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觉得不只是心口疼,现在头疼的也厉害。
    倩倩母亲在旁边哭,她就在一旁看着,一声不吭。
    顾延之那边的电话正好这个时候过来,南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实在是不太想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一遍电话她是没接的,结果顾延之那边马上又打来了第二遍。
    这次南希没办法了,把电话接了。
    顾延之直接开口问她,“那边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南希抿着嘴有点说不出话来。
    顾延之得不到回应,开口,“小希,你在听吗?倩倩那边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南希深呼吸了两下,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颤。
    她说,“延之,出事了。”
    别的话都不需要说,指这一句顾延之差不多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声音稍显严肃,跟南希说,“你先不要着急,在那里等我,我现在过去。”
    南希嗓子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噎在了里面,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倩倩母亲还是在哭,她一手搭在急救床上,慢慢的蹲下身子,似乎有些受不住,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锤着自己的胸口。
    南希挂了电话,闭了闭眼,而后突然问倩倩母亲,“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要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出这样的事儿。
    倩倩母亲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哭得声嘶力竭的。
    她的动静太大,没一会儿护士又来了,即便是很能理解他们,但也不能让他这样子影响别的患者。
    护士过去扶着倩倩母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还是问她,“女士,你还是坚称这件事情不是意外或者是自杀吗?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我们医院就要报警了。”
    其实根据医生的检查,差不多也能排除他杀的可能。
    但是倩倩母亲就死咬着说倩倩是不可能自杀的,她就认为中间肯定是有别的人参与进来,才造成倩倩惨死的局面。
    现在听见护士问这个话,她豁然抬头看过去,然后猛的点头,“好好好,赶紧报警,赶紧报警,我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她不可能丢下我的,她怎么舍得丢下我。”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南希眼泪又下来了。
    她想起来昨天倩倩给自己打的电话。
    其实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特别有用的话,到最后她跟南希说要好好的。
    当时南希没想太多,现在回忆的话,那似乎就是她对自己最后的一句叮咛了。
    顾延之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
    他看到倩倩落到这样的地步,似乎不是特别的惊讶。
    他只是把南希抱在怀里,轻声地安抚她。
    倩倩母亲那边报了警,所以这边倩倩还是不能移动,要等警方过来。
    顾延之一下一下的抚着南希的背,可南希状态其实还算可以。
    她现在眼泪都没了,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顾延之扶着他去外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南希转头看着顾延之,她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没什么难受不难受的,整个人很麻木,像是处在梦境中一样。
    顾延之看了看她,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在这边坐了一会儿,警方那边来了人,因为没有办法草率的下定论,所以倩倩的尸体要先带走,他们那边等法医具体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倩倩的尸体从急诊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倩倩母亲已经哭得几度昏厥。
    南希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通知陈理,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陈理居然都没有露面。
    南希见状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扶着倩倩的母亲。
    这个时候其实什么安抚的话都显得过于苍白。
    但她还是得开口说,“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倩倩也不安稳,她泉下有知,肯定不想看到你是如今这副模样。”
    倩倩母亲捶着胸口哭的嗓子都沙哑了。
    其实南希有一瞬间是觉得挺讽刺的。
    小姑娘好好活着的时候没见父母多心疼她,多担忧她,现在人没了又哭天抢地。
    有什么意思呢?
    警方那边把倩倩的遗体带走,随后又要带倩倩母亲回去问话。
    南希是不需要跟他们回去的,她等着倩倩的遗体和倩倩母亲跟着警方的车走后,就坐这顾延之的车回家了。
    顾延之一路上都问她,还好么还好么?
    南希一路上都在回答,还好还好。
    可即便是她这样回答,顾延之依旧不放心。
    他总觉得南希现在的状况有一点儿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她和倩倩关系还不错,之前那么关心她,照顾她。
    现在倩倩出了事儿,她不应该是这么镇定的状态。
    回到家之后南希直接快步回到了房间去,脱了外套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她跟顾延之说,“我有点冷,还有点困,你不要管我,我想自己一个人睡一会儿。”
    兴许睡醒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顾延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好,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南希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白布下面倩倩那张惨白的脸。
    她忍不住眼眶温热,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也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没做好。
    若是她再多关心一下倩倩,兴许事情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情况。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没一会儿她也还是睡了过去。
    只不过睡得有些水深火热的,再次醒来是被顾延之扶着坐了起来。
    顾延之的声音带着担忧,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南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却也听清楚了顾延之的话。
    她嗓子有点痛,干巴巴的痛,说话的时候带动着声带振动,嗓子就更疼。
    她说,“家里有感冒药,吃一点应该就没事儿了。”
    顾延之则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跟她说,“要不我们还是去趟医院吧,别自己瞎吃药,你这个状况有点不太好。”
    南希不是很想去医院,她这个人即便是自己做医生可也有一点忌讳看病。
    而且她现在情绪稍微有些焦躁,一点也不想动。
    她哼唧了一下,随后又说,“吃点药就好了,我不要去医院。”
    顾延之现在也不太想拗着她,犹豫了一下就说,“你还没有吃早饭,我买了早饭回来,要不你先吃一点,然后再吃药。”
    南希没有胃口,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烧的整个人都有些糊涂,看人都是重影的。
    不过她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我今天是不是去了一趟医院?”
    顾延之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他知道南希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不过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而已。
    他想了想就还是说,“先起来吃饭吧,把药吃了身体就好了。”
    南希重新闭上眼睛,靠在顾延之的怀里。
    她声音弱弱的,“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倩倩出事了。”
    顾延之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南希过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捂着脸,终于在这个时候哭出了声音来。
    可是明明事情都已经开始好转了啊。
    为什么他这个时候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她怎么就舍得,怎么就忍心。
    她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其实再等一等她就能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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