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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将军怀里宠
    作者:宫涟雪
    文案:
    绝色无双?琴惊天下?皇甫岚萧听着讨好他的官员们赞叹他的好,不以为然的勾勾嘴角……
    只不过是一个伶人罢了……什么样的我没见过?
    可是,明明只是一个绿楼伶人,为何会使得他这看遍天下美男、号称无人能得自己真心的赤火修罗频频惊艳?
    平日里冰冷如霜的他,又怎的就偏偏使自己挪不开了视线?
    两国战火本已熄,不料自家皇帝秘旨传来,敌国神将急病归西,务必乘虚而入!烽烟再起!
    可惜了那与自己齐名的玉面阎王英年早逝……消息传开,正在抚琴的他却拨断了琴弦,眼里燃起复仇之火……
    计中之计,局里局,在那淡然和清冷背后,他的真实身份竟是
    标签:强强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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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天昊大陆总是充满了战火与纷争,在这里曾有无数的小国林立,烽烟不断、民不聊生。但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稍强的国家吞噬着弱小的国家,直至现在两大强国分庭抗礼,互相拉锯的局面。
    四周几个为数不多的小国已经对北凤和南乾两大国帝国构不成任何威胁了,这之中的各种原因不单有两国先代宗主的治国有方,最重要的还是两国相当的军事力量,由此就不得不提到当世两大传奇人物,被称为南北神将的玉面阎王玉衡卿和赤火修罗皇甫岚萧。
    百姓可以不知两大帝国的君主如今姓谁名何,但却连三岁孩童都知晓这两大神将。
    在这个战争纷繁的年代中,优秀的军事将领代表着一国的强势力量,在一直持续的大小战争中,两大神将的败绩几乎为零,靠着迅猛的手段与狠辣的计谋替君主扩大着本国的疆域,两个国家本一南一北,而现在已成功接壤了。
    相连便意味着战争,但除了两国的朝廷期待着两个一代名将的交锋外,似乎百姓们心中更多的是对战争的痛恨,对和平的渴望。三年连续的交战,两国始终持平,就算有两个战神存在,他们的交手在大部分时候都趋于平局,大量物资、金钱的消耗快要使国库空虚,而百姓们的反战情绪日益高涨,两国境内反动迹象频频,两国君主自是忙的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北凤派出了使臣前往南乾,两国便签下了百年之内不再交战的契约。
    说是不战,但毕竟是烽烟之下的和平,平静的表面下堙没的更多是蠢蠢欲动的黑暗,又有谁知到这样的平静可以延续多久呢?
    ☆、第一章 伶人
    北凤在南宫家族几代的清明治理之下一片繁荣昌盛,其帝京兰都更是一派繁华之景,商贾往来于屡不绝,中心街道上家家商铺户盈罗绮,叫卖声喧哗声日夜不断。
    流芳街也可以算是都城的主要街道之一,但相比起中心街的繁华来说,更多的却是一丝肃穆和安静。
    镇国将军府就坐落在这条街上,赤漆大门泛着厚重的光泽,旁边两青石狮子一卧一立,姿态挺拔,门边各开两朱红色圆柱,配上玄底镶金御笔的“镇国将军府”一块厚匾,仅仅是门面就透漏出不可挑衅的庄严。
    虽然这座府邸的主人常年征战在外,但人们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自觉地噤声,带着敬畏的放轻脚步。
    皇甫岚萧便是这将军府的主人,号称赤火修罗的战神。
    此人战绩辉煌,敌国几乎所有的大小将领都对其谈虎色变,除了南乾那玉面阎王与他时时打成平手,其余将领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半分好处。
    他是生的眉目俊朗英气十足,众家姑娘对他可谓是又爱又恨,爱慕自然不必多说,恨就恨在这人有个风流公子的名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极爱美人,男女不拒,却从不曾专宠过任何人,谁要是让他起了兴都可以爬上他的床,但他却从未为任何一人停留,今朝温存,明朝就云淡风轻,摸不透,看不清,以至于凡是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敢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使得他直到二十五岁还未成婚。
    和平契约签订后,一直驻守边疆的皇甫马不停蹄的赶回兰都,身负赫赫战功,巴结他的人犹如潮水般滔滔不绝,将军府一时竟变得比烟花之地还要热闹几分……
    今夜的流芳街打破了以往的沉寂,大红灯笼从门口拉到了街口,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街道上人流如潮,堪比过节时的盛况。
    小皇帝南宫熠亲临将军府,为皇甫设宴接风洗尘。
    府内人声鼎沸,宴席的桌子从主厅一直排到了庭院,大多达官贵族均在受邀之列,寒暄之声不绝于耳,南宫熠特地从宫中带来婢女,鱼贯而入抬上丰富的菜品,桌上尽是玉盘珍馐,奢华至极。
    待到舞女献歌献曲之时,众臣大多酒酣,个个喝的春风满面,愈发觥筹交错起来。
    小皇帝坐在了大厅的主位,杵着腮帮兴致寥寥的看着一帮女子在地毯上盈盈而舞,手中一根筷子转来转去,似乎那根筷子都比下面搔首弄姿的女人们要有趣得多。
    右坐是当今皇上的哥哥轩清王爷南宫怜,面无表情的抿着杯中的酒,对南宫熠失了皇帝礼数的行为视而不见,自南宫熠登基起他就一直为自己的弟弟稳固帝位,可谓手腕强势,别看他现在冷着块脸一言不发,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狠辣至极,南宫熠也乐的将大量事物交给他处理,以至于私底下都有人议论,小皇帝乃最不像皇帝的皇帝,而轩清王爷反而是最像皇帝的王爷。
    对此言辞,南宫熠却只是挑眉而不发一语,他知道哥哥无心帝位,只为了一心守护自己的爱人。
    而左坐的便是今日的主角皇甫岚萧,一场歌舞,三个上位之人,只有他一个看的津津有味,左手捏着下巴,右手转着酒杯,玩味的挑着眉看着场中美人们,还不时和领舞的佳人眉目传情,差点勾的那女子忘了动作,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皱着眉咕哝点评两句谁的腰最细,谁的唇最美……
    似是受够了他那套美人论调,看着皇甫豪爽的又灌下一杯酒,南宫熠兄弟般的把一只胳膊搭到他的肩上,懒懒的问道:“我说,皇甫啊,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语气中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威严,像是在和老友谈话。
    皇甫和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南宫熠比皇甫小了六岁,两人的相处的亦兄亦友,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臣的打算?”皇甫撇撇嘴,“皇上,不是您召臣回来的么?这句话您不觉得臣问您更合适?”
    “怎么?你不想呆在这里?”南宫熠挑眉。
    “那是!呆在边疆山高皇帝……呃……不是,那什么,山清水秀!对,山清水秀的,环境好,呵呵……”皇甫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心虚的抬起酒壶又倒了杯酒。
    “切,小心思,不就是几个美人全在那边等你么!谁不知道你那点调调!”
    “唉唉,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既然知道,那就早点放我回边疆去好啦!小臣那边还有绿袖在等着呢!!”
    南宫熠嘴角依旧笑吟吟,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把玩的筷子,好似要把它转出朵花来:“呐,萧,好不容易回来的,就别急着走了吧,在兰都多住几个月??”
    “可是我家的绿……”
    “不用解释了。”南宫熠抬起头来,放低了声音,眼睛里却是划过了一丝认真,“你是我北凤的大将军,你是我兄弟!有我在这里,你又何必呆在边疆吃那些苦!!”
    皇甫岚萧一愣,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是了,前些年南宫熠刚刚登基,势力不稳,自己请缨去边疆是为了替他扩大势力,威慑其它几个虎视眈眈的王爷,还好有轩清王爷坐镇朝廷,自己手握兵权,这才很快稳固了南宫熠的帝位,现在他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抿了口酒,皇甫岚萧笑意更甚:“既然皇上肯才赏赐几个美人给我,我又何乐而不从呢?呵呵。”
    南宫熠一听,瞪了瞪眼,差点没跳起来:“喂喂!!皇甫岚萧!朕什么时候说要赐给你美人了??”
    “唉呀呀!!绿袖啊,将军我好想你啊!!!!”皇甫岚萧答非所问,装模作样的一手举着杯子,一手扶着额头,颇有些怨妇的意味。
    南宫熠稳稳端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南宫烨却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切!!你就消停下吧!赏赐给你倒是说不上,不过今天为了应景还真给你找了个人,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的,可别说我不给你颜面啊。”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不小,惹得周边的大臣们都好奇的竖起了耳朵,到底是什么人让皇上都那么赞赏,根据将军的脾气来看,男女都有可能,要说到这兰都最近新起的有名伶人,要让皇上都一掷千金的,怕就是……
    “来人!!宣伶公子进来!!!”皇帝一挥手,大臣们纷纷了然,厅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人开始悄声议论。
    “果然!就是三个月前柳阁新推的头牌!”
    “这伶公子虽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但那身价可真不一般啊,要见他谁不得花上黄金万两,今天当真有了眼福啦!”
    “切!不就是个男妓,有什么了不起的。”
    “唉,李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伶公子可是真才子啊!他的琴技可谓是天下无双,有幸听得一曲,上辈子不知修了多少福气哟!!”
    “那可不!!知道寒霜秀不??北凤第一美人!这要是在伶公子面前,那给他提鞋都不配!”
    ……
    众臣喝了些酒,一时又听说有美人看,兴奋的不得了,皇甫岚萧也爱美人,但是没有他们那么色急,他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了得,大臣们的话统统落入耳中,他却是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低声对着南宫熠问道:“我说,皇上,这伶公子当真那么好?”
    南宫熠明显懒得理他:“见了不就知道了。”
    “传言不可尽信,我阅美人无数,还真不信他有资格摆那么大的普……”
    话音还没落,大厅就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南宫烨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啪”的一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只见一青袍的小厮在前面引着,小厮的手上搭了一只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白玉一样引人遐思,白皙的手腕在火红的衣袖下半藏半掩,看得周围的大臣们吞了吞口水。
    手的主人缓缓地步入了大堂,一身火红的袍子倒是十分对皇甫岚萧的胃口,来人身材修长,看起来只比皇甫矮了一点点,有些瘦,皮肤很白,但在火红衣袍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诱人,发上没有华丽的饰品,只有一根白玉簪子简单的挽了一个髻,衣服的艳丽与发饰的素雅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冲突,反而给人一种惊艳而淡泊的感觉。
    只是他一直低垂着头,从皇甫岚萧的角度更本看不到脸,他只是一直随着小厮向前走着,好像自己不用看路似的。
    两人来到主席之前,小厮拉着那伶公子一起拜下。
    “小人伶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第二章 献曲
    那声音带着清泉般的润色,语调中又似乎夹杂着泉水的冷冽疏离,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富有引力的声线,却不觉得让人想入非非……
    皇甫不自觉的抚上了下巴,在脑海中臆想着这种语调唱出的歌曲,定是十分诱人……可思及今日这人只不过是来献上琴曲,并不会唱歌,心下竟有些暗暗的惋惜。
    “平身吧,伶公子,皇甫将军难得从边疆归来,听闻你的琴艺天下无双,颇为好奇,不妨弹奏一曲助兴如何?”南宫熠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时地瞟瞟旁边起了一丝兴味的皇甫。
    “能为皇上和将军献曲,小人荣幸之至,便献丑了。”伶公子一直低着头,语气恭谦但却没有丝毫的谄媚,就在他说话这会儿工夫,已经有另一个小厮抱了一把琴进来,摆好琴桌和软垫,两个小厮一起把他扶过去跪坐在软垫上。
    一步步走的不紧不慢,脚下的步子走的轻盈,那样的步法,似是轻功极好的人才能踩出,但皇甫皱眉细看,又见伶走的虽然蹁跹,但明显气息浑浊,下盘不够稳健,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会武的倪端……只见他被小厮扶着跪坐到软垫上,缓缓抬起一只右手,似是在空中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摸索了一下,才将两手抚上琴弦……
    皇甫一直观察着他细小的动作,眼里流露出几分探究。
    大堂里一直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乐曲响起的一刻。
    很快的,伶公子的左手一捻指,在弦上猛一沉,右手如燕子般从弦上掠过,抬手之际,银瓶乍破,如溪流般的声响便从七柱弦中流淌出来。
    左手在琴徽之间炫舞,或进或退,吟猱变换,右手时而抹挑时而勾剔,还不时地变幻出一些转指、索铃之类的将近失传的指法。
    一时,天地之间只余下了嘈嘈切切的琴声,或厚重如洪,或轻快如铃,时如战场上的激烈拼杀令人沸腾战栗,时如飞流直下的瀑布令人豪气万千。
    好一曲破阵!
    皇甫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静静的看着那个坐在中央身影,脑海里的探究和疑思仿佛在一瞬被跌宕的曲声冲刷殆尽,眼前只余下了那段在沙场中挥荆斩棘的杀伐岁月,痛与豪情的交织……明明带着奢靡之气的遐思,却在一瞬转为了欲洞出胸膛的热血和冲动……
    他的指锋一转,几个挑音铿锵有力,又接上了滑音深刻而细腻,曲声渐弱,似乎如涓涓的细流一样沁人心脾……
    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醉了,这样的一丝恬静滑过众人的心头,所有的尔虞我诈,机关算尽都好似云烟般的飘渺,只有曲声才是真实……
    但只有皇甫一个人听得出来……那温然曲声下透着的深沉的哀伤,恍如亲临战场,看遍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叹君王帝都谈笑,却只余将士们边疆浴血奋战,百姓流离失所城破家亡……一军之首的将军,战场之上意气风发痛然杀敌,战后,却只能在山河破碎之中,对着夕阳默默叹惋……
    皇甫仿佛觉得自己的魂灵在跟随着乐曲的音符战栗,那是一种怎样灵魂上的契合才会使得自己有如此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样的情怀,当着是一个柳楼伶人所拥有的么?不亲临战场,亲手指点江山,如何生的出这样的感慨?如何弹得出这样的感情?
    在别人耳中,只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但长年身陷沙场的皇甫,却又最懂得这样一种战争无奈与悲哀……
    一瞬间,一个想法从皇甫的脑海中滑过……这个伶公子,恐怕不简单……
    然而,来不及让皇甫细想,温柔的调子渐轻,就在所有人都惋惜曲声将尽之时,伶公子突的一提右手,如拉了一个满月之弓,暴雨雷鸣轰然而下,如山崩地裂,乾坤倒转,急速而宏大的琴音夹杂着吞吐日月之势震荡着所有人的魂灵,蓦地,钟磬之音骤响,一声重音响彻大堂,天地静默了,唯有余音绕梁……
    曲毕,不要说大堂,就连将军府门外的流芳街都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才听到了周围人的喘息声。
    “好!!真是太好了!!!”小皇帝回过神,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第一个拍着手跳起来,看到皇帝表态,潮水般的掌声一时涌盖全场。
    “哗哗”的掌声响彻大厅,众人的赞叹之情浮现在脸上,唯有皇甫岚萧静坐在哪里,双目紧盯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人儿,若有所思。
    “承蒙皇上错爱,小人惶恐。”伶公子轻轻弯下腰以表尊敬,语调波澜不惊,仿佛出世的莲花般纤尘不染。
    “呵呵,伶公子一曲当真是只因天上来啊!何来错爱之说!赏!要赏!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除了高官厚禄,只要我办得到的,你说!”南宫熠豪气的挥挥袖子,龙颜大悦。
    “谢皇上恩典,但小人已收过了陪客的费用,无需另外的赏赐。”
    “咦?你不要?”南宫熠有些诧异,众臣们听他一说,更是炸开了锅,心说,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男妓,竟然敢当着群臣的面拒绝皇上的赏赐!?要是让皇上失了面子,往重了说,那可是抗旨不尊之罪啊!
    伶公子无视了周围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依旧应了一声是。
    好在南宫熠不是昏君,自然也不会就这点事与他斤斤计较,叹息了一声,轻道:“那好吧,一曲已罢,按你的规矩,是该回去了,今夜的费用我会给双倍的,你就回去早些歇了吧。”
    “谢皇上。”他又是一扣,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转身欲离去。
    “等等!”静默了良久的皇甫终于发话。
    伶公子停下了脚步,静立在那里。小皇帝颇为玩味的眼神在皇甫岚萧脸上转了两圈,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伶公子,自进来开始你就一直低垂着头,难道是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么?难得来一趟,我都没有好好的欣赏到你的脸,怎么说也太划不来了吧,”
    皇甫探究的神情很好的被掩饰了,此刻的他又摆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风流将军就是风流将军,硬是要好好的看看美人的眉眼才肯罢休。
    没有人看到伶公子的眉蹙了一下,他什么也没有说,对着皇甫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头。
    众人这才得以真正的看到伶公子的面容,伸长了脖子够着脑袋,不由得吸上一口凉气。
    皇甫岚萧风流一世,自认为没有什么美人还可以入得了他的眼,但眼前的人却仿佛狠狠在他心间撞了一下,眼里瞬间闪过可以称之为惊艳的光彩……
    皮肤细腻的象玉,不薄不厚的朱唇如缀朱砂,俊挺的鼻子,英气的眉毛,介于阴阳之间的绝色,好似不慎坠落凡尘天池里一株白莲,与世间的俗浊格格不入……
    皇甫失神了一瞬,却在下一秒看到那人一直轻轻闭起的双眼,心底竟一阵惋惜:“伶公子,你的眼睛……?”
    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睁开了眼睛便是最好的解释,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似欲飞的蝴蝶,双目缓缓睁开,只可惜,那本该深邃而勾人魂魄的琉璃此时竟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他的瞳眸没有焦距……
    众人都道伶公子深居简出,不喜露面,居然到今天才知晓,这人原来早已双目失明!!
    可惜可惜,天妒英才……
    ☆、第三章 夜留
    伶面无表情的静立在那里,四周一片雅雀无声。
    皇甫细细的看着那伶公子的眉眼,轻轻挑眉,不仅一开始被琴音吸引,他的长相也意外的对自己的胃口……如果说要引起自己的注意,那么,眼前这个琴师已经做到了,甚至除了注意之外,还在他心底遗留下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皇甫意味深长的笑笑,终于,有点有趣的事要发生了:“来人,加座。”
    他指指自己旁边的空处:“扶伶公子上来,今晚我要他陪我。”毫无质疑余地的命令语气。
    伶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淡道:“一曲已罢,请恕小人无法奉陪。”
    底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知道这伶公子的规矩是一客一曲,一日三客,还是清倌儿碰不得,正是这物以稀为贵,他的身价被抬到了天上去,多少人散尽家财也见不上他一面,柳楼的幕后又有南宫怜坐镇,也无人敢闹事,这次要不是皇帝请他,底下坐着的有几个能有幸见到?
    但没想到,这伶公子似乎清高的很,连镇国将军的帐也不买,当真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南宫熠也在一边看戏,唯恐天下不乱:“怎么?皇甫将军,你看上他了?他的价可不便宜,我请的都肉疼……”
    皇甫风流的笑笑:“美人兮,千金难求,有情兮,则视千金为无物。”居然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调戏起来了……
    可惜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那里,无视了周围一干大臣暧昧的嬉笑,微微躬身道:“请将军允许小人告退。”
    怎么,难道是想欲情故纵不成?皇甫杵着腮帮一脸惋惜的样子,笑却未达眼底:“唉,那还真是可惜了呢,我于美人有情,美人还当真无情呢……也怪我这人素来怜香惜玉,做不来勉强美人的事情,罢了罢了……”他意兴阑珊的向外挥了挥手背,示意两个小厮带他回去,然后不着痕迹的向旁边的绿衣婢女使了个眼色,那小巧玲珑的婢女的了命令,往厅后绕着悄悄离开……
    厅内恢复了歌舞升平,伶公子的一曲虽如昙花一现,却使得后面的的节目显得欠了火候,几乎无人再能用心欣赏。
    饶是如此,那些戏子乐师们也吹弄的卖力,巴不得把自家的好胚子往皇甫面前送,可皇甫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热闹的乐声一直传到了后院,比起那边的热闹,后院却冷清的像另一个世界,伶正披上一件麻色的外袍,在小厮的扶持下往后门走。
    一身红衣的芳华被麻色所掩盖,但伶却能把灰灰的颜色都穿出一种脱俗的味道,竟不觉的丝毫维和……
    现在已近深冬,北风里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两个随行的小厮裹着麻布衣在风里冷的瑟瑟发抖,伶似乎是感受到了牵着他的那个人手心泛着的冷意,不觉出声问道:“怎么?明涵,你很冷么?”
    “回……回公子,小人没事……”说出来的话却在打着哆嗦……
    伶无奈的叹息一声,把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盖到了小厮的肩膀上……他到柳楼的三个月,明涵和染月两个小厮把他一个瞎子照顾的无微不至,他长那么大,还很少有人对他如此用心的好过,所以,他才难得尝试着抛下之前的戒备去关心别人……
    明涵却受宠若惊,几番推辞之下才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穿着,斜眼瞥向伶公子,身上的红衣虽是锦缎,可却完全不保暖,就那么薄薄的一层,自己裹着这件内里带点绒毛的大衣都还冷的发抖,可公子,却面色如常……似乎一点冷意也没有……当真奇怪……
    快到门口的时候,明涵扶着伶往前走,刚想提醒他前面有门槛,就被后面抱琴的染月拍了一下,染月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了?”伶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小孩儿打着哑谜,染月笑着回道:“公子,我想去茅厕……”
    伶未语,只点了点头。
    明涵把伶扶到附近的石凳子上坐下,也跟着道:“公子,我也想去一下……”
    伶皱了皱眉:“快去快回……不要乱跑。”
    两小厮心虚的应下,跑到了刚刚过来的一扇拱门后面……那里站着的,正是刚才的小婢女。
    “说吧,你有什么事?”染月底下声问。
    小婢女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锦囊:“我们家将军想请你家公子今夜留俯一叙。”
    两小孩儿面面相觑,接过来一看,锦囊里竟装着满满的金子……
    就算是风月场所的小厮,也很难一口气见到那么多灿灿的黄金,直晃得两人眨巴眼。
    染月看向明涵:“怎么办?”
    明涵的手紧紧的握着伶刚才给他的衣服,内心犹豫不决:“我……我也不知道……公子他……似乎不想留下来。”
    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比两小厮更清楚……要是真的留下,以将军的手段来看,公子所重视的清白怕是……
    但眼前的金子……似乎也够包上伶一次了……
    小丫头看出两人的挣扎,继续鬼灵精的道:“哎呀!你们放着钱不赚是傻子啊?这些钱是给你们的!就你们俩的!老鸨那里的,将军还会再另付!”
    给他们的!?俩人更是惊异的瞪大了眼,有这些钱,给自己赎身都不是问题啊!
    染月已经心动了,劝明涵道:“反正我们也是做得顺水人情,红妈妈有钱赚自然不会说什么,而我们也没办法拒绝将军的命令不是?”
    明涵咬了咬嘴唇:“可是……公子怎么办?”
    染月敲他的脑袋:“你笨啊!公子既踏入了风月场所,迟早一日是要失身的!与其给了别人,还不如给了皇甫将军来的合算!我看将军就喜欢咱们公子,说不定还给他赎了出去呢!倒成了一桩美事!”
    明涵想了想,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用力的点一下头:“我知道了,我去扶公子,你回楼里去给妈妈说。”
    小丫头看两人已经说通,把金子分给他们一人一半,然后又拿出另外一份交给染月:“这是给鸨妈的,侧门外有将军府的侍卫等着你,护送你过去。”
    染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急冲冲的跑了。
    小婢女这才转向明涵:“你待会儿直接把伶公子带到后花园去,那里会有人接应,知道么?”
    明涵轻轻的点头,后花园今天有路过,离后院不算太远。
    伶坐在那石椅子上,面色微微凝起,无奈的叹了口气……几个小孩的谈话,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耳朵?即使内力在一天天的流失,这十米不到的距离,也足够听清了……
    为什么……他的每一次真心都只能得到背叛……即使对方是这样懵懂的十多岁孩子……一点点利益,怎么就能让人变化那么大?自己视若兄弟的人朝夕之间颠覆了乾坤,让自己落得这样的地步…而帝都里那个人,应该还沉浸在自己临行时许下的诺言里,满怀希冀的等待着自己归国吧……可惜他现在,已经在一步半步的踏入黄泉了,又何尝敢想象回去的那一天?这个“对不起”,又能够与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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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5抱歉回来晚了
    ☆、第四章 杯盏
    “公子,您慢点走,小心脚下。”明涵在前面引着路,伶缓步跟在后面。
    他眼睛虽看不见,但不代表没有方向感,知道这不是通往后门的路,但他一言不发,只默默地走着,心里升腾起些淡淡的嘲讽,却忽而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也时日无多,不必再多想些什么给自己添堵,这半生已经造下太多的孽,做下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事,至少,剩下的几月,想把握住这份难得的自由,按自己希望的方式活下去……
    至于皇甫……他对自己的心思多少有些暧昧,但又保持着诸多戒备,料想在情况明朗以前也不会动自己,只要保持着这个步调,不把身份暴露出来的话,或许还可以借皇甫之手离开柳楼,寻个安静的地方了却余生……自由自在……没什么不好……
    一时之间思绪千回百转,却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明涵放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的温度。
    “皇甫将军。”他淡淡的说出一句肯定句,语调带着恭谦,可依旧如常的走着,连一个弯腰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左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带了些轻佻:“美人真是厉害,怎么知道是我的?”
    即使内力一日不如一日,但伶敢笃定,这兰都城内,他唯一听不到脚步声的人只有皇甫一个,能像这样走到近前,并牵上自己的手才让自己察觉到存在的人,这世上屈指可数。
    可又不能实话实说,他心思一转,指尖若有若无在皇甫搭着他的手心上滑过,道:“茧子。”只有常年手握重兵器的人,手上才会磨出那种薄而平的茧子,皇甫的兵器乃有名的长刀赤宴,玄铁打造的宝刀,确实比一般兵器要重出许多。
    皇甫闻言依旧是笑,看向伶的眼里似乎又多了几分探究,故作暧昧的拉过他的右手,指腹在他手上滑来滑去,把豆腐吃的光明正大,直到伶有些微微的皱起眉头,他才摸着伶指尖的细茧,一脸心疼的道:“美人日益为了练琴,竟把纤纤的玉指给磨成了这幅样子……唉,当真可惜啊……”
    伶完全不接他的话,在心里冷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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