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彗星街是贫民窟中还算干净整洁的地方的话。
    那‘黑街’就是贫民窟中的贫民区!
    在这里,打架斗殴、走私贩卖……各种犯罪行为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甚至,连神秘教派都有活动。
    据说不夜城曾经组织几次机械战警前来清剿,但没过多久便死灰复燃。
    时间一久,就不了了之了。
    亚伦跟着胖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克洛伊等人都不太愿意前来的地方。
    ……
    一处低矮的棚屋。
    胖子率先钻了进去,冲着亚伦招了招手。
    亚伦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跟着钻了进去。
    进入之后,才发现这棚屋虽然从外面看起来很小,实际上里面另有空间,挖通了周围几间棚屋,甚至可能还修建了地下室。
    在门口位置,有两个光头刺青的大汉,冷冷地抱着手臂,仿佛沉默的守卫。
    “病人在哪里?”
    亚伦开口询问。
    其实他早就发现不正常,但就是静静地看着胖子表演,想看这货最终会将他带到哪里。
    “在里面!”
    胖子带着亚伦穿过一条走廊,掀开门帘,让亚伦看到了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
    他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面,全身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最令亚伦诧异的则是……对方这伤势……
    “这根本不是什么思觉失调的病人……他遭到了神秘力量的袭击!”
    亚伦脸上露出气急败坏之色,抓着胖子黑商的衣领:“你坑我?”
    被揪住衣领的胖子脸上却露出喜悦之色:“果然……作为一位自然人医生,你认得这种诅咒伤势,怎么样?能治疗么?”
    “治疗?我可不想被诅咒背后的强者盯上。”
    亚伦冷笑着放开手,就要离开。
    这时候,两个刺青光头大汉拦住了亚伦的去路。
    “亚伦先生,我知道许多关于你的事情……突然出现在死亡沙漠的自然人,信奉原生态……这样的你,必然亲近我们。”
    胖子诚恳道。
    “你们……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谁……”
    亚伦冷笑一声。
    “请您放心,我们不是环保会那些极端者,也不是死神教派中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疯子……”
    胖子解释道,神秘教派只是外界对于所有非凡者以及其信仰的统称。
    实际上,内部也有许多派别,有的派别甚至原本就是互相敌视的,成员间的血腥厮杀司空见惯。
    “我们隶属于‘五环高塔’,只是一个希望获得更多知识的小组织……”
    胖子最后,终于交了底。
    ‘塔’之非凡者?
    亚伦暗自沉吟。
    这倒是能算半个自己人。
    他之前就是装模作样,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胖子想拉自己入教。
    “我先看看病人再说……”
    亚伦来到病房,再次仔细检查起那个全身缠绕满绷带的病人。
    “这可是……很高阶的诅咒啊,我感受到了‘闇’之灵性的痕迹……似乎还掺杂着一点‘冥’……”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亚伦皱起眉:“并且……实施诅咒者的位阶……很高!”
    “唉……索伦也是倒霉,之前我们组织得到一份情报,上面有一座被废弃的四号研究所地形图,他带领一帮人前往探险,结果只剩下他一个回来。”
    胖子在旁边叹息一声,神情又带着振奋:“亚伦先生你既然能看出有闇、冥的影响,请一定将索伦救回来,不论是天数、或者其他报酬,比如灵性储藏物,我们都愿意支付!”
    “自然人不缺时间,就给我灵性储藏物吧!”
    亚伦听到这里,眉毛微微一挑。
    这些非凡者,似乎找到了对抗灵性溢散效应的办法,还有专门的储藏物。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当年他照样将一个权杖之内的‘赤’尽数吞噬,打出绿森伯爵的赫赫威名。
    但数年之后,灵性依旧消散殆尽。
    商量好报酬之后,亚伦来到这个患者身边,手上浮现出一柄漆黑的手术刀。
    在手术刀之上,还铭刻着一些诡异的符号。
    “接下来……我会施展非凡能力的咒术,无关者不要靠得太近,免得被误伤!”
    亚伦郑重叮嘱一句,开始了仪式。
    布置完灵性之墙后,他用小刀在索伦身上虚划几刀,嘴里开始念诵灵界语的咒文。
    这些咒文拗口难懂,念诵起来令人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一般。
    胖子只是略微靠近了一点,就感觉血液宛若要沸腾起来,连忙退了出去。
    “大人!”
    旁边,一个刺青光头大汉上前:“这个医生……能行么?”
    “特么的,这次看走眼了。”
    胖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医生,绝对已经固化灵性,晋升了品阶……甚至可能不是一阶的非凡者,而是二阶、甚至更高!”
    废土时代,灵性溢散,成为荒漠。
    低阶之时只能依靠纯影的非凡者们从灵界走私宝贵的灵性,因此,‘影’之灵性的价值极高,一点影起码能兑换十来点‘闇’、‘冥’等其它灵性。
    而在灵性荒漠之中,非凡者们依旧摸索出晋升的办法!
    在一般的神秘教派当中,略有灵性者才是主流。
    固化了一阶的非凡者,都是绝对的精英。
    二阶是中坚、三阶四阶就是如今的高阶非凡者!
    至于‘生命银行’的‘长生者’董事?
    他们根本没有开启第七原质,也没有对应的高位格,只是从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长生者’的名号,然后沐猴而冠地加在自己头上而已……
    听到亚伦可能是二阶的非凡者,刺青光头大汉吓了一跳:“那么……我们之前的隐瞒,会不会得罪对方?”
    “只能加价了,希望我们最后的报酬,能令对方满意。”
    胖子黑商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进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胖子听到了亚伦的声音。
    他连忙走进病房,看到了索伦身上的绷带被解开。
    这个汉子原本拥有强壮的身躯、发达的肌肉……但此时竟然枯萎得如同一节节朽木,皮肤绽放出不祥的黑色,在其上还有一个个蚂蚁般的紫色符文游走。
    “他的灵、他的血与肉已经被诅咒,我无法完全驱逐……”
    亚伦拿着手术刀,不时在索伦四肢上划出几刀:“不过……得益于当前时代,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可以将他的诅咒转移到一个重要的脏器中,必须是极其重要的那种,比如心脏、大脑……然后施展内脏切除术,将诅咒与脏器一起切除……肾脏就不太行,除非两个肾脏一起切掉。”
    如果是在英维斯时代,切除掉重要器官的病人根本活不了多久。
    不过不夜城就不同了,这里的义肢与人造器官遍地都是!
    “现在,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亚伦看向胖子。
    胖子为难地皱起眉:“人工心脏,在贫民窟是天价啊……这样吧,我昨天刚刚收到一对人造肾脏,虽然也没有贴牌,但就给索伦装上用用……”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亚伦开始念诵莫名的咒术。
    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索伦身上的符印开始向着肾脏位置汇集。
    接下来,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工器官移植手术……
    ……
    等到亚伦走出手术室,摘下手套,清洗双手之时,里面的病人已经陷入昏迷,但呼吸还算正常。
    “谢谢您,亚伦医生!”
    胖子捧着一个盒子过来:“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报酬。”
    “嗯,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亚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其中除了几枚奇异的碎片之外,还有两本书籍。
    “这是我们学派的典籍,只是入门级别……”
    胖子脸上维持着笑意。
    “你有心了。”
    亚伦点点头,对此还算比较满意:“对了……四号研究所在哪里?那里似乎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黑市商人真的回答了:“在死亡沙漠那个鬼地方……我已经不打算再组织人手前往探险了,唉,这一次索伦受伤,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弥补回来。”
    从对方表情中,亚伦直觉知道对方在说真话。
    ‘死亡沙漠……也就是曾经绿森市遗址……’
    ‘位于绿森市的四号研究所……到底是研究什么的,怎么会沾惹高位存在的诅咒?’
    带着一点好奇,亚伦回到了绿森林诊所。
    关上门之后,他直接来到卧室,打开了黑市商人的报酬礼盒。
    “灵性储藏物?”
    他拿起一枚贝壳模样的事物,感受到其中一点‘塔’之灵性,不由略微颔首。
    在这个贝壳表面还有无数精美的花纹,共同组成了一个超越平面的圆环。
    ‘某种封印技术……比起当年的我来说做得更好。’
    他抛了抛这枚贝壳:‘感觉……至少能封印灵性数十年不会流失……’
    亚伦数了数,发现黑市商人给的报酬是两份‘塔’、一份‘闇’、一份‘赤’,不由摇摇头,将这些灵性储藏物收好。
    对于他而言,这点灵性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似乎可以作为神秘教派中交易的一般等价物来使用。
    亚伦翻开了附赠的两本典籍。
    其中一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看起来像是某本私人的神秘学笔记。
    另外一本红色封壳的典籍上写着书名——《升华之路》!
    亚伦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随意翻阅起来。
    诊所之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沙沙翻书声响起。
    片刻后,亚伦放下了《升华之路》。
    “这些非凡者,还真的找到了一条道路啊……”
    他喃喃自语。
    世俗成为灵性荒漠,灵性极其宝贵,但毕竟还有流通,还可以使用。
    在这本典籍中,虽然没有具体介绍某一条道路,但却讲述了许多当代神秘学的注意事项。
    比如……灵性宝贵,必须以储藏物珍藏!现代的非凡者对于灵性的使用,苛刻到了吝啬的地步,甚至还有专门的刻度划分,一份储藏物中,平均储藏一点灵性……
    “非凡者的进阶,就是不断购入储藏物,积累灵性,直到满足某一神秘职业的进阶需求,然后以仪式晋升……”
    “想要成为非凡者,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身上铭刻下封印秘纹……也就是让人体变成一块巨大的灵性储藏物……”
    “这样晋升的职业者,只要封印秘纹没有出错,维持数十年位阶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每一次战斗之后,都必须购入灵性储藏物补充灵性,否则就有可能掉落位阶……”
    “因此如今非凡者中,最富的就是‘影’之非凡者……呃,好吧……命运无常啊!”
    当年的‘无影者’只是很普通的非人存在。
    现在,一个个都是神秘界中的巨头,走私灵性的大鳄!
    其余第四原质的黑闇之兽、智者、机械导师、编织者、诸史专家、猩红贵族、恶灵……各个都要甘拜下风!
    “这么看起来……神秘体系果然变成非主流了。”
    毕竟灵性溢散效应还在,施展一个仪式与能力都得扣扣索索地计算灵性储备。
    非人存在就是一方巨头了。
    如此环境,也培养不出太过高阶的非凡者,难怪会被发达的科技碾压。
    “越是如此……生命银行与盖亚网络幕后的存在就越发可疑了……”
    “等等,还有那个四号研究所,当中疑似存在高位恶灵……也可以去试探一下。”
    亚伦有点想念那个死亡沙漠了。
    毕竟,那可是曾经的绿森市啊。
    “日后找个机会,去探索一番吧,胖子手上的地形图,很简单就可以到手。”
    ……
    “感谢虚妄之灵,赐予我晚餐!”
    一处恢弘的宫殿式别墅内。
    十几米长的餐桌铺了洁白的餐布,身后的侍应生一个个西装锃亮,腰杆挺直。
    享受大量仆人服务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依文洁琳·弥赛亚念诵了虚妄之灵的尊名,才开始对付起自己面前的小牛排。
    “依文洁琳,你最近祈祷的次数变多了……”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金色络腮胡的威严中年人,他是依文洁琳的父亲——塞纳留斯·弥赛亚!
    “是的,父亲!”
    依文洁琳点点头:“我想念爷爷了……”
    塞纳留斯原本斥责的话语就堵在了咽喉:“好吧……”
    “对了……”依文洁琳忽然问父亲:“生命银行的投资财报我刚刚看了,为什么要投资406号研究所?”
    “那是因为……”看到女儿对于金融业终于起了兴趣,塞纳留斯当即开始讲解。
    “原来是这样哦!”依文洁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为什么我只听说过十位数与百位数开头的研究所,却没有听过个位数的研究所呢?比如……8号、4号之类的?”
    “这就涉及到一些只有上层才知道的隐秘了……”塞纳留斯回答:“个位数的研究所都进行过非常厉害的研究,没有它们就没有如今的先进科技,但它们也是导致当今世界荒漠化、能源匮乏的罪魁祸首……因此关于它们的档案被永久封存了,有的研究所,甚至连位置都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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