什么去?”
    “走回去,快来不及了!”
    “啊?”
    苏柒影看着头顶的烈日,一颗心瞬间碎成了两半儿。
    从青衣巷走到朝阳街,几乎要横穿整个长安城。
    她们不晒成肉干儿,也要脱层皮。
    不行,她得想想其他法子。
    苏柒影跟在沈微落旁边,一双眸子滴溜溜直转。
    待扫到一辆马车,她面色一喜,拽着沈微落的衣衫,“快看,马车耶,等着啊!”
    话落,她撇下沈微落,朝那马车奔去。
    满眼笃定!
    在她眼里,天下之事儿,没有她搞不定的。
    先用银子好好商量。
    对方不从,那就用鞭子商量。
    往往的结果是,她还没有搬出家世,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她朝马车奔去,将之前的法子在心里过了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帘子突然掀开,看见马车主人,她双手一摊。
    得,彻底用不上了!
    马车上坐着肖谓之。
    沈微落坐上马车,打量着对面的肖谓之。
    神色有些疑惑。
    他怎么一人从另外一条巷子出来了?
    难道他的荷包不一样?
    沈微落不由得询问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谓之神色有些不自然,避开了沈微落的目光。
    “我走错路了!”
    好似怕沈微落不相信,又补充道:
    “小姐知道的,我对长安城不熟!”
    沈微落点点头,没有再出声询问。
    显然,肖谓之此刻不愿意多说。
    她闻着马车里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心头越发吃惊。
    肖谓之此前说他嗅觉比常人灵敏,这脂粉香他不可能没有闻见。
    此时,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到底在逃避什么?
    几人满腹心思回了国子监。
    幸好没有迟到。
    一时间场中涌满了学子。
    赵禹声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安静。
    他扫视一圈,拔高了声音:
    “好了,诸位,书艺考试开始!”
    众人看着彼此,皆是一脸懵。
    不是说好的琴艺、书艺同考?
    弹了琴,拿回信物,就应该结束了嘛!
    怎么书艺现在才开始?
    “现在,将你们在青衣巷听到的琴音填的词写出来,字体不限!”
    琴音,还填了词?
    一众学子彻底傻在了原地。
    “考试开始,会的学子立即就坐!”
    赵禹声又提醒了一遍。
    宋云孤眸子扫过全场,只有沈微落一人提衣款步上了台阶。
    坐在一张书案后,提笔写了出来。
    肖谓之一直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但紧绷的背脊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宋云孤又扫了他一眼,看向场外的彦青。
    彦青躬身一揖,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工夫,沈微落搁下笔,站起身。
    助教上台收考卷。
    他走向沈微落的书案,下意识看向台上的赵禹声。
    步子有些迟疑。
    要知道,这几日旬考,就属今天轻松。
    可这也太轻松了吧!

章节目录

书穿后,我和权王一起重生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云四娘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四娘并收藏书穿后,我和权王一起重生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