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裴寂并其余三家,逐渐议定来日之事。
    就是面向东南岈诸王,行“公开募股”之计。
    当然了,这个策略还有一些细节。
    就是最开始王景等人担忧的,这事李二可以干,是因为朝廷是他老李家开的,有朝廷威信做保,那些人自然跟风上车。
    但五姓五望,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而既然五姓五望没这个条件。
    那事情就不太好说了,很可能无论怎么筹谋,还是办不成,毕竟人家怕你们跑路啊。不过这一点,对于提出“纵横家”理论的裴寂就不是问题了。
    因为五姓五望,虽然不像李二那样家里开了间朝廷,而是几乎落入无路可走的局面,但这反而就是一切的关键。
    这个“关键”,具体来讲就是说,正因为五姓五望无路可走,所以必须背靠点什么东西才能存活!
    换句话说,五姓五望属于是乍一看上去是有可能卷钱跑路的,但实际上应该说,是并没有条件卷钱跑路的,因为没地方可跑。
    跑到哪去?去归顺李唐?开什么玩笑。
    这只能是罗马,但是罗马人的威信,那就很硬了,而且更重要的,罗马人和东南岈的吕宋、暹罗等势力本身,也是有隐秘但很直接的合作关系的。
    也就是说,五姓五望还是在罗马治下,实际上并不可能真正顺利跑到哪里去。
    在这么一个“天网恢恢”,不对,是“‘罗’网恢恢,疏而不漏”的环境下,五姓五望看似无根,但其实反而属于良民了,因此是不成问题的。
    这再结合事先就筹谋好的种种,东南岈这个方向,东南岈的黔首这群目标。
    不久后,也就仅仅一个月的功夫,如同一台机器,五姓五望在东南岈的公开募股活动正式运转起来。
    源源不绝的白银黄金,果然如裴寂算计好的那般,向着五姓五望源源不绝的流动而去!
    随着这个过程的进展,五姓五望也展开了行动,不过这行动。
    众冠盖一番商议,还真得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令王景裴寂这帮人自己都吃惊的结论。
    虽然大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思路来对付李二,只是通过痛陈李唐这股势力有多么多么邪恶,一旦真被他们打败罗马得了天下。
    届时一切会有多么恐怖——这个前景,向东南岈的列王陈明了利害,并且争取到了东南岈列王同意掏腰包,以及办“公开募股”这个事。
    但在那过程当中,
    王景等人却讨论出了一个十分惊人的结论,那就是澳洲。
    没错,神州南面的无限海域之深处,比东南岈还要更加遥远的地方,那片传说中的澳洲。这个澳洲。
    一开始,只是神州南边商贾的圈子之间流传的一个传说,甚至可以算是谣言,因为甚至也没人能肯定这事是从宫中的天下地图里弄出来的。
    而一般人持有的地图,也就是神州的沿岸地形图,包括一些港口在内的商埠被标志了出来,还有一些岛屿,算是“针路”——但再多也就没了。
    至于各处港口的水深数据,那都是人家大海商们的商业资产,等闲根本没人可以过问。简单来说,在这个时代,“地图”真的可以等同于“天机”。
    而澳洲当然就是机中之机了。
    但在讨论中,当日的裴寂却忽然想到一处关键点。
    就是李二如果要开疆拓土。
    他除了要最终占据海外疆土以外,是不是还需要拥有一些据点,如此才能便于他发兵出来,以达到最终的目的。
    这个想法。
    如果是关陇军事精英,在做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到这里了——真正的职业军人,最关心的事情永远的地形——好的地形可比好的作战靴,对保养腿脚有用多了。
    但裴寂毕竟并不是,不过,在讨论中想起这个关键,还是非常难得的。
    最起码。
    王景等人一听,还有东南岈的一群没文化的草头酋长们一听,纷纷都大惊失色,并且紧接着就对裴寂露出了膜拜大佬的目光。
    这简直太关键了!
    因为这个道理一看就是对的,而大伙这么多年居然没注意到!
    而顺着这个思路去考虑。
    那澳洲就显得非常紧要了!
    要说王景裴寂这一干人,对于李二为首的那帮粗鄙武夫的那一套,那是相当的敬谢不敏。
    行军打仗之学,那就属于妥妥的“秽学”,正经人谁学行军打仗,谁没事骑马拉弓呢。
    因此呢,出于这种本能的,对武人的反感,王景等人谋略水平跟不上,但史记背诵的还是很熟练的。
    而史记之中。
    汉武帝能搞定西域,最关键的战役就是对大宛国的作战了。
    这场战役呢,在王景等人的偶像——真正的文人大佬司马迁笔下,属于妥妥的劳民伤财,打毫无意义的战争。
    但在真实的历史上,大宛战役实际达到的效果则刚好相反,这场战役通过“突然一发暴击打爆了离大汉最遥远的敌人”,一次性就震慑住了整个西域所有国家、部族,各路势力。
    这样的战斗反而才是性价比最高的!相比一点点的征服,这同时也是更人道的做法,军事毕竟归根结底是服务于威慑,而不可能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这个案例。
    在太史公笔下以奇特的手法被高光标识了出来,而因为是负面评价,王景裴寂这帮人受文人教育长大,对其自然更是印象深刻。
    而因为印象深刻,虽然印象深刻,但王景等人可不是为了学习而印象深刻的,那都是为了批判,是善良的出发点。而现在要揣测李二这个坏人想干嘛?
    这个问题的时候。
    变数就来了,一时半会的王景等人还真没想到。
    众人死死瞪着裴寂,还不光是因为佩服这厮才思敏捷,而是因为如果不是裴寂突然才思敏捷了一下,大伙可能永远想不起这档子事。
    所谓发财。
    不一定是发现了大笔金银,也可以是任何极具价值的东西。
    比如,百分之百对李二这狗皇帝极具价值的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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