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闹,小孩子成群结队在草坪上追着打闹,三三两两的老年人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赤脚走着闲聊,亲密依偎着耳语的情侣坐在花丛前边的石椅上。
    夏末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不少。
    他沿着石板路一直走,逛了一圈之后从公园的后门走出去,打算多绕些远路再回家。
    公园外围有很多小摊贩,面汤云吞饺子之类的店面也很多,其中不乏几家虽然店面规模小,却也颇有名气的小店。夏末吃过一家名叫惠客来的云吞面,它家的面汤和捞面在远近是出了名的好吃。
    路过惠客来,夏末无意中瞥见坐在店里面靠窗位置的江承涛,而在他对面坐着的人居然是付宁。
    夏末皱了眉头,付宁和江承涛几乎是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付宁就是典型的乖乖学生,不同于夏末装出来的乖巧,他就像一张白纸,从内而外透出单纯;而江承涛,夏末对这个人并无一丝好感,轻浮又自大,完全就是纨绔子弟的经典演绎形象。
    夏末一愣,他忽然想起前天下午江承涛说过的话。
    “长得嫩的男人也不错,一样是泄欲却省了不少麻烦事,值得尝试。”
    夏末心情复杂地看了付宁一眼,站在原地望过去,正好看到付宁微低着头吃面的侧脸。付宁长得很清秀,给人的感觉就如轻风拂拨人心般舒服。
    即使夏末已经大概猜出事情的七七八八,但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末垂下眼眸,漠然地走过惠客来。
    他可不是圣母,没有时间也没有泛滥的爱心去管别人那些个杂七杂八的闲事,何况他现在还自顾不暇不是吗。
    夏末回家吃饭洗了个澡,由夏妈妈开车送他去学校。
    回到学校宿舍整理一下东西,夏末多看了付宁的床位一眼,付宁是个爱干净的人,床铺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铺下的桌面也被收拾得很整洁。
    江承涛那么恶劣的一个人,像付宁这样单纯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和他在一起的啊,简直不知他是真单纯还是真的蠢。
    夏末从书包里拿着课本的手微微一停顿。
    他们应该……上过床的吧?
    江承涛那种渣渣要是没能把人骗上床怎么可能还有耐心在这儿装模作样。夏末可不相信他会是那种闲的没事做就陪一个小学弟跑来校外吃一碗捞面的好好学长。
    一碗捞面喂饱了学弟,然后再把学弟吃干抹净。真是不费之惠,简直就该遭受千万人唾弃。
    夏末不屑地撇嘴角,爬到上铺整个人仰躺在床上。
    小小年纪就学坏这怎么行,而且夏末敢打赌江承涛的身材肯定没有陈也的好。
    夏末回忆着上次看到陈也脱掉上衣打赤膊在球场上打篮球的场景,小麦色的皮肤流淌着汗水,结实的肩膀和已经成形的八块腹肌直把夏末晃得口干舌燥。
    夏末的脑海里突然就冒出陈也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上,下巴滴着汗俯撑在他身上的样子。夏末吓得心脏狂跳,条件反射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在里面。
    陈也陈也陈也……
    夏末无意识地呢喃着,回神的时候觉得脸上在烧,滚烫滚烫的。
    蒙在被子里,眼前一片漆黑,他想象着陈也就在面前。他颤着睫毛闭上眼睛,嘟起柔软的双唇亲在被子上。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蒙在被子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声。
    沉寂了好一会儿,夏末才从被子里露出泛着水色的眼眸。
    这种事情光是想象都会觉得脸红心跳呢。
    夏末翻身侧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嘴巴微张呼吸也有些紊乱。
    他侧枕着手臂,小舌头舔过微微发干的唇瓣,本就粉嫩柔软的双唇泛起盈盈水色。
    真的好想好想你……
    好想亲一亲你……
    陈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晚上八点钟开始晚自习,这个时间点陈也是从来不会出现在班上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带课,都是自己看书写习题,偶有两三同学讨论着疑难问题,也有些不自觉的同学小声说笑玩手机。
    夏末每次都会搬到陈也的座位上坐着,后三排基本上全是空着的,在别人看来,夏末或许只是想要图个安静罢了,倒也不会多想。
    而每次这个时候,夏末最讨厌的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徐博志。
    徐博志是属于那种一丢进人堆里就会被淹没的大众长相,普通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普通的两只耳朵一张嘴巴,实在是想不出更多形容词可以来修饰他。
    夏末甚至不愿多花一秒钟的时间去多看他一眼,但是这倒不是因为徐博志长得实在太过于普通,而是夏末对任何一个明着暗着喜欢自己的男生都会产生排斥心理。
    比如说开学前那个傻逼学长,再比如说坐在前面那个烦人的徐博志,这应该算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是吗?
    夏末起先还有稍稍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后来便排斥得越发心安理得。
    毕竟被女生暗恋着喜欢着还不觉得怎么样,一想到徐博志是用这种眼光在看着自己,夏末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直掉,甚至都有点反胃。
    徐博志刻意接近的意味特别明显,即使夏末总是冷冷淡淡地敷衍着,他也能死皮赖脸地黏着问东问西。在食堂抢着打饭,在超市抢着买单,在班里抢着倒热开水,在课后又装模作样地问问题。
    夏末笔下的化学计算题忽然越写越慢,脑海里面徐博志讨好的嘴脸与自己重叠,而后又恍然出现陈也那没有表情的俊脸。
    他总是见缝插针地亲近陈也,总是刻意去讨好陈也,即使得不到好脸色也能笑得跟朵花一样,妄想陈也能多看自己一眼。
    这种事情不也是他经常做的吗。
    夏末咽了口口水。
    白纸上面的黑色线条仿佛拖动着神经,眼前的化学公式变得越发模糊,夏末停下手中的笔,低着头不敢抬起脸来,眼睛已是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喉咙口越发干涩。
    夏末啊,你就像是舞台散场之后独自表演的小丑一样自取其辱。你是笨蛋吗,陈也现在究竟有多恶心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就像你平时总是高高在上觉得徐博志既恶心又烦人一样,那种心情,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的吗。
    本来就没敢奢望陈也哪天会喜欢上自己,却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被彻底讨厌。
    印象中最常看见的就是陈也面无表情或是不耐烦的脸,从来没见他对自己露出笑容,即使是微微上扬的弧度也不曾有。
    夏末握紧手中的笔杆,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
    夏末咬着下唇,假装打呵欠的样子偷偷擦掉眼泪。
    不想被陈也讨厌……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恶心的人。
    徐博志拿着胡乱画了几道题的练习册想找夏末帮他讲解,转过身就看到正低着头抹眼睛的夏末。
    徐博志张了张口,眼底越发阴沉,最终却只是重新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说。
    周一早上的第一节原本是班会课,班主任临时召集开会去了,班会课理所当然就成了自习课。
    所谓自习课就是自己凑合着打发时间的民主课程,至少对陈也他们几个是这样的。麻将纸牌真心话大冒险uno,各种桌游在王家保的课桌下面应有尽有;斗地主谁是卧底,各种软件游戏一应俱全。
    但是,对于张文硕他们来说,周末放假归来,周一早上是他们一星期之内最繁忙的时间段。
    绝逼没有之一?
    哦不对,当然还有“别人靠智力,我们靠视力”的考试周期,以抄为主,以蒙为辅,前后左右答案集合筛选,那是相当忙碌。
    张文硕从作业堆里仰头长叹,突然就觉得自己真像一个高中生,毕竟也就只有在成堆的作业面前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王家保甩了甩手,继续低头抄作业。
    陈楠抬起头见坐在前面的陈也还趴在桌子上补觉,忍不住戳他后背问:“你又不交作业啊陈老大?”
    陈也打着呵欠,揉着脖子侧过头,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睡。
    陈楠:“……”
    张文硕一抄到文科问答题就想要咆哮,但是政治课是一个正值更年期的老女人任教,实在是不愿面对她多一秒!笔下的字迹越发凌乱不忍直视,张文硕几乎就想仰头痛哭,烦闷难耐地低吼:“谁帮我写作业我就给谁生孩子啊!”
    他只是想要表达说这简直就比生孩子还痛苦。
    陈楠:“……”
    前排的同学频频回头,坐在前两排的夏末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张文硕,眼神复杂,一言难尽。
    王家保头也不抬地凉凉回了一句:“就算你帮我抄了高中三年的作业,我也不想插||你菊花。”
    “……”
    张文硕整个人就趴在桌子上抱着课桌直摇晃:“人艰不拆好吗!”
    王家保翻了一页课本,说:“打是亲,骂是爱,羞辱是关怀。”
    张文硕跟咽下一只蟑螂一个样,整个人都阴郁了。
    下课铃如期而至。
    陈也揉着头发醒过来,回过身略茫然地看着低头抄作业的王家保他们。
    陈楠抬起头:“……”
    张文硕说:“陈老大,你终于元神归位了?”
    陈也站起身打了个呵欠,说:“走吧,去食堂。”
    王家保、张文硕、陈楠:“……”
    张文硕觉得自己必须说点儿什么来端正一下陈也的学习态度,这样下去根本就不行好吗,旷课逃课是小事,但是至少也要紧张一下作业表示一下诚意才行啊!
    他咳了一声正准备开口,一个高挑身影直接穿过他旁边停在陈也面前,同时响起一声“陈也”,是女生专用的甜甜腻腻的撒娇声音。
    同样是身穿校服,冉匿却能穿出善心悦目的感觉。高挑的身材,丰满的前胸,冉匿自信非凡地微抬下巴,女神范儿妥妥的,女神气质浑然天成。
    听到站在身后的陈也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夏末抑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握紧手中的笔在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再讨陈也厌恶了。
    暗恋就该以最卑微的姿态不是吗,就算再怎么处心积虑地招惹他的注意,也不会有后续剧情。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同座同班同校是幸运,高考之后各奔东西,天南地北再见已是遥遥无期。注定无果的暗恋通常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在往后或忙里得闲或空虚无度的时候缅怀叹息。
    现在再继续下去也不叫坚持,只能算是执迷不悟。
    夏末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桌子底下拿出名册站起身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有些事情当断即断,只是需要勇气下定决心。
    通常来说,每一个老师都是说着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的客气场面话,实际上却又偏袒得理所当然。对于夏末这种优异乖巧的好学生的要求,丁班主几乎是一口答应,并且在下一节课便履行诺言。
    第三节物理课,是丁班主的课,上课之前丁班主形式化地批评了某些扎堆上课开小差的同学,然后便以此为由小幅度地适当调整一下班里的座位。
    夏末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了一些零碎东西,桌面上只是简单地摆着两本书。
    丁班主在最后点到他的名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夏末默默地背上书包,抱着两本书换到前面第二排的座位。
    他走得太干脆。
    若是他能暂时搁下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回过头他就会看见。原本埋头玩手机,对于别人换座位漠不关心的陈也猛然抬起头,视线紧紧抓住夏末的背影,手机屏幕上面的小人来不及躲开火球的攻击,一下子就切换了页面。
    ga over。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座位换到靠前的第二排,周围的男男女女平时和夏末没有什么交集的都热切地和他打招呼。似乎不管走到哪里,每个人都会喜欢他。不对,应该是说,“似乎不管走到哪里 ,大多数人都会喜欢他”这样才更加准确。
    夏末安静地拿出文具摆放在桌面上。
    面对大家的热情,夏末面带微笑不迎不拒地敷衍而过,手中的黑色中性签字笔不断地转动着。签字笔绕着修长白净的手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夏末百无聊赖地翻开书,内页划过手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同桌是个话少又没存在感的男生;前面两个女生很是自来熟,像是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喜欢和夏末搭话;后面也是坐着两个女生,夏末甚至懒得回过身去看一眼她们的长相。
    夏末上课时便认真听课,下课了便塞着耳机听轻音乐,杜绝周围的噪音安静地答题写练习,偶尔应付一下搭话闲聊的同学。
    一天过的很快,时间从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停留,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没有某个人与之共度一生就活不下去。
    放学铃声响过好一会儿,班上的同学已经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夏末才摘下耳机,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准备收拾东西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
    他整理着桌面上的试卷和练习,无意中抬起头,却意外地看见陈也和王家保拿着扫帚,一边聊着天一边随意地在地上扫两下。夏末这才想起,陈也几个人被班主任处罚负责这个星期打扫班里的卫生。
    他毫不犹豫地别开视线,于此同时也无意识地加快速度整理好桌面上散乱的试卷和草稿纸。
    ――想要尽快消失在陈也的视线里。
    一支黑色钢笔夹在练习册里面,夏末没注意到便直接把练习册拿起来,“啪”的一声,钢笔掉在地上。夏末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书包正打算弯身去捡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人弯腰捡起钢笔递给他。
    看到那双并不陌生的黑红相配的篮球鞋出现在视线里就已经令夏末忍不住心脏砰动。
    是他吗?
    是他吧。
    夏末呆愣地仰起头看着对方。
    靠近走廊的窗户都拉起窗帘,夕阳的余晖投射进来,如圣光般亮堂。陈也背光站立,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令人捉摸不透。
    “拿着啊。”陈也单手撑在夏末的桌上,上身微微前倾,尽管英气的俊脸上一如既往不带微笑,倒也还算和颜悦色,至少不再是面无表情。
    “啊……”夏末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有点难堪地垂下眼眸接过陈也手中的笔,一开口说句“谢谢”声音就自动变了个调,有些软糯的嗓音让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陈也应了声“嗯。”
    夏末把笔随意地扔进书包里,抬起头看了眼陈也又忍不住马上别开视线。
    他想要起身离开,但是陈也站着的位置挡住他了。
    陈也几不可查地嘴角上扬。
    忽然,夏末的左手被握住,毫无预兆的动作令夏末心头一颤,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和颤抖。
    陈也把倚在旁边的扫帚拿过来,顺势就塞到夏末手上。
    陈也扬起嘴角笑容各种酷帅地对夏末说:“帮我们一起扫地,麻烦你了啊班长。”
    夏末特别喜欢陈也的笑容,很帅很帅之外还有点坏,夏末完全招架不住地只剩点头。
    陈也说的是“帮我们一起扫地”,而不是“帮我们一起扫地吧”,语气总是这样生硬,但是若要说是他的口气不容说不,倒还不如归结为夏末对他予取予求,不会说不。若是换成别人,夏末也懒得吱一声。
    夏末握着扫帚,有点贪恋刚才手掌的温度。
    他把书包重新放回桌下,陈也已经走到前面去拿王家保的扫帚了。
    夏末看着陈也英挺的背影,心头莫名雀跃。他的要求不高,即便是能和陈也说多两句话也就格外满足。
    陈也二话不说就主动拿过王家保的扫帚,王家保乐得有人来接手,立马就放手把扫帚让给陈也。
    王家保倚着桌沿,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解锁,连节奏大师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就被后面走过来的人从他手里抽走。
    王家保一句“卧槽”刚说了个“卧”字,一看来人是丁班主任,他愣是硬生生地咽下“槽”字,改口说:“哇噻,曼姐你今天这身打扮真sexy。”
    丁班主任低头重新确认一下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轮值工作服,嘴角一抽。
    丁班主任看了眼拿着扫帚正在讲台前面扫地的夏末,而后便转回头瞪着王家保:“你让夏末帮你扫地,然后自己在这里玩手机?”
    站在前面的陈也用手背抵着嘴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幸灾乐祸地忍住笑。
    王家保睁大了单眼皮的小眼睛,充分地表示了他现在不平的心情,这真是太冤枉人了好吗!他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出声,丁班主任瞪完也不打算给他个机会替自己辩解,直接就朝着夏末走过去。
    王家保:“……”
    唉!这真是欲辩而不能,欲哭而无泪,真是委屈到不行。
    丁班主任走到夏末面前,对夏末说:“夏末,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处理,你要是没急事就留下来帮我监督一下陈也他们,要是他们没打扫完就走人,你回头再跟我说一声。”
    夏末点点头,乖乖地应好。
    丁班主任揉了揉夏末软软的头发,笑意盈盈地说:“你这小孩总是一脸乖萌样。”真是讨人喜欢。
    张文硕和陈楠两个扫完外面的走廊楼梯从前门走进来,正好听到丁班主任的最后一句话,张文硕就忍不住调侃:“班长绝对是少奶杀手,长得白嫩又斯文,富婆首选要包养。”
    夏末已经习惯了张文硕的嘴贱,所以也习惯性地自动屏蔽他的话。但是,夏末没想到陈也会若无其事地接话说:“其实找个土豪也可以。”
    夏末有些惊讶地看着陈也:“……”
    丁班主任跟这几个学生私底下都聊得开,也跟着应了一句:“陈也可不就是土豪吗,原来现在的土豪都有这恶趣?”
    夏末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盯着陈也的俊脸看,心里隐隐期待着,但是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者……一个眼神,一个对视已足够。
    但是下一秒,夏末就移开视线,说好的不会再讨陈也厌烦了,他心里越发苦涩地抿了抿嘴。
    陈也瞥了眼低着头的夏末,重新转回视线看着丁班主任,听在别人耳朵里纯粹就是开玩笑的口气说:“你猜啊。”
    张文硕站在旁边耐不住存在感太弱的落寞,蹭过来搭着陈也的肩膀说:“陈土豪求包养,像我这样的矮丑搓,白富美也养不起,又不够资格当备胎,不如找个高富帅,有车有房有后台。”
    张文硕说完还拨弄了一下不长的刘海对着陈也抛了两个媚眼。
    陈也一手按在张文硕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王家保拍手叫喊“在一起”。
    陈楠跟着起哄说“好基友,一辈子。”
    夏末:“……”
    丁班主任把手机还给王家保,而后又拍了拍夏末的肩膀说:“我就不逗留了,夏末你可得帮我看住他们几个。”
    夏末点了点头,说:“曼姐你快去吧。”
    对于夏末,丁班主任是放了一万个心的,她满脸的笑容转头看向陈也几个的时候就变了一张脸,正经八两地吩咐道:“你们可不许为难夏末,必须都打扫干净才可以回去。”
    “有我在这呢,曼姐你放心。”张文硕搭着陈也的肩膀,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对丁班主任保证。
    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丁班主任听到张文硕的话,特意转回身毫不留情面地说了一句:“还真别提,就是有你在这儿我才没法放心。”
    张文硕:“……”
    丁班主任一走,王家保就拿起手机重新打开节奏大师;而从刚才就一直背着手的陈楠从身后拿出两个纸袋,撕开纸袋分给张文硕一人一只h鸡翅,坐在课桌上啃得起劲。
    “……”
    夏末欲言又止地看了陈也一眼,一碰上陈也的视线就忍不住缩了回来。他默默地连带着埋怨叹息都咽进肚子里去,任命地拿着扫把继续扫地。
    陈也看着夏末低着的脑袋上,乌黑发亮的头发很有光泽。
    陈也转过头问陈楠:“你们有去扫楼梯吗?”
    陈楠嚼着鸡肉回答道:“当然。”
    张文硕吃得满嘴流油地接着道:“没有。”
    夏末抬头望了他们两个一眼:“……”
    陈也二话不说地拿走坐在前边的王家保的手机,引起王家保一阵尖叫:“我在玩200关啊哇靠,桃源乡的外星人你知道有多难过关吗!”
    张文硕乐了,口齿不清地说:“玩到第205关估计你得单曲循环#039;睡在我上铺的兄弟#039;,真是好让人害羞。”
    王家保:“……你害羞个毛线。”
    陈也理也不理地关掉手机屏幕上ga over的灰色||界面,抬起头说:“手残就别玩游戏,快去扫地,回头哥哥我再帮你过关。”
    王家保:“……”
    本来一肚子话想要反驳,但是王家保一看到夏末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时的那个眼神简直就委屈得不行,他立马就闭了嘴,拿起扫把走到夏末旁边献殷勤地说:“来来来,班长我来帮你扫地。”
    夏末:“……”
    这到底是谁在帮谁扫地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夏末。”
    夏末一听到陈也喊他名字就条件反射猛地抬起头,只见陈也走过来便径直搭着他的肩膀,边往外走边说:“走吧,你帮忙去扫楼梯。”
    夏末:“……”
    王家保:“……”
    走出教室,走廊上已是空无一人,夏末跟着陈也一路沉默着走到楼梯口。陈也单手倚在扶手上,说:“扫吧。”
    夏末默不作声地轻咬下唇,但是即使感觉陈也是在使唤他,他也只是忍气吞声地低头扫楼梯。
    每扫一格台阶便往下走一步,逐渐拉开和陈也之间的距离。
    陈也还没有走开,夏末觉得身体有些发僵,越希望留在他眼里的自己的背影能好看一些,身体反而越发僵硬。
    陈也站在楼梯的上面,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后置摄像头正对着夏末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夏末精致好看的五官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顺带着连他的背影都让人觉得清秀很多,楼梯拐弯处的玻璃窗口投射进来一束束温柔的橘光,柔光中浮动的灰尘也变得赏心悦目,围绕着夏末的身影翩然旋绕,恍惚像是笼罩着夏末的一层金色薄纱。
    镜头里的夏末忽然回过头来,对着陈也微微一笑。
    咔擦。
    弯弯的眼角,微微提起的嘴角两边,小酒窝盛满柔光。
    ――比阳光还要温暖耀眼的微笑。
    陈也玩味地点击播放刚抓拍到的动图,多看两遍似乎还察觉出夏末的笑容略带腼腆。
    “陈也,”夏末试着和陈也搭话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快要期中考了,考试过后会有家长会的,你这半个学期学得怎么样了呢?”
    陈也翻开自己隐藏的手机相册,漫不经心地回答:“考试靠视力和人品,虽然人品急不来,但是我的视力51。”
    夏末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过话说:“要不,我帮你复习几天功课吧?”
    “嗯?”陈也抬起头扬起嘴角,道:“预习功课都还没来得及,你要怎么帮我复习?”
    夏末连忙说:“没问题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能学好,半学期教的知识点不多也不难。”
    陈也随意地耸了耸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显然没有兴趣再继续这个话题。
    夏末一时也找不到其他话题了,有些失落地垂着头继续扫楼梯。
    陈也拿着手机上下扒拉着相册页面,几百张照片上面都是同一个人。
    他点开其中一组放大连拍的照片,那是初三校运会的时候,站在自己班后援帐篷里的夏末忙着给别人倒水递毛巾,视线却时不时地望向镜头这边。
    大拇指贴在手机屏幕上夏末的脸颊上轻轻来回摩挲,陈也的眼底变得越发深沉。
    夏末扫完楼梯重新走上来,仰起头看着陈也说:“陈也,走吧。”
    陈也把手机的相册界面切换成拨号界面,头也不抬地应道:“你自己回去,我在等美女。”
    “……”
    原来……是这样。
    夏末“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越过陈也身边走回教室。
    自作多情真可笑,死性不改真是自作自受,无可救药。
    夏末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弯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笑容渐褪过后,心里却越发苦涩。
    陈也抿着唇看着夏末单薄的背影,低下头一言不发地重新解锁,点开手机相册。
    夏末回到教室发现王家保和陈楠、张文硕三个很难得地把教室打扫完了,即使不是一尘不染,倒也还算干净。
    夏末勉强地扯出笑容问:“教师办公室那边有去打扫卫生吗?”
    陈楠说:“有,刚才那边是班主任亲自监督的。”
    张文硕说:“那过程简直可怕。”
    “……”
    夏末把扫把放回架子上,对他们几个说:“都打扫完了,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陈楠挠了挠额头,说:“辛苦班长帮我们扫地了,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夏末背起书包说:“不用客气啦,你们去饭堂吃饭吗,要是顺路的话就一起过去吧,我现在也要去吃饭。”
    “走走走,一起过去。”王家保把书包甩上肩头,走过来搭着夏末的肩膀一副“哥儿俩感情好”的样子就往外走。
    走在后面的陈楠顺便把陈也的书包也背上,张文硕走在最后负责关门。
    陈也已经不在楼梯口了,张文硕打了通电话给他,听到陈也在手机的另一边说“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我”,夏末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和王家保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夏末微笑着侧头旁听,有他们几个一路上吵吵闹闹的也不错。
    距离下课已经过去了将近一节课的时间,食堂里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只是让夏末反感的是食堂最前面第一横排并在一起的五张桌子正扎堆坐着几个人,人堆里面那个棕色头发的江承涛特别碍眼。
    张文硕一看到他们几个就热情地奔过去打招呼,王家保和陈楠也走过去了,夏末只能不甘不愿地跟着挪到陈楠身后。但是江承涛一抬起头视线就直接粘到夏末身上,他一看夏末就高兴了,“嘿嘿”笑着说:“一看到夏末突然就有胃口了。”
    夏末:“……”
    一听到我让你有胃口,你就让我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除了江承涛,在座的其他四个人夏末也没见过,看坐姿听说话的口气,一个个拽得要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夏末无聊地四处望了几眼,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男生正举起桌子上的单反相机对着自己,夏末反射性地连忙缩着头整个人藏到王家保和陈楠背后,过度的反应让他看起来更加呆萌可爱,在场的几个人笑得只差拍桌子,那个拿着单反的男生乐呵呵地问王家保:“这个小学弟真可爱啊,快把他介绍给我。”
    王家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应道:“我们的同班同学。”
    张文硕抢着接话道:“希哥也认识他,和陈也家是世交。”
    夏末:“……”
    他们算是世交吗?那应该也能算是青梅竹马吧?突然就想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陈也翻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首诗,大概记得直译的内容是说“男人喜欢和竹马脐橙式,他又在床上折腾了一番弄疼青梅,三个人同居住了好久,竹马和青梅两个人也没有互相排斥、存在嫌忌”,译文写在纸上由着班里其他男生到处传,那个时候夏末还没能看懂,现在想想才知道译文简直就直白得让人害羞无法直视。
    夏末扁着嘴叹气,陈也该是有多早熟啊。
    那个拿着单反的男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这样啊。”
    张文硕又接着说:“肚子饿死了,我们先去打饭。”
    王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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