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安排了另一个人作为方馥浓的特别助理。他说毕业在即的战圆圆被学校要求外出实习,索性就安排在觅雅的公关部里,可以跟着方馥浓锻炼学习。
    就连战圆圆自己都很意外,因为她曾向自己哥哥提出多次,每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但方馥浓清楚知道其中原委,要获得这个男人的“信任”还为时过早,战逸非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传达的信息也非常明显。
    适可而止。
    再捞钱可能没那么容易了,公关先生反倒不慌不忙:要哄一个嗜甜的小孩儿,给糖不就行了。
    第二十一章 把前戏搅黄
    全新领域,需要尽早上手的工作不少,方馥浓把自己的工作时间缩短了,但事实上,他却是公司里每天留到最晚的两个人之一。
    还有一个是战逸非。
    有的时候他下班了,却发现总裁办公室的灯仍亮着。
    方馥浓不动声色观察一段时间,便发觉,这个埋头工作的阔少有点自讨苦吃。公司里由上自下都是令难行、禁难止,明里看是员工们的能力与效率问题,实则是因为觅雅管理层内部有一个利益集团。市场部的chris肖也曾是这个集团的一份子,他们摆明了阳奉阴违,要与“空降”的总裁对着干。
    虽说chris肖的离职起到了一点“以儆效尤”的效果,可一把炭火烧不了整个冬天,这个公司冰冻三尺,绝非一己之力、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另一边,赵洪磊也在观察。由alex黄出面,一连邀请了方馥浓三次。事不过三,头两次方馥浓找了借口拒绝,第三次总算赏了脸。
    赵洪磊自己没出面,但销售部、质检部、采购部都来了有分量的人。找了妞,喝了酒,都是深谙职场规则的男人,把酒间互探虚实,一句真心话没有,玩过了便散。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第二天就都被召进了总裁办公室。
    “还有一周不到就要举行微电影大赛的开幕典礼,还有三个月不到各大系列就将投放市场,你现在告诉我公司所有的产品都没有质检报告?!”战逸非对着两个男人大光其火,一个是销售总监赵洪磊,一个是质检部经理alex黄。
    这通脾气发得不是没有道理,谁能想象总注册资本达到8000万人民币,与外国顶尖品牌携手合作的觅雅公司,居然运营至今连产品最基础的质检报告都没有?
    门外头的战圆圆敲了敲门,不请自进,“哥……”
    战逸非铁青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妹妹,“这是公司。”
    “战总……”战圆圆有些委屈,倒也听话地改了口,“上戏的肖老师在催产品的质检报告,如果再不提交,她将代表上戏拒绝与我们合作……”
    alex黄与赵洪磊对视一眼,后者久经沙场,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丝毫不乱。他不知反省,反倒把全部过错都推在了死人身上,“你哥最后的日子忙着治病,公司一直处于无人营运的状态,所以很多环节都有些问题。老战在苏州工厂里视察,没几天就会回来,我已经让部门的员工把产品送往了北京,可你知道政府部门、官方机构办事情永远这么拖沓……”
    “不是因为你老婆,我早让你滚蛋了!”战逸非瞟了一眼方馥浓,又抄起摆放在桌上的几本时尚杂志,一股脑全往赵洪磊脸上砸,从象征着行业地位的欧美权威时尚媒体vogue、芭莎,到受众更广的日韩潮流资讯刊物瑞丽、昕薇,几乎所有的杂志都提前预热了觅雅即将上线的产品。“你们为什么不去学习一下方总监的办事效率?时尚杂志排期紧凑,觅雅能还未上市就被软文宣传,这完全证明了方总监比你们这群废物有能力得多。”
    被点着鼻子骂,还被杂志兜了脸,赵黄二人面孔很讪,不约而同朝方馥浓投去一眼。而方馥浓神色平静,一点看不出所想。
    “我不管过程,三天,三天我要看到结果。”一双眼睛紧紧盯住眼前两个男人,战逸非冷声冷面,“你们马上去联系质检部门。随你们怎么做,去求,去跪,去放火,去拔刀,去舔人家鞋跟也得三天里把所有的质检报告给我拿回来!”
    “时间太赶了……为了觅雅,为了战总,让我求,让我跪都可以,可人家政府部门凡事都走流程,就算能卖战董的面子稍稍快上几天,三天也是绝对批不下来的。”alex黄话锋一转,突然就把年轻老板的一腔怒火引往了别的方向,“按理说,凡事都有流程,方总这么能干,能让那些时尚杂志让出版面,那么去跟上戏或者质检部门谈一谈,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双簧唱得漂亮,赵洪磊马上接话,“黄经理说得没错,不是我们效率不高,是实际上应对政府事务,这就是公关部的工作。以前我们不是没专人负责嘛,既然方总来了,这事情肯定就好办了。”
    战逸非把目光投向方馥浓,微眯了眼睛:“既然大伙儿都那么信任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能说什么?”一直没开口的公关先生微微一笑,“把质检报告拿回来就是了。”
    “好。”战逸非满意点头,“我也给你三天时间。”
    “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方馥浓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从现在开始,满打满算,一天足够。”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赵黄二人尤甚,战逸非缓过神来,便又冷眼看着alex黄,“如果方总监真的一天里就拿回质检报告,这是不是就证明了你渎职?”
    “啊……是、是吧……”alex黄还没缓过来,有些结巴地说,“可这个……这个不可能啊……”
    “如果一天里他没拿回来,就证明是他能力不够又放了大话,试用期还没结束,我可以直接让他走人。但如果他拿回来了……”战逸非嘴角薄薄一勾,目中流露杀机,“黄经理啊,你是不是主动辞职,做个交代?”
    还不等赵黄两人出声,方馥浓已经起身了,他拉了一把自己老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来到停车场里,两个男人停在一辆崭新的银色奔驰前。
    “哪儿来的车?”战逸非望着那闪亮的三叉星徽,更加疑心380万赞助费去向不明,脸上的不悦也已显而易见。
    “租的。”方馥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出去谈生意,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战逸非坐进车里,“谈生意?不是去拿质检报告吗?”
    “不这么说你不会跟我去,公司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让他们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战逸非皱起眉,“你这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不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逼黄经理自动离职吗?”方馥浓迷人一笑,心里明白:这小子居然也懂“分而治之”,这样一来,即便最后拿不到质检报告,他怎么也不可能站到赵黄他们一边。
    果然,对方点头承认:“你也看见了,那些人就是这样,你们昨天还一起喝酒称兄道弟,今天他们就可以为了自身利益卖了你。”
    “可是,如果我办不到呢?”
    “那就证明你比他们更没用,当然应该滚蛋。”
    战逸非骨子里不相信这家伙能这么神通广大,所以一路上都没给出好脸色,果不其然,方馥浓带着他兜风似的漫无目的闲逛一阵子,最后停在了一处陌生地方。
    几家连在一起的小店面,抬头望着门头,硕大的红字印着:刻章。
    “这是什么意思?”战逸非停在门口,满面狐疑。
    “这家的老孙,随便办什么证件、盗刻什么章都能以假乱真,而且效率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什么?你要造假?”战逸非掉头就走,“这怎么行?!你在拿觅雅的声誉开玩笑!”
    “权宜之计嘛。”没走出两步他就被方馥浓搂住了腰,被对方哄骗似的往门里带,“你要相信老孙这样民间艺术家的手艺,我让他帮我办过公安证、记者证还有别的不少证件与证明,没出过一次纰漏。”
    “可是……”战逸非突然反应过来,睨了对方一眼,“什么场合你居然还要冒充警察?”
    “记者证更实用些,不过别的也有备无患。”方馥浓转过眼睛,向一个正埋头刻章的老头打了声招呼。
    “方总,好久不见。”老孙笑着问,“生意越做越大了吧?”
    “太大了。”方馥浓笑,“每天光是数钱手都要抽筋几回。”
    老孙佝偻着背,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战逸非,问:“现在都流行男秘书了吗?”
    战逸非刚要回答,方馥浓抢在他前头说:“不是秘书,是情人。”
    老孙哆嗦一下,嘴里嘀嘀咕咕,“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然后就招呼自己儿子出来,拿出几种材质的纸张让方馥浓选择,但觅雅的公关先生一直摇头,说,不对,纸质还要再厚一些。
    战逸非将信将疑,又睨了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纸张厚度不对?”
    “在来这之前,我冒充经销商去接触了另一家化妆品公司,承诺会给他们千万订单的同时,也提出要求要看他们家产品的质检报告。”能冒充动辄花销千万的经销商,租来的奔驰居功至伟。顿了顿,他满眼谑意地望着战逸非,“人家虽远不如你战总家大业大,但好歹五脏俱全,该具备的东西一样不少。”
    战逸非挨了呛,不说话了,倒是老孙的儿子在那儿劝说:“方总啊,质检报告这东西认识的人不多,差不多得了。”
    生在春天的方馥浓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是处女座。”
    对方挠了挠头皮,表示实在爱莫能助,想了想又说:“这种纸头上海的市面上不常见,我认识一家在无锡的纸厂,里头肯定有。不过,我让那里的人按你的要求去仓库挑出合适的纸再物流过来,怎么也得再耽搁几天的时间。”
    “把厂址和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去。”
    说一不二的工作作风,战逸非还没将这一亩三分地看得眼熟,就已经坐上了奔驰的柔软座椅,风驰电掣在了去往无锡的沪宁高速公路上。在那儿的纸厂里找到了与质检报告完全一致的纸张,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上海。等让老孙加班加点赶出六七十份造假的报告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凌晨两点,方馥浓的家里,战逸非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份份仔细检查厚成一沓的报告书,果然发现有漏盖公章的页面。
    胡编乱造了一个质检员的名字,方馥浓以不常用的左手在质检报告上签了字,笔迹不似本人,但落款的字迹竟也大气漂亮,看得出这类造假的事情他早就驾轻就熟。
    战逸非忍不住说:“你也太无耻了。”
    如果上戏不认可,别说没法冠名,就连已经打给陈先生的赞助费都得扣除大笔作为违约金,刚刚还掉120万的方馥浓自然不肯也没法子再把这笔钱吐出来。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十分厚颜地笑了:“你明明喜欢的就是我的无耻。”
    “我只说欣赏,没说喜欢。”战逸非顿了顿,补充说,“你让我大开眼界,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坏的人。”
    “但凡是这世上的人,不是坏蛋便是傻瓜。比如滕云,他就是傻瓜,赵洪磊更糟,两样都有一点。”
    “那么你呢?你承认自己是坏蛋了?”
    “当然你是两样一点也没有。”方馥浓转头去看战逸非,战逸非本就凑脸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脸就挨得很近,近得气息相闻,嘴唇几乎相贴。方馥浓笑得眉眼勾人,分不出真假,“我承认自己本来只是坏蛋,但对你,我还是当傻瓜好了。”
    方馥浓说的话是热恋中的王小波拿来哄李银河的,只不过颠三倒四篡改了一番。标榜聪明的才子自然追女有术,连李银河那么自认牛掰的女人都被哄进了被窝,也无怪乎战逸非脸上现出了暖色,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战逸非本来坐在方馥浓的身边看着他造假,结果实在熬不住一整天的舟车劳顿,眼皮又酸又沉,强撑着也没能再睁开,一头就栽向了对方的肩膀。
    方馥浓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侧脸去看,才发现枕着自己肩膀的男人睫毛轻颤,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以挺拔鼻梁反复撩拨起这家伙的脸,意识到真的逗都逗不醒,便也放下手中的报告书,把战逸非抱上了床。
    后颈垫在他的臂弯上,一个男人的分量挺沉,方馥浓把怀里的家伙抱上床后,自己也想歇上一会儿。
    他还靠着他的身体没起来,后脑勺刚挨着枕头的男人就醒了。
    “你干什么?”目光不带一点温度,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看了过来,活像一柄擦得锃亮的刀。
    房间里的灯光朦胧柔和,方馥浓曲着上臂支持身体,没回答,没压在战逸非身上,却也不让他动弹。
    两个人四目相接了数分钟之久,直到其中一方再次闭上了眼睛,好像是困得极了,好像又是一种默许。
    方馥浓到底没忘记,他和这个男人间还有一笔账。正犹豫着要不要清算那一巴掌,然后他便看见战逸非皱了皱眉,眼睛仍没睁开,唯眉间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似在不耐烦地催促:想亲就快一点……
    方馥浓笑了。勿负良辰。
    一只手游过对方身体,他解开了他衬衣下摆的第一颗扣子,低下脸,让嘴唇慢慢靠近嘴唇……
    当第三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聒噪,把这堪比前戏的暧昧氛围全搅黄了。
    战逸非火冒三丈地起身接了电话,听见托尼在那头呜呜咽咽地哭着:“战总……我们小唐出事了……”
    第二十二章 旅程本身即是目的
    唐厄坠马了。拍的是策马星野的古装戏,他骑的那匹突然撒野狂奔,结果连人带马地摔进沟里,摔得不轻,当场昏迷。
    托尼第一时间就给战逸非打了电话,他哭哭啼啼,词不达意,二十分钟也没把唐厄的伤势说清楚。
    即使没有那层肉体关系,毕竟还牵涉到了微电影大赛开幕礼上的代言签约仪式。战逸非没听明白托尼的话,不知道唐厄到底能不能出席,心急如焚之下连夜赶去了横店,坐的还是方馥浓的车。短短十个小时里他们驱车异地赶了两回,两个人都有些疲倦。
    奔驰车宽,方馥浓开车虽快也稳,战逸非在副驾驶座上眯了一会儿,一觉醒来之后仍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透过车顶的天窗看着头顶上方的夜空,凌晨四点多的天空不是墨一般的黑色,有些紫,有些蓝,云气正追赶着他们流动,夜空随之变幻出一种奇丽的色彩。这个男人的眼睛当真漂亮,漂亮得能不让星辰专美,但他却表现得像是初瞻夜晚的风采,并为她深深着迷。方馥浓转头看了战逸非一眼,听见他说,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我活了二十七年居然从没看过这个时候的天空,即使泡吧泡得再晚,这个时候我也已经睡觉了。
    我看过。驾驶座上的方馥浓嘴里叼着根烟,目视前方,神态专注。他其实烟瘾不大,可以几个星期不碰一根,也可以一个小时抽光一包,把自己活活往肺癌里熏。譬如现在,他只是需要尼古丁提提神。
    “经常?”
    “经常。”方馥浓无意强调自己曾经的艰辛,淡淡一笑说,“我做过很多生意,在这个时间驱车上路是常有的事。”
    “听上去挺不容易。”想了想,战逸非说,“少有人愿意半夜出发,颠簸几个小时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这不一定。”听见车载系统提醒自己前方有测速探头,方馥浓控制了一下车速,“也有些人甘之如饴,因为旅程本身即是目的。”
    战逸非侧脸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看了看那张雕塑般的侧颜,方馥浓嘴唇紧闭,微皱着眉,额头、鼻梁至下巴的弧线仿似着力于雕琢,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这张脸着实英俊得令人心惊肉跳了。
    “我哥和你很像。”战逸非重又把目光投向夜空,他确实有些疲倦,眼睛缓缓地睁眨,声音也较平时低沉柔软不少,“他也很享受在路上奔波的乐趣,他不想只是每天浑浑噩噩地等着接班,倒想创立自己的公司。他本来想涉足医药或者食品行业,但我给了他另一个建议,成立一家化妆品公司。”
    方馥浓微微点头,接过了话茬:“犹太人有一句经商口号,‘赚女人和孩子的钱’,这点我深表同意。”
    “不是……至少不全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妈……”战逸非仰脸望着天空,也许是万千星辰都倒映在了他的眼里,他的眼睛此刻水光粼粼,饱含感情,“我妈是个非常爱美的女人,喜欢烫头发,喜欢穿的确良裙子,如果买到一条便宜又漂亮的丝巾,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我还记得她喜欢抹一种老牌子的抹脸香膏,抱我时满手的那种香味……”
    战逸非没说下去,方馥浓也没有接话,一个称职的公关不会窥探别人的悲伤,即使他本人的确有些好奇。
    将嘴里的烟夹在小指与无名指间,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方馥浓轻轻捏住战逸非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向自己。他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看上去很累,不如再睡一会儿。
    战逸非摇头,既然已经人在路上,我就不想错过日出了。
    “那你需要点提神的。”方馥浓将手中的烟递在战逸非的嘴边,滤嘴上有浅浅的齿痕,他已经抽了一半。
    战逸非毫不犹豫地含进嘴里,才吸了一口,结果就被呛得直咳。
    “不是吧。”方馥浓笑了,把烟重新咬进嘴里。
    “戒很久了,我一直不喜欢抽烟。”战逸非取出薄荷糖,往嘴里扔了一颗。
    方馥浓将车顶的天窗打开,驱赶狭小空间里的烟味。被冷风一吹,两个男人似乎都清醒了一些。其中一个突然大喊了几声,不知是唱歌还是怪叫,所幸他的嗓音条件本来极好,即使发出不伦不类的噪音,听来也别有魅力。
    “神经。”战逸非笑着骂出一声。
    “我心狂野。”方馥浓同样笑着回答。
    深夜里驱车行进与大喊大叫容易使人产生了错觉,他们正在演绎那种曾经风靡一时的公路片,生在路上,死在路上,驱车向前,永不停止。
    方馥浓开口轻唱起来:
    lovetender,lovesweet,
    never letgo
    you have ade y life plete
    and i love you so
    lovetender,lovetrue,
    all y drea ful fill,
    for y darlg,i love you
    and i always will
    “拜托,这么老掉牙的歌。”话虽这么说,在这样温柔得令人沉沦的歌声里,他感到睡意渐渐袭来,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经历了一场在路上的日出,到达医院时,天已经大亮。方馥浓没有叫醒自己的老板去看太阳升起,战逸非也没责怪,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以后也常会在这个时间行驶在路上。
    方馥浓在车里等着,战逸非跟着早在楼下候着的托尼去了唐厄的病房。
    “剧组口风还算紧,可今早上已经发现了好几个狗仔模样的人来打听小唐的病房,媒体这会儿估计全知道了。”
    “严重吗?不严重就马上转院,别让那些狗仔影响了他的休息。”
    战逸非推开病房门,唐厄正在打点滴。据医生说,唐厄大腿骨脱臼,膝盖轻微骨裂,脚踝扭伤。其实这一系列伤叠加起来也不算太重,但在托尼嘴里就被渲染成天大的事故,虽然当场昏迷是真的,可十多分钟后又自己醒了过来。
    战逸非坐在了唐厄的床边,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他因为感染发烧。唐厄侧了侧脸,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战逸非的掌心,本是极致讨好卖乖的动作,却没得到对方一点好脸色。
    托尼不解其中玄机,仍在一旁絮絮叨叨:“我们小唐就是太敬业了……夜里骑马太不安全,导演明明给他安排了替身,他非要自己上……躺在地上昏迷了十几分钟,醒来以后还坚持把剩余的几个镜头给拍了,剧组上下都说,这年头像我们小唐这样把一件事当生命的责任去履行的人已经不多了。别说演员这个行业,社会上各行各业里都没有……”
    “哪儿啊。托尼你这人就爱夸张,剧组里的女演员都不用替身,我怎么好意思。”唐厄仰起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邀功似地望着战逸非。
    战逸非冷着一张零度左右的脸,语气不浓不淡,“这么敬业,倒不像你了。”
    唐厄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事情不对。以前拍戏,战逸非几乎每天都会要求自己向他汇报行程,他会要求电话做爱,要求视频做爱,即使十有八九得不到满足,也不会轻易下线。唐厄能感觉出那时候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迷恋,正如他现在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冷淡。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种“钓住大鱼就不能撒手”的本能让他抱定决心,无论如何得把过去那个迷恋自己的男人给找回来。
    唐厄使了个眼色让托尼出去,等聒噪的经纪人一出门,马上起身抱住了战逸非。
    他把脸埋在他的胯间,小声地问:“你不太对劲,告诉我怎么了?”
    “我只是在担心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准时出席上戏的活动。”
    一腔热情没有得来等价回报,唐厄也有些火了:“战逸非,是不是打从开始你就抱定了主意始乱终弃?你现在的反应让我很怀疑,你一开始对我穷追不舍,只是想骗我签约为觅雅代言?”
    “骗你?”战逸非将对方推远一些,以质问的眼神盯着他,“谁替你还了澳门的赌债?还没正式签约,800万的代言费就已经进了你的腰包,到底是谁在骗谁?你和严钦――”
    话音戛然而止,那些照片严重刺伤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战逸非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了,这一张口会五脏俱损,呕出血来。
    唐厄马上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一番慷慨直言不打停顿,情绪到位,一气呵成。“你以为你多有钱?你以为你那几十亿身家就了不起了?别说你爸还没死,就是死了,他会把钱留给你还是你妹妹,也是个未知数!别的公司给我500万一年的代言费我都嫌少,你800万倒签了我三年,你他妈还觉得,和你上床是我在图你的钱?你为什么不想想,既然我能选择正业集团的少主,还死乞白赖跟着你干什么?!我坠马的瞬间只怕以后再见不到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托尼联系你,你倒好,一来就甩我脸色,我他妈的上辈子是欠了你了?!”连掺杂的脏话都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委屈,唐厄自己都讶异于自己演技见长。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些更好的选择,一些比战逸非更有钱的金主,但没人比他帅,更没人及得上他一半真心。
    但凡真心,就好掌控;但凡真心,便有恃无恐。
    战逸非依然冷着脸,却已双拳紧握,四肢轻轻打颤。情人现在说的,似乎也无可指责。沉默片刻,他稍稍放软了口气:“你的反应太过激了,我也没说什么……”
    “我的爷爷!我的祖宗!你没说什么就让我难受成这样,你要说什么还不把我千刀万剐了!别以为戏子就没脾气,没脾气的那是婊子!”张嘴即来的全是《爱似花火》里的台词,意识到自己似乎演过了火,唐厄改换了脸色,俊美脸庞上装饰的尽是温存笑容。他又把脸贴向战逸非的胯间,似乖巧的猫一般蹭他,逗他。
    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便更进一步,拉下了他的裤子拉链,凑脸含住。
    这个男人仰着一张艳似桃花的脸,遍吮遍说:我想它了……
    唐厄的嘴上功夫一般人比不了,所受的待遇自然也比当日那个酒吧少爷好上许多,战逸非没有摁住他的脑袋横冲直撞,只是一动不动,任他自己慢慢地品,慢慢地咂。情人的舌头似柔软的毛刷,从前端至根部,不落一处、如获至宝般舔弄,连两粒阴囊也细细照顾了到,动情之处,他也轻轻呻吟两声。
    直到战逸非阴囊发胀想要射精,才摁住唐厄的后脑,狠狠送了几下。
    一股带着特殊腥味的白浊射进嘴里,呛得他脸蛋发红,咳嗽不停。唐厄刚想找个地方吐了嘴里的精液,没想到战逸非竟一把攒住了他的下巴,眼神凶狠地下令:“咽下去。”
    “已经发生的我可以既往不咎。”被从未有过的气势慑了住,唐厄乖乖将对方的东西咽了下去,战逸非眯着眼睛,以冰冷的语气作出最后通牒,“但我再重申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是我的人。”
    唐厄仍在病房里休息,战逸非跟着托尼又下了楼,挺远的地方就看见奔驰车里的男人睡着了。
    方馥浓到底不是铁打的,何况等人的时间尤其漫长而乏味,他真的困死了。
    托尼还惦记着那一巴掌的仇怨,逮着机会就不忘挤兑对方,“方总这人也真是的,老板还站着呢,自己倒睡了。实在是没一点职业精神!”打算走近奔驰去敲车窗,“我去叫醒方总,让他开车送战总去小唐的酒店――”
    还没靠近车门就被一把拽了住,回过头,是一张眼神凌厉、格外冷峻的脸。
    “他不是司机,还轮不到奴才使唤。”战逸非骂完托尼,转头又去看方馥浓,这男人的眼睛本就似白种人般深深凹陷,这会儿看着似乎陷得更深了。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吩咐托尼:“我们走回去。”
    战圆圆把七十来份质检报告递交给了肖老师,借口说因为公关总监在外出差,才迟迟没有把这事情落实。肖老师没起疑心,由觅雅冠名赞助的大赛开幕盛典终于板上钉钉了。
    可唐厄却临时变了卦,他谎称自己脚伤严重,行动不便,打算缺席。虽然上戏毕业的明星应邀前来不少,典礼当天的星光并不会因他黯淡多少,但身为觅雅的形象代言人,唐厄的缺席将很大程度上影响品牌的推广。
    唐厄在战逸非面前绝口不提是否出席,插科打诨,推诿到底。但方馥浓深知此人的秉性,料他已经尥定了蹶子。所以他主动来到了对方的病房里,提出要谈一谈。
    “你也看见了,我受伤了,我动不了。”唐厄翘了翘膝盖处打着石膏的左腿,闭上了眼睛,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已经为你准备了拐杖,你的伤没有那么严重,拄着拐杖可以出席。”
    “开什么玩笑?!”战逸非不在场就不需要惺惺作态,唐厄白了对方一眼,又一惊一乍地喊起来,“这样子太难看了!我是所有女性观众一见就会尖叫的偶像,怎么可以像个瘸子那样出席这么盛大的一个典礼?!”
    “拄着拐杖出席不会有损你的形象,反倒会让人敬慕你的敬业精神。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些娱乐报刊和杂志会把头版的位置让给你。”
    “哦,是这样吗?”唐厄笑了,“那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再考虑考虑。你不是号称自己站着赚钱、从来不跪吗?”
    方馥浓微微一笑,一脚就踢开了唐厄吊水用的支架,针头从手背上掀开,疼得对方当场发出惨叫。
    “那些娱乐编辑等着看见一个敬业、认真的新人偶像,但是她们也一定不会介意看到一个赤身裸体、搔首弄姿的男妓!”方馥浓一把拖起了唐厄的左腿,在他打着石膏的膝盖上重重敲击了几下。一阵钻心的疼,这家伙已经招架不住,开始讨饶了。方馥浓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扔在了唐厄的脸上,“如果你不出席,这些艳照就会代替活动现场的照片,出现在各大杂志上!”
    照片上的男人丑态百出,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唐厄马上恢复镇定,冷声冷气地说,“你这样要挟我,你老板都不会同意的!”
    “你试试看。”方馥浓仍以手肘压在唐厄的断腿上,压得他冷汗直下,龇牙咧嘴,哪里还有一点少女杀手的形象。这张严肃得有些骇人的脸突兀地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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