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打这个电话应该就是为了开导她的,怕她想太多。
    他说他对于南烟和周泉的事不做评论,已经都成年了,自己感情如何选择都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他只是因为听说程茗玉跟南希在电话里吵起来了,所以打电话安慰一下她。
    南希这个时候想一想,觉得南城有的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这么多年跟程茗玉过下来,似乎他就没有特别顺心过。
    原本她还想尽快把电话挂了,但是犹豫了一下她就问,“我妈好像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脾气,有点不讲理。”
    南城嗯了一声,“差不多吧,一直也没怎么改变过。”
    南希问,“那你是怎么忍受的?你们俩以前是不是感情特别好,才能一直撑到现在。”
    南城听到她问这个就笑了,年过半百了,再来提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他自己都觉得臊的慌。
    他说,“我们那个年代哪像你们,因为感情好才在一起,那时候都是家里给安排的,觉得差不多也就结婚了。”
    然后磕磕绊绊一辈子,就算再怎么合不来,也没想过离婚。
    那个年代离婚的人少,离了婚会觉得有点丢人。
    不像现在,感情不好了,处不下去了,大家就各奔东西,寻找自己的幸福,谁也不拖累谁。
    南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下一个问题,“那你想过跟我妈离婚吗,这么多年,日子过的不顺心的时候,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妈分开?”
    南城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南希也不着急,在这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才传来他他有些感慨的声音,“那个时候没想过,也不敢想,但是现在让我来说的话,小希,如果在一起日子过得不快乐,或者说快乐比难过要少,别去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还是得分开,毕竟人也就只有这一辈子,几十年,每一天都很珍贵。”
    南希在这边表情凝重,好一会儿才说了句知道了。
    南城不知道他的话对南希有什么样的影响,他只是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来。
    他随后又说,“我之前没想过跟你妈分开,但是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肯定会跟她离婚的,也不知道这个话说出来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但这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后半生都过得这么纠结,或者隐隐的有些遗憾。”
    南希随后说了句是啊,但是多余的话她没有评价。
    南城自觉可能话说的有点多了,而且都比较消极,所以赶紧又说,“你别想那么多,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跟你妈都过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再去想别的了。”
    南希在这边缓了缓,说了句她明白,然后又说,“行吧,你早点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南城那边随后挂了电话,南希把手机放下,吐了一口气出来。
    南城有的话说的是对的,即便是他们两个面对的事情不同,但是道理都是相通的。
    如果在一起觉得难过比快乐多,那就得放手。
    这一辈子恍恍惚惚也就那几十年,浪费任何一天都可耻,都可恨。
    这么等了一会儿,顾延之就上来了,进门看到南希在床边坐着,他笑呵呵的过来,“之前睡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现在不困了?”
    南希转眼看了他一下,原本还是不太想搭理他,但是犹豫了一下就嗯了一声。
    她始终是没办法完全狠下心来,到底是自己爱着的人。
    顾延之拉着她站起来,“那也去洗个漱吧,有可能一会儿就困了,随时会想睡。”
    南希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两个人一起去浴室。
    顾延之帮她挤了牙膏,照顾得周周到到。
    随后他又说,“请假的事情说了吗?用不用我去帮你开口?”
    这种事情哪用得着他去说,请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南希说不用,后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跟我们主任说过了。”
    顾延之点头,“我刚刚在楼下看了一下车票,你怀孕了我们就别坐飞机了,怕你难受,坐火车吧,买个软卧能舒服一点。”
    他考虑的倒是周到,南希没说话。
    她不说话顾延之就当做是默认同意了,他挺高兴的,在旁边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又等着南希收拾好。
    等着南希从浴室出来,他开口又说,“明天我找人去买防滑垫儿,浴室这边得都铺上,等你以后行动不方便了,地上滑会很危险的。”
    若是没有周周这些事,顾延之跟她说这些话,把她照顾得这么周到,南希肯定要高兴坏了。
    但是现在因为有周周的事情横在两个人中间,顾延之对她好,她就会潜意识的觉得他心虚。
    南希回到床上去,靠在床头,把手机摸了过来。
    顾延之又凑了过来,躺在她旁边,能看得出他有些小心翼翼的。
    南希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忍不住了,把手伸过来放在南希的肚子上。
    他一开始只是虚虚的摸着,后来才敢完完全全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其实什么都没有,这么靠在床头,肚子就扁扁的。
    但是顾延之摸得很小心,就好像真的能摸到孩子一样。
    南希有一瞬间挺想笑的,可能刚做父母都是这样子,什么都不懂,莫名的就会觉得神圣。
    但是后来她又想到了周周,所以她实在没忍住问了一下,“她生孩子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顾延之一愣,表情有些复杂,但他选择说实话,“在,那个时候她身边没有别的人,是我在的。”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前期她怀孕的时候,我雇了保姆陪着她,孕期我没有在她身边。”
    南希又问,“孩子的父亲呢,他为什么不出现。”
    顾延之喘了一口气,“可能觉得没脸吧,当时他们俩喝多睡在一起,周周以为是我,闹的挺难看的,他那个时候身份也有点尴尬,所以一走了之,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任何消息。”
    南希转头看着顾延之,“他家里人呢,家里人也没有他的消息?”
    顾延之摇头,“没有,他家里人我都有联系,他母亲之前生病住院都是我在旁边照应的。”
    他也有些感慨,“他爸妈也不容易,或者已经做了准备,之前还和我说,兴许他这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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