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押汪丽雅,这倒不算特别过分的举动。
    看了这些照片,任谁都不会觉得汪丽雅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也许她没有参与这次对沧海大佬的谋害,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毫无瑕疵。
    这些照片暴露出来的嫌疑,绝对是让人难免产生怀疑的。
    波爷听到赵爷吩咐乔爷看押汪丽雅,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从赵爷的反应已经看出来了,他在赵爷这里已经成为弃子,便是赵爷平时对他不错,眼下也不可能再全力保他。
    就是这么现实。
    不是赵爷对他有什么意见,而是赵爷不得不跟他撇清关系。
    否则,赵爷自己都有可能沾上麻烦。
    汪丽雅嘴里一直在含着冤,现场却压根没人搭理他。
    赵爷冷眼射向波爷:“阿波,天快亮了,那位老洪,我看你也很难找到他了吧?”
    波爷面如死灰:“各位大佬,事到如今,我知道自己跳到河里也洗不清,可我真的不甘心啊,我对沧海大佬忠心耿耿,没想到头来,却要背这样一口黑锅。我不怕死,我就怕死了之后也洗不清冤屈啊。”
    “找不到老洪,你怎么都说不清楚。怎么发落你,就看上头的大佬们怎么决定了。”赵爷冷着脸道。
    这话听着很无情,可到底还是给波爷开了点后门的。
    暂时不发落,等大佬们拿主意。
    那便意味着,至少暂时他波爷还不至于就把黑锅背死了,至少还有转机。
    万一总裁回来,明察秋毫呢?
    乔爷这会儿倒也没有穷追猛打,他也知道,目前来看,想当场弄死波爷也几乎没可能,也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爷心思显然没在乔爷和波爷之间那点龌龊上,而是认真问那袋鼠大佬的副手:“沧海大佬的情况,还能挽回么?”
    “如果袋鼠大佬能出手,换一双眼睛也是完全可以办到的。不过这个得总裁授意才行。”
    这可不是赵爷想听到的答案。
    倒是共工大佬冷哼一声:“我看也别换了,我一直还觉得沧海大佬办事靠谱,是组织的栋梁之才,现在看来,他这个部门下面早就烂透了,叛徒卧底一个接着一个,天知道你们部门泄露了多少机密出去,组织的运转是否还安全?这些总裁肯定是容忍不了的。”
    不愧是共工大佬,说话永远那么直,那么跋扈。
    哪怕他以前跟沧海大佬关系不错,他想到什么照样说,根本不忌讳什么。
    赵爷忙道:“运转安全方面,沧海大佬从来不会松懈,也从不让任何人胡乱插手,这一点共工大佬大可放心。沧海大佬在大问题上,非常有原则,我们这些手下人都有目共睹。”
    也不知道赵爷这是虚情假意,还是发自肺腑。
    总而言之,他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为沧海大佬分辩起来。
    哪怕是故作姿态。
    “安全吗?要真是那么安全,为什么能出现那么多叛徒?你们选人,从来不作审核的么?要真是那么安全,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连眼珠子都没了?老赵,事实证明,你们部门的运转,并没有那么周密。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整个组织的运转交到他手里,他是否能保证万无一失?”
    终究沧海大佬这个部门责任重大,一旦出问题,那就是天大的篓子,整个组织甚至可能会瞬间陷入灭顶之灾。
    不得不说,共工大佬这番怀疑,也有他的合理性。
    赵爷认真道:“组织运转的一切核心资料,只有一份,在沧海大佬的那台电脑里。除了他本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触那台电脑。包括我。所以,在这一点大是大非面前,沧海大佬绝对是清醒的,也是负责任的。”
    共工大佬倒是没有继续辩论,冷哼道:“希望如此,不过我相信总裁未必认可这种说法。等新的部门大佬上任,那些资料必然要重新调整,绝不能按他那一套继续下去,组织经不起任何这方面的风险。你又不是不知道,星城无数只眼睛睁盯着咱们,等着咱们露出破绽。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被人打上头来还蒙在鼓里。”
    新的部门大佬上任?
    按组织的顺位规定,那不就是他赵爷么?
    赵爷却显得异常淡定,至少表面上不能露出任何欣喜若狂的样子。
    作为属下,在上面没有敲定之前,正式任命没有下来之前,他绝对不能飘,不能有任何骄纵之色。
    这不仅仅是对上面的一个谦虚姿态,同样也是对下面的人一个交待。
    不然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
    作为沧海大佬的好友,继任人,你那么急着上位?还有没有一点人情世故了?
    就算是演,也得硬着头皮演下去,必须得绷着。
    他们这些对话,也没避着其他人。
    因此江跃这个小透明,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这意思是说,等这赵爷上位,原先组织那些运转的机制,就得更改。
    那么,他好不容易拷贝到的那些资料,岂非等于失去作用。
    虽然说不至于完全作废,但也很难做到精准针对了。
    不行,必须在他们调整之前,将这些资料送到。
    好在,赵爷下一段话,让他多少安心了些。
    “整个组织运转,是一个巨大的体系,要重构的话,并不容易,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完成。或许只能从一些大的方向先调整一下,抓大放小,那些细节方面的事,后面慢慢调整。”
    共工大佬淡漠道:“具体怎么调整,是你们部门的工作,我没兴趣听,也不会指指点点。”
    “老赵,事态紧迫啊,该扛起来得扛起来,别故作姿态。组织现在需要的不是谦虚,是关键时刻能扛事的人。”
    共工大佬不客气地道。
    “我会全力以赴,共工大佬,恕我啰嗦一句,霄山大佬那边,咱们必须重视起来,我始终认为,这事透着蹊跷。极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
    “知道了,我会告知总裁,请总裁尽快返回来处理。”
    共工大佬也是头疼,两个五星级大佬连续出事,这让一向平稳的组织,一下子好像出现了极大的波动,显得不那么稳固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沧海大佬不行,那就下去,让更认真更严谨的赵爷上位。
    至于霄山大佬那边,这才是最头疼的。
    整个组织目前在星城的人手,根本没有第二个能扛起那个位置的人。
    要么实力不够,要么资历不够。
    要做五星级大佬,这两样是缺一不可的。
    共工大佬有点心烦意乱,好在这不是他做主的事,就让总裁去头疼吧。
    他能做好的,就是把自己掌控的部门抓稳,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归根到底,他这个战斗部门,要紧的时候才是最关键的部门。
    真刀真枪干的时候,只要他们这个部门不乱,组织的底气就在。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袋鼠大佬的副手将所有的检查材料签字盖章后,交给了赵爷,算是一切手续完成,也不逗留,便提出告辞。
    赵爷惊讶道:“你就这么走了,沧海大佬这边怎么办?”
    “他现在情况很稳定,没有生命危险,虽然在昏迷当中,但生命体征稳固,有保健医生足够了。各方面的检查结果,都在资料里头。程序上我这边算是走完了,后面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袋鼠大佬这名助手不愧是实验室出品,只跟你讲程序,别的乱七八糟统统不管。
    他的工作完成了,那就离开。
    哪怕是沧海大佬,也不值得他一直陪伴在侧。
    赵爷也感无奈,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有理,翻了翻手头的材料:“那就辛苦阁下了,我送送你。”
    “不必,留步。”
    袋鼠大佬的副手机械地制止了赵爷的客气,带着他的团队快速离去。
    共工大佬也道:“事情我都已经了解,局面也暂时控制。我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就不在这干耗了。老赵,接下来看你的了。”
    共工大佬也率部走了。
    很快,现场就剩下他们部门一大伙人。
    乔爷看着怔怔发呆的赵爷,提醒道:“赵爷,到点了,按规矩,咱得换下一个据点了。”
    “换据点?”赵爷愣了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只是刚才一直忙碌,根本就没时间想这一茬。
    没想到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可他们又犯难了。
    平时换哪个据点,都是沧海大佬随机决定的。
    如今沧海大佬昏迷不醒,这据点该如何敲定?
    赵爷一时陷入为难。
    越俎代庖,先自作主张决定一个?
    虽然总裁还没回来,大佬会议还没召开,没有正式确定他的位置。
    可刚刚共工大佬不是一再暗示,要他关键时刻支棱起来。
    这个时候,责无旁贷。
    可赵爷到底还是有点患得患失。
    如果这时候自作主张,手下人能服气么?能像沧海大佬那样调动大家,而且如臂使指吗?
    他并无绝对把握。
    不过,这时候已经容不得他犹犹豫豫了。
    哪怕没有绝对把握,也得支棱起来。
    这时候要是退一步,在上头那些大佬眼中是绝对要减分的。
    当下将乔爷等人叫到一起:“沧海大佬现在昏迷不醒,无法处理公事,我作为组织指定的第一顺位继任人,暂替沧海大佬发号施令,诸位没有意见吧?”
    波爷忙道:“当然没意见,合情合理,就该是赵爷您发号施令,我听共工大佬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底下这些人,是一万个服气,百分百支持赵爷您的工作。”
    哪怕波爷是戴罪之身,哪怕乔爷非常想弄死波爷,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没办法唱反调。
    难道你还能说你不支持?
    人家赵爷顶上来,这是组织规定的程序,合情合理更合乎程序。
    “赵爷,不能犹豫了,就得是您上。这个时候您不上,群龙无首,咱们部门更加让其他部门瞧不起。”哪怕是口是心非,乔爷也必须明确表态。
    其他一些人有资格发言的人,也纷纷表态。
    “请赵爷做主。”
    “赵爷上位,众望所归。相信赵爷一定能带咱们部门更创辉煌。”
    赵爷见大家这个表态,心里就踏实多了。
    虽然这些家伙有可能阳奉阴违,但至少表面上都不敢犯浑,明面上该配合得谁都不能含糊。
    这就够了。
    赵爷目光射向那台有专人守护的电脑。
    “那么,我暂时接手这台电脑,调取里头的资料,选取下一个据点,大家也没反对意见吧?”
    赵爷到底是谨慎,哪怕众人都明确表态支持他,但是该说的还得说在前头,以免日后授人以柄。
    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有意见,纷纷表态,支持赵爷接手。
    赵爷有了底气,当机立断,开始调取资料,敲定下一个据点。
    “以最快的速度,将状况传达给下面所有四星级骨干。”
    “所有今天不在的助手,务必在24小时内来向我报到。”
    “调集一切可调集的力量,搜查老洪,务必将此人找出来。”
    “阿波,你暂时也得委屈一下,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接受收押,等待最终审判。”
    “乔爷,你用人唯亲虽然值得商榷,但歪打正着,总算是提前发现了沧海大佬的异常,保住了沧海大佬的性命,算是功过相抵。不追究,但也不奖励,你没意见吧?”
    事到如今,能落个不予追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乔爷还能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没能让赵爷跟着波爷一起背锅,乔爷就知道自己在这场漩涡中,能全身而退就算幸运了。
    当下只能认:“沧海大佬出这样的事,我心如刀绞,只恨不能以身相替,还谈什么奖励不奖励,这个奖励,我也没脸要啊。”
    这话不软也不硬,既保持了体面,又不至于让赵爷太难看。
    “很好,这几个贴身保镖,还有你这支小分队,让他们尽量保持联系,万一还有找他们问话的时候,得随叫随到。不过考虑到这件事还没有了结,暂时就不要安排他们执勤了。”
    赵爷再次做出决定。
    让你乔爷的小舅子执勤,我赵某人还不放心呢。
    江跃闻言却暗暗欣喜,不用执勤,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用跟汪丽雅一样被收押?
    这可是脱身的大好时机啊。
    赵爷的一系列决定,非常利索,让众人都颇为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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