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烟,铁军踩灭烟头,溜达到了服装街,老疤的床子干净多了,知道这两天到货,老疤带着兄弟正在甩货。
    王姐把床子拓宽了一块,求人做了个试衣间,买了几个塑料模特,就等着内衣到了,好见证铁军说的奇迹。
    看见铁军来了,王姐两口子也过来说话,商量完服装到了以后的卖价,铁军和老疤出来去台球厅找贾光明。
    到了地方也快中午了,三人来到旁边的面馆,要了三碗抻面,两个小菜,一人一瓶啤酒。
    “光明,跟你三舅唠了吗?”
    “唠了,我三舅说,啥承包不承包的,算他入股,挣了赔了他都认。”
    铁军其实不愿意这么合作,毕竟隔了一层关系,不如该多钱就多钱痛快,可现在,也只能这么着了。
    “那行,一会我俩也跟三舅见个面,谈好了,咱们先生产一批简单又赚钱的裤子。”
    “咋这么急啊?”
    “早下手早赚钱啊,既然想干就别磨蹭!海燕,来头蒜,谢谢!”
    海燕是海棠的妹妹,这家面馆就是她开的,前世对铁军贼好的小姨子,铁军有点走神。
    “光明,学着点,大军浑身是活,早带咱两年,咱早发达了。”
    老疤说了一句,起身帮海燕端小菜,铁军眨眨眼,给他俩捏咕一下也不错,都知根知底的。
    “老疤,管好自己就行,人光明家底子厚,咱能比嘛!”
    贾光明挤挤小三角眼,叹了口气,“你俩就拿话夹咕我吧!”老疤把小菜端来,海燕过来放下一头蒜。
    学生还在放假,中午来吃面的没几个人,海燕也待着没事,坐到旁边桌看画报。
    “海燕,这两天咋没看见你姐啊?”
    贾光明歪头看海燕,“还用问,当老妈子去了呗!”海燕继续翻着画报,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海燕一是不喜欢贾光明,二是不喜欢她姐低三下四的追海军,所以才会有这种态度。
    “哎呀,海军他家老太太够呛了吧,大军,咱是不是去看看呀?”
    海燕这话倒是提醒贾光明了,海军他家老爷子可是副市长,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铁军想的却不是海军家老太太,他想的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这几天也不知道咋样了。
    “大军,你俩关系好,更应该去瞅瞅,一会我买点东西,一起去转一圈。”
    “哦,行,吃完饭先去被服厂,然后就去海军家。”
    面好了,海燕过去端面,铁军踢了一脚老疤,老疤赶紧跟了过去。
    “海燕,我来吧!”
    “你来吧!咋地,被铁哥讹一次,学好了?”
    老疤没少在这片熊九中那些学生,海燕自然更瞧不上眼,上回铁军碰瓷,她也跑过去看了半天热闹。
    “老妹,看你这话说的,那必须的啊,我现在跟你铁哥混呢!”
    看海燕又坐下看画报,老疤端着托盘把三碗面放好,没坐自己桌,而是坐到了海燕对面。
    “你?谁信呢?”
    “哎,我说老妹,不信你问你铁哥啊!”
    铁军刚想替老疤说两句,海燕哼了一声,说道:“我谁也不问,吃饭给钱就行,别的没兴趣知道!”
    “行了,回来吃饭吧!”
    贾光明探身拍了老疤一下,老疤拉拉着脸回来闷头吃面,那死出跟老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大妈似的。
    三人很快吃完饭,老疤说他不去了,海军他也不熟。铁军他俩也没劝,抬脚就走,老疤晃晃悠悠去结账。
    “我看老疤有戏,只要他不再劫那些学生!”
    一出门,贾光明就笑着说道,铁军没说话,点头表示同意。
    回台球厅拿了车钥匙,两人开车上路,跑了半个小时才到被服厂,挺远,在香坊区。
    破旧的大铁门,破旧的厂房,院子里也坑坑洼洼,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门卫老头在闭眼听广播,连进去台车都不知道,停到二层灰白小办公楼前面,两人下车。
    “哎,光明,先别上楼,你带我先到车间转转!”
    “他们也没活,上车间看啥啊,都是一帮大傻老娘们!”
    “走吧,我就想看看傻老娘们!”
    “靠,你还有这爱好,不怕你家楚瑶挠你啊?”
    贾光明摇摇头,边嘟囔边往车间走,铁军没回话,跟在后面。
    走进车间,铁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大,白瞎好好一个国营厂了,愣是快让两家大集体挤黄了。
    车间休息室内坐了二十几个女工,干啥的都有,唠嗑的、打毛衣的、看报纸的、居然还有练太极的,绝了。
    一排排缝纫机后,零星有六七个工人在干活,估计也是自己家的活,公家的机器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哎呀,光明来了,你三舅在办公室呢!”
    车间主任看见进来俩人,开门往外看,一看是贾光明,赶紧堆着笑走了过来。
    “胡姨,这是我同学铁军,想看看咱车间条件,要是行,他手里有批活给咱厂子干!”
    胡主任挺胖,可也奇怪了,这年月,男胖子少,女胖子贼多,特别是工厂里。
    “你好,胡姨,我们随便转转。”
    “你好,你好,姨陪你们,想问点啥,姨也好给你们解释。”
    一听眼前这小伙子能给他们活,胖主任立马来了精神,虽然是大锅饭,开不开工都得开资,可谁都知道,不是长事。
    干活那几个女工也不慌乱,只抬头看了眼,继续低头干活,铁军特意看了看他们干的活,还真不赖,都是熟练工。
    “胡姨,咱有几个车间?多少工人?如果只生产裤子,一个工人能出几条?”
    “两个车间,以前还分被褥和服装,后来有点活就两边分,倒是把我们训练的全能了,只要有小样,啥都能干!
    工人嘛,现在有83个,还有些泡病号的,裤子得看啥样的,工作服的裤子,连裁带缝一天一人出30条没问题。”
    铁军心里盘算一下,这生产能力可以啊,只要能把这些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一款脚蹬裤就能盘活这个厂。
    “那如果专门调出来一部分人裁,是不是还能快点?”
    “那当然了,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干的,可老有磨洋工的,后来就取消了。”
    “谢谢胡姨,那我们去办公室了,放心,有活我一定拿咱厂来干,而且,按计件算,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天啊,那敢情好了,不怕你俩笑话,姨这一天天闲的都要上锈了。你俩快去吧!”
    铁军他俩离开车间,走进小二楼,刚走到中间走廊就听见五马长枪的吆喝声,那是摔扑克呢,还有麻将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迷惑,他三舅不是把这改成赌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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