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当天,莫言一袭墨色长袍,乌黑的头发被一顶精巧的银冠束的整整齐齐,腰间还是系的那白玉坠子,手拿折扇,鬼面面具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吊儿郎当的揽着莫伊站在三楼观礼台前,身后是金应还有一众莫氏掌柜
    金应瞧着她这幅模样,着实和别人口中的久公子是搭不上边的,若是没有她脸上的鬼面,此刻说她是哪家贵胄跑出来游玩的纨绔小公子还差不多
    见她今日穿着与平日不同金应在她身后开口道“你平日里不是不喜欢这种颜色深的衣裳么?今日怎的穿上了?”
    莫言扭过头,脸上的鬼面遮住了她的表情,可那双明闪闪的大眼睛却盛满笑意“哦!这不是今要公开露面么,怎么说也得符合身份些吧,你又不是不知我,身上总没那什么当家的气势,这不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么,瞧瞧我这身行头还行不?”
    说着撤着身上的袍子左看右看,引得身后一众年轻掌柜阵阵发笑,金应回头瞪了一眼,走到莫言身边将她揽着莫伊的手拉开“你若是正经些,也用不着靠什么衣装了!”
    “唉……你这个人………”莫言刚想回他几句,就听到楼下门童唱喝道“南玉二皇子萧洐携南玉礼部侍郎公子柯桥到”
    众掌柜听了这样的唱喝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金应,金应皱着眉看着莫言道“你让门童如此高唱,就不怕惹出事来!”
    莫言回过身背对着众人,手搭在看台栏杆上瞧着楼下正准备进来的南玉二皇子开口道“能出什么事?我当初发邀请函时,邀请的就是他,怎么还不能说出来了?去吧!去吧!人都来了,都去忙吧”
    身后众掌柜应了一声,纷纷离开,莫言瞧着那南玉二皇子和身后的柯桥被侍者引上了楼,才转过身却瞧见金应没走,盯着她若有所思
    “你怎么还不走?”яīяīωⓔй.cοм(ririwen.com)
    金应盯了她一会叹了口气,也没说话转身离开,莫言被他弄的摸不着头脑,看向一旁的莫伊“他这是怎么了?”
    莫伊漂了她一眼,继续看着下面陆陆续续进来的宾客道“还能怎么的,担心你胡来呗!”
    莫言也转过身跟她一起看向楼下,嬉笑道“我胡来这么多次了,那次你们没拦着,到头来这莫久公子不还是我胡来出来的,担心什么!”
    莫伊听了她的话,抬头看向她收了面上的嬉笑“这次不同,小言姐,你这次要办的事,和从前不同,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了么?”
    莫言也收了嬉笑“伊伊,要叫久爷,我在当初做乞丐时就同你们讲过,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如今已经盘算五年了,早就考虑好了!”
    莫言话音刚落,楼下门童再次唱喝道“东来摄政王携侍卫言布到”
    莫言垂下眼眸,关上折扇,在手心中轻轻敲击“寒阳草,准备好了么?”
    莫伊叹了口气“准备好了,和衣裳一同放在四楼我房间里了,就等你待会亮了相,去我房间里换了”
    莫言点了点头接着道“人呢?都准备好了么?”
    莫伊抬眼看着楼下“嗯,都…准备好了!”
    莫言将折扇打开摇了摇,揽着莫伊的腰离开看台,边走边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去太久的,最多也就是两年,两年后就回来,到时候我就公布身份,咱们彻底远离这些是非,如何?”
    莫伊瞧着她顺从的点了点头“小……久爷,我们等你回家,你…一定注意安全!”
    莫言抬眼瞧着她眼中闪动的泪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马上就进宫,虽在摄政王府,可又不是见不到,你若是想我了,便叫福伯传信给我,我回来瞧你便是了!”
    莫伊轻轻点头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慢慢滑落,莫言叹了口气无奈的将她揽在怀里
    就在这时,金应走到莫伊身后看着莫言欲言又止,莫言心下了然拍了拍莫伊的肩膀示意她来人了,莫伊起身回过头看着金应有些害羞的扭过头,拿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擦拭掉
    金应这才开口道“人都齐了,该来的都来了”说这话时却没看莫言而是看向莫伊,莫伊身形一顿,原本哭红的小脸瞬间惨白
    莫言有些不忍“伊伊,要是真的面对不了,我就替你……”
    “不……不用……我自己来”说完转身就走,莫言看向金应“快去陪着她,别让她太激动!”
    金应点了点头,追着莫伊走了下去,莫言重新回到看台前,见莫氏掌柜都已完成任务回到三楼看台,见她走来纷纷站了起来
    莫言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跟着坐在主位上,看着楼下的和人对质的莫伊发呆,莫伊原本姓许,原名许伊伊,家住华庭县是当地有名的商户,父亲许文是文成九年的举子
    母亲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也算的上是当地的高门大户,可却在一息之间灰飞烟灭,许伊伊九岁时,华庭县新上任的府尹大人出行意外瞧见许伊伊的母亲貌美,竟心生歹意
    伙同当地布防官强行将人掳走,等许父找到妻子时,人以气绝身亡,许父愤恨不已冲进府衙讨要说法,却从此便在没出来过,当夜华庭县被山匪袭击,许家满门上百口无一幸免,独留去亲戚家走动的许伊伊一人
    后又因战乱和亲戚走失,从高门小姐流落成街边乞儿………
    而害她满门的凶手却靠着许家金银,买官高升,如今一个已是户部侍郎,另一个借着战功和当初洗劫的银钱一路高升到了国都,现已是蓝玉清冥麾下将领!
    此番莫言将邀请函发给两人,只为替莫伊报了这一家百口的血仇,莫言见楼下二人铁证都摆在面前依旧抵死不认的嘴脸,莫言叹了口气,众掌柜见楼下混乱可楼上雅间中的大人物依旧不动如山,纷纷愤怒的看向莫言
    为首的史肖对莫伊又心存爱恋,哪里忍得了心爱的人受伤害“久爷,这些人听了这些,怎么还能坐的住?”
    莫言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众掌柜跟着她纷纷起身,莫言巡视了一圈后平静的开口道“刀子不砍到自己身上,疼就是别人的,他们有什么坐不住的?这些人来这的目的为的就是等莫久出现,莫久不出来,他们又怎么会轻举妄动呢?走吧!该我出去了!”
    众掌柜点了点头,齐齐转身离开,当人们都在观望楼下闹剧时,蓝玉清冥却注意到楼上的动静,扭头看去,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整齐划一的走下楼,整齐程度绝不亚于他手下部队,齐齐立在楼梯口,再次整齐分开,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齐立在楼梯口做迎接准备,楼上雅间里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馆内雅间中一片安静,为有一楼还在喧闹
    莫言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听到那户部侍郎开口道“小小女子,竟敢诬告朝廷命官,今日本官定要将你法办!”
    莫伊还未开口,就听到楼梯处传来莫言阵阵笑声,扭过头就见莫言摇着折扇,缓缓下楼,虽身着男装可看着还是过于娇小,实在没有那当家人的气势
    可莫伊看见那道墨色身影,却觉得自己忽然有了底气和依靠,就在这时莫言开口道“我今日到要看看,谁敢在我凝音馆闹事!”
    话音刚落大厅四处突然冲出一群手拿棍棒的年轻人,向着中央的户部侍郎和那将领逼近,那将领因馆内规矩被取走配剑,只得拿起一旁摆放的椅子在空中挥舞防备
    “谁敢!我是朝廷命官户部侍郎!谁敢抓我!”
    莫言走进莫伊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将莫伊抱在怀里坐在自己腿上,一边轻拭她眼角的泪一边悠闲的巡视楼上一圈开口道“拿下,送去府衙!”
    随着年轻男子们高亢整齐的一声“是”众人一齐上前两人拿下,整个过程,雅间中无一人出言阻止
    莫伊伏在莫言肩上掩面哭泣,莫言叹了一声道“伊伊,别哭,爷还在呢,若是府衙治不了,爷替你结果了就是了!”
    莫伊闻言当真停了哭泣,可面上却是没有欣喜,而是担忧的看着她,当着这些贵胄的面自爆短处,若是日后这两个腌臜小人当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
    莫言看出她的担忧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准备起来!”
    莫伊垂下眼眸,掩饰起不安的情绪,是了,她总是这样,每次都让人弄不懂她的意图,自己如今帮不上她什么,只有按照她的吩咐做分内之事,让她无忧便好
    莫伊起身,对她行了个礼退出大堂,莫言也跟着起身抖了抖衣袍,仰起头对着楼上雅间拱手道“诸位贵客稍安,拍卖会现在继续”
    说罢便转身走回楼上,回到三楼坐在观礼台前,身后的金应低声道“二楼天机,瑶光,含玉三阁都趁着骚乱有所动作,唯独开阳阁内毫无反应”
    莫言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转动手中折扇开口道“开阳只带了礼部侍郎公子,这两个都是贵胄自然不会冒险,含玉的野承合勒找到他想要的了?”
    金应“嗯”了一声接着道“三阁都得到想找的东西,此番怕是会掀起大浪来”
    莫言“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将鬼面掩在折扇下轻笑一声“乱吧!乱才好玩”
    金应没回她,站直了身子,目视前方,莫言撇了他一眼嘟囔着“无趣!”站起身来,转身上了楼,金应在她身后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叹了口气,早知她会如此,可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莫言走上楼却没有来到莫伊所说的房间,而是来到一间厢房走了进去,见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到也不慌,跪俯在地上“小民莫久给圣上请安,小民有怠慢之处请圣上责罚”
    在厢房内等候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东来小皇帝蓝玉清晖,见莫言跪在地上也不着急叫她起身,而是悠闲的喝了口茶开口道“顶级雾山含翠,便是连宫中都极少喝的到,久公子这么大手笔到也不算怠慢,只是不知久公子此番用意如何?”
    “圣上折煞小民了,小民何敢当圣上一句公子,此番小民秘邀圣上,乃是为了同圣上做个君子协定”
    蓝玉清晖站起身,走到窗边冷笑一声“呵!久公子,说笑了,久公子随便一张邀请函便将四国风云人物齐聚一堂,如今却单要和朕这个手中无权的傀儡做什么协议,公子怕是找错人了!”
    说完便看向窗外,这凝音馆到是个好地方,不说旁的单是这私密性就让人称奇,所有雅间都用大片深色琉璃覆盖,从外往里看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可从内向外确是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楼下正紧张的进行拍卖,奇珍异宝却吸引不了蓝玉清晖,见莫言并未出声开口道“说说吧,想同朕做什么协议?”
    莫言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出来…………
    送走蓝玉清晖后,莫言回到四楼莫伊房间,见莫伊已在里面等候,在莫伊的巧手下装扮完,莫伊瞧着她的样子眼中闪着惊艳“小言姐,你好美啊!”
    莫言学着她以往的样子掩唇轻笑,颠怪的瞪了她一眼“妹妹,莫要打趣奴家”
    姐妹俩笑闹了一阵子,门外传来敲门声“姐姐,摄政王已经准备动身了”
    莫伊收了嬉笑开口道“知晓了,去忙吧!”等门外人离去莫伊拿起桌上的锦盒开口道
    “小言姐,寒阳草在里面,按照计划寒阳草被从拍卖名单中剔除,也正如姐姐所料,蓝玉清冥派言布询问了寒阳草之事,下面的人按姐姐说的回了,一会小皇帝的车马也会被蓝玉清冥的手下无意中发现”
    莫言点了点头,从她手中接过锦盒“嗯好,告诉底下的孩子们,做事仔细些别露了马脚”说完之后就要离开
    莫伊在她身后垂头不语,见莫言马上就要出门时才抬头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姐,你得回来,我们都等你”
    莫言一愣扭过头甜甜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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