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里是敌占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行动失败。
    虽然他有信心能够逃跑,但是安装窃听器的任务,基本上就得取消。
    不能窃听日本大使馆,他不太在乎。但是一万五千英镑泡汤了,他才心疼。
    现在的一万五千英镑,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不是那么容易赚到的。
    一辆出租车驶来,开始减速。
    赵立冬有一种预感,很可能是火狐来了。
    果然,出租车开始转向,在非洲咖啡馆门前停下来。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比较魁梧的男人下车。
    头戴黑色鸭舌帽,白衬衣,红领带,手里拿着卷成筒状的报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报纸,但是通过这个人的装束,赵立冬基本上确认,那就是《费加罗报》。
    这个人就是接头人火狐。
    出租车没有离开,那人点着一支烟,在车旁吸烟,四下打量。
    两点五十七分,那人扔掉烟头,进了非洲咖啡馆。透过窗户,赵立冬看见那人已经坐在窗边的位子上。
    下午的阳光照在玻璃上,赵立冬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红色领带。
    按照今天阴历的月日和现在的时辰未时,赵立冬用小六壬在掌盘上起课。
    大安,流连,速喜,赤口,小吉……。
    如果结果是“流连”,他就暂时不接头,拖延一会儿,等火狐出来之后,在路上街头。
    如果是“赤口”和“空亡”,就是凶课,他会放弃这次接头。
    最后的结果是“小吉”。
    小吉,是小六壬的吉课,证明这次接头是安全的。
    两点五十九分,赵立冬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穿过马路,到了非洲咖啡馆门前,停好自行车。
    顺便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就到三点,就推门进了非洲咖啡馆。
    果然,那人坐在2号桌。
    咖啡馆里的人不多,赵立冬走到了2号桌边。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赵立冬用英语问道。
    “我的同伴一会要来,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之后离开,就可以坐在这里。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请我喝一杯。”
    对方说道。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但是也有一个条件,你要让我看看你报纸上的股市行情。”
    “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看。”
    对方把报纸递给赵立冬,果然是今天的《费加罗报》。
    暗语对上了,赵立冬招手叫来侍者,点了两杯咖啡。
    侍者离开之后,进入正题。
    “我是火狐。”
    “我是黄石。”
    “你有多长时间?”
    “十分钟。”
    “好吧,我没想到会跟一个东方人接头。不要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过我认为总部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难道他们忘了已经两次失败的事情么?”
    “我不一样,我是个高手。我现在需要使馆的资料。”
    “在报纸里面夹着,你可以回去慢慢看。既然总部已经决定了,我有个建议。”
    “说说看。”
    “我认为监听使馆,还不如监听日本大使馆武官佐藤的住宅。他是日本在法国情报网的领导人,日本大使和住巴黎领事馆总领事经常到他的住宅里喝酒,他们每周还在那里召开情报工作会议,我们可以在那里监听他们。”
    “幸运的是,他不住在使馆里面,而是在一个公寓里面。我认为在那里安装窃听器,比在大使馆安装更容易成功。”
    “如果总部没有意见,我可以这样做。”
    “总部那里我来说服。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佐藤住宅的情况,你可以事先去侦察一下。报纸里面还有那座公寓的平面图供你研究。”
    “好,没问题,这是我需要工具的清单,你们给我准备好。”
    赵立冬把一张纸放进报纸里面,又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踹进怀里,把报纸还给了火狐。
    “我要知道佐藤住宅上下左右邻居的情况。”
    “你要这个有用么?”
    “自然有用。”
    “好吧,我可以调查一下,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接头,我把资料和你要的工具给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佐藤房间的门锁非常先进,我们曾经试图打开,但是失败了。想窃取钥匙复制,也没有成功。我们没有能力帮助你进入他的房间。”
    “这个问题我自己来解决。”
    “你确定?”
    “确定,只要你把佐藤邻居的情况和清单上的物资准备好就行。”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还是要建议你,放弃这次行动。我们曾经努力过,都不敢行动,我不认为你会成功。”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高手。不仅会成功,还会给你们一个意外惊喜。至于是什么惊喜,明天接头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好吧,但愿你能成功。”
    十分钟之后,赵立冬喝完咖啡,首先离开。
    骑上车,路上遇到报亭,买了几张报纸。走到了上午吃早餐那个街心公园,坐在长椅上。
    把报纸抠了两个洞,看报纸的时候,透过这两个洞,可以看见前面街道上的景象,观察环境。
    把火狐给他的资料贴到报纸上,开始研究。
    在赵立冬看来,这份资料,除了公寓的地址、关门时间,开门时间,管理员交接班时间这些一般资料外,其他的资料价值都不太。
    公寓里面是不是有保安,里面是不是有铁门,佐藤同一楼层其他房客的资料,电路,上下水管道,垃圾清运规律,水电费、房租收缴规律等资料都没有。
    甚至佐藤房间到底住了几个人,是不是有家属的资料都没有。
    这说明巴黎站的特工,业务水平不高,不太专业。
    不过,赵立冬也知道,特别行动处的业务水平也就是如此。指望他们做的非常专业,其实是个奢望。
    记住了资料上有用的东西,十来分钟之后,赵立冬骑上自行车,按照地址,寻找佐藤的公寓。
    他要亲自去侦察一下那个公寓。
    半个小时后,赵立冬来到了那座公寓。
    他没有试图进入公寓,已经交代了火狐进一步调查相关情况,他就没有必要再冒险进入。免得惊醒公寓管理人员和佐藤。
    现在,他只要观察公寓外观和周边建筑、街道,以及周边建筑里面住户的成分就行。
    如果公寓附近有军营、警察局之类的,就要格外小心。但是如果只是一般的民用机构,就好办一些。
    在周围转悠了一个来小时,心中有了数,就往回走。
    回程很顺利,街上遇到了德军,也没有拦截他。顺利地回到了小教堂。
    说没买到机票,明天还要再去买,把路上买的一些面包和香肠,连同那本《忏悔录》都送给了维克多。
    维克多挺高兴,还安慰赵立冬不要着急,尽可以在他这里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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