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峻的儿童房与秦瓷的卧室在同一层,间隔不远。
    他四岁时就要求单独睡,此时他的年龄还正处于活泼好动、好奇心强的阶段,李染担心他一个人磕着碰着,要求室内设计师重新设计,处处细心考量,避免各种可能的意外伤害发生。
    不过,李染显然多虑,她这个智商过人的小儿子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压根不像寻常人家的四岁儿童那般懵懂无知,他聪明得过分。
    陆沉峻的房间活动空间很大,他年纪小,但室内的风格沉稳、安静,并非同龄人般,将房间当作随性涂鸦、自由张贴的天地。
    秦瓷从前经常为此啧啧称奇,相处久了,如今已见怪不怪。
    她坐在书桌旁,双手撑着脸庞,面前摆着一本国外名着。
    困乏将她笼罩,眼前视线迷迷糊糊,陪读的她不停地小鸡啄米。
    坐在她对面写作业的陆沉峻微微皱起秀气的眉头,瞄了眼秦瓷在读的那本《基督山伯爵》,四十分钟过去了,居然还在第五页。
    他好整以暇地放下铅笔和圆规,抬起右手食指轻柔地戳了戳秦瓷的手臂,担心地问:“姐姐,你很困吗?”
    秦瓷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白白净净的小脸扑入眼帘,望着与自己对视的黑漆漆的漂亮眼睛,她拍拍自己的脸醒脑,睁大眼睛,扯出一个明媚的笑:“不困不困,还好。“
    “骗人,姐姐你的黑眼圈很重,你明明很缺觉。“陆沉峻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他盯着秦瓷疲倦的双眼,眉头始终微蹙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瓷在他眼前无所遁形,她叹口气,为什么兄弟俩都这么天才呢?
    她伸手捏捏弟弟因为心情不愉快而嘟着的脸,无奈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峻峻,姐姐刚刚打瞌睡了……让我来看看你的作业……我天,你就做到了37页?哪些题有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陆沉峻摇头,严肃地说:“不了,我希望你去睡美容觉。”
    秦瓷瘪瘪嘴:“好嘛。”
    其实秦瓷向来自律,多年来已养成早起早睡的习惯,每天中午也会空出时间来午休,所以精力调配得很好,很少显露出疲态。
    然而自从那天去找哥哥修电脑,发现他在房里……以后,陆峥便像变了个人,几乎随时随地都要“开车”,秦瓷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酸酸涨涨的状态,只要想到哥哥就会全身发热,睁眼、闭眼、做梦都梦见他……真是着了魔。
    这几天被爱狠了,也累惨了,每一个被滋润过又吸干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陆沉峻见她又在走神发呆,他苦闷地叹口气:“姐姐,是不是哥哥欺负你?”
    秦瓷干咳一声,尴尬地笑笑,抬手摸了把陆沉峻柔软的黑发:“没有啦,我就是没睡好,你做题,姐姐陪你到九点。”
    陆沉峻站起来,伸手将秦瓷身前线装的名着合上,摇摇头:“《基督山伯爵》里说‘我爱爱我的人,我恨恨我的人’,我赞同这个理念。姐姐,哥哥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可以一直喜欢我和哥哥吗?“
    话说得一本正经,陆沉峻的目光却带着哀求,秦瓷一怔。
    良久,她咬咬唇,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同他坐在凳子上,低头认真地回答他:“峻峻,姐姐会一直喜欢你,只不过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是亲情的喜欢,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但是对哥哥,我爱他,只爱他一个,非他不可。峻峻,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不能混为一谈,你明白吗?“
    这是第二次被拒绝,陆沉峻脸色苍白,难掩哀伤:“十年后也不可以吗?”
    秦瓷坚决地摇摇头,一刀斩断他的念想:“二十年后、叁十年后都不可以,无论多久都不可以,这和年龄没有关系。”
    陆沉峻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很是挫败地坐回书桌前,情绪低到谷底:“哦,我知道了,姐姐你回去睡觉吧,快到九点了。”
    秦瓷本想抱抱他,又忌讳他那早熟的情感,她忍住安慰他的冲动,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大方自然:“峻峻,姐姐去休息了,你也要早点睡哦。”
    陆沉峻不再看她,只低沉地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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