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一脉,或许傲慢、自大、跋扈。
    但绝不愚蠢!
    恰恰相反,玄门之中,玉清一脉是最聪明的,或者说‘识时务’的。
    封神大劫后,燃灯率慈航、普贤、文殊等人,直接从阐教破门而出转投西方就是最好的证明!
    玉清元始圣人,更是诸圣之中最精于算计之人。
    哪怕是在洪荒之时,阐教圣人也是以不肯吃半点亏而闻名。
    锱铢必争!
    故而,洪荒年间,三清之中‘睚眦必报’之人,并不是通天教主。
    而是教主师兄,玉清元始道人!
    至于缘何这个名头后来被按在了通天教主身上,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总之,阐教玉清一脉,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元始圣人更是深不可测!
    所以……
    能让元始圣人,放弃眼前之利的,只能是未来更大的图谋。
    那么,元始圣人在图谋什么呢?
    通天教主陷入沉思。
    “本会元姬周道统,自镐京被攻破之后,便陷入因果泥潭,礼崩乐坏,难以自拔!”
    “吾原本以为,此乃玉清一脉,傲慢所至!”
    傲慢的阐教仙人,是看不起凡人的。
    不仅仅是凡人。
    妖族、巫族、水族,阐教都看不起!
    封神劫后更是骄傲自满到了极点,对外号称:奉天承运御道统,总领万仙镇八方。
    俨然没有将三界群仙放在眼里。
    无论是人教还是西方教、妖教、截教,在彼时阐教眼中,皆是土鸡瓦狗。
    其跋扈更是不可一世!
    三监之乱,南瞻部洲人教道统被连根拔起。
    死者尸骸堆满山岗!
    武王的两个亲兄弟,被直接杀死。
    罪名仅仅只是——他们乃人教门人!
    从前,通天教主一直以为,阐教如此,乃是本性如此。
    得志便忘形!
    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故而,巫妖二族联手打破镐京,便是诸圣对阐教的回击!
    然而,如今,通天教主复盘这一切,却感觉这种种事端,都透着迷雾。
    “恐怕……”通天教主微微吁出一口气:“这一切都是元始圣人的算计……至少也在其预料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本会元所发生的那种种看似合理,实则与阐教行为,完全迥异的种种变故。
    “是了……是了……”通天教主感慨着:“阐教门下,本就极为护短……”
    “虽有燃灯叛门之事,又经历广成子排挤异己……”
    “但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阐教再怎么内斗,也是阐教!
    十二金仙之间,或许彼此不服,也或许彼此出现了矛盾。
    但,元始圣人的存在,足以压制这一切!
    最重礼法纲常的阐教,是绝不可能出现,顶撞祖师的事情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同样的,祖师之命,徒子徒孙,没有一个敢拒绝!也绝对没有拒绝的可能的!
    因为,拒绝就意味着违背自身道心。
    道心一旦动摇,修为越高,反噬越强!
    金仙的话,很可能直接就是神魂俱灭!
    “看来……哪怕是燃灯叛门,也可能是算计之一!早就谋划好的棋盘!”
    燃灯叛门一事,通天教主过去一直理解为作为阐教副掌教的燃灯,率领自己的心腹嫡系,转投西方。
    这在阐教道统上说得通。
    副掌教也是掌教!
    况且,元始圣人常年闭关,阐教门人的修炼、教导,大部分时间都是燃灯在负责。
    燃灯对慈航、普贤、文殊等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所以,燃灯叛门,合情合理!
    但,现在,通天教主却勐然发现,这其中存在一个极大的漏洞:慈航等人跟着燃灯叛投西方,可以用‘追随师命’来解释,那燃灯呢?
    背叛圣人,转投西方的燃灯,就不怕道心不宁?
    就不怕从此与阐教结下莫大因果?
    所以……
    “燃灯叛门,十之八九,也是谋划的一部分!”
    “这天地棋局中,元始圣人落下的一子!”
    “西方教,怕是在不得已之下,不得不认可了这个结果!”
    通天教主感慨着。
    他已经能想到,阐教圣人,是如何让西方捏着鼻子配合着演出的。
    利诱肯定有!
    但胁迫也定然存在。
    而西方教如今恰好有着一个可以被圣人拿捏的软肋——两位道友,你们也不想,在开辟三千婆娑世界之时,被贫道的盘古幡,无意破坏吧?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道心之中,忽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在这诸般谋划与算计中……”
    “大师兄老君圣人呢?”
    “老君圣人,难道就在旁安坐?”
    “不可能!”
    人教布局,虽然素来都是后发先至。
    所以,三监之乱,还可以用阐教先发制人,打了老君一个措手不及来解释。
    但,老君的性子可不是被人算计就会捏着鼻子忍下的。
    这位圣人,看似清静无为,不动如山。
    实则是无所不为,处处皆在。
    所以,老君必然展开了报复!
    镐京被破?
    若是从前,通天教主会直观的认为,镐京为巫妖二族联手打破,就是老君对三监之乱的还击!
    但现在……通天教主知道,绝不可能!
    因为镐京的被攻破,很可能就是阐教圣人算计的一部分!
    老君圣人怎么可能在这个事情上报复?
    而且,此事也很不符合人教的风格。
    守静笃,致虚极。
    无为而为,道法自然。
    这才是人教!
    人教圣人的反击和算计,也定然会落在大势之上,落在自然之中,就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悄无声息间就已经将人逼到了死角。
    而镐京被巫妖二族联手打破,太明显,也太过于刻意了。
    这不是人教的风格,也绝非老君的手笔。
    此事,老君最多是看了一眼,然后顺势推了一把。
    再多就不可能了。
    那么,老君落子,落在何处?
    通天教主想着,猜测着。
    “广成子吗?”通天教主想着:“还是……其他?”
    “此外……”
    “西方两位道友欲开辟三千婆娑世界……”
    “玉清元始,既知,人教老君又焉能不知?”
    “以老君为人,又岂会放过如此机会?”
    “老君必然也在西方落子了!”
    “这一子,又落在何处?”
    通天教主念头纷纷。
    他知道,这些疑问,都是他必须找到答桉的问题。
    因为,封神大劫的教训已经告诉他。
    圣人博弈之中,道法神通在胜负中所占据的分量,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神通再高,也难敌天数。
    道法再强,也不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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