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到底少年心性,城府没有那么深,忍耐力也没有那么强,被这么多巫人围着当作半妖,还用敌视的眼神望着,他很快就忍受不住了,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身份自爆了出来。
    “诸位大叔,在下沉香,并不是什么半妖,我的确不是凡人,那是因为……我是天神和凡人所生,我娘就是天帝宫应答之神——杨婵!”沉香对这些巫人抱拳说道,当说到自己娘的身份时,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虽然对天庭处事不公,禁止神仙思凡一事感到非常愤怒,但对于自己老娘是天神这事,他却觉得十分骄傲!
    毕竟,在知道自己亲娘的身份前,他是被刘彦昌当作凡人来养大的,在凡人的眼里,天神那肯定是了不起,高高在上的存在。
    自己的娘是天神,自己是半神,所以自己也高人一等,比那些普通的凡人尊贵多了。
    “杨婵?”听到沉香的自爆身份,周围的巫人一愣,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先前出手将他从湖里捞了上来的大汉率先说道:“杨婵是谁,应答之神又是什么神?”
    没错,他们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过这号神。
    闻言,沉香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这些家伙……居然没有听过自己娘亲的神号?好吧,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前,自己也没有听过这个神号。
    随即,沉香给他们解释道:“就是在天帝宫里侍……哦不,就是在天帝手底下做事,专门给天帝办差的神仙。”
    听到沉香这么说,巫人大汉才点了点头,懂了,跑腿的。
    “你真是天神和凡人所生,不是半妖?”另一名巫人对沉香确定道。
    “老伯,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作假,我敢对天发誓!”说着,沉香竖起了三根手指。
    “好,那你发誓吧。”这名巫人说道。
    沉香:“……”
    脸皮微微抽搐了几下,沉香深呼了口气,然后对天发誓,说自己就是天神和凡人所生,不是什么半妖,若有撒谎,甘愿天打五雷轰。
    见沉香发誓了,天空并没有什么异样,周围的巫人们点了点头,这才收起脸上的严肃之色,露出了一丝笑意,走回去,继续跳着各自的舞蹈。
    “小兄弟,你别见怪,我们巫人是巫族和人族的后代,两族都与妖族有血海深仇,所以我们对于妖族是深恶痛绝,哪怕是半妖,我们也不喜欢。”先前捞起沉香的巫人大汉将手拍打在沉香的肩膀上,对他说道。
    虽然只是随手一拍,但这力道却压得沉香险些摔倒,他勉强站稳身子,对面前的巫人大汉笑道:“大叔言重了,我能理解的。”
    “嗯,好了,你也别叫我大叔了,我名叫却虎,你就叫我一声……却虎大叔吧。”巫人大汉拿起搭在沉香肩膀上的手掌,对他笑道。
    “所以还是要叫大叔不是吗?”沉香在心里滴咕道,不过面上却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对却虎叫道:“却虎大叔。”
    “嗯。”却虎点了点头。
    “沉香,我叫小玉,你可以就这么叫我。”躲在却虎身后的少女走了出来,对沉香笑道。
    她也不喜欢半妖,但半神就无所谓了。
    “小玉。”沉香也对小玉叫道。
    “嗯。”
    “对了,却虎大叔,小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沉香很自来熟地对两人问道。
    顺着沉香的目光,两人回头看了眼自己那正在跳舞的族人,随即转回来对沉香说道:“哦,我们是在祭祀蚩尤神,向他祷告,感谢他在过去的一年里庇护我们部落风调雨顺。”
    “祭祀蚩尤神?那大叔,你知道蚩尤神在哪里吗?”沉香脸上泛着丝喜色地问道。
    “南疆之内,蚩尤神无处不在。”却虎张开双手说道。
    “……”沉香眼皮跳动了一下,追问道:“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吗,比如在哪座山,哪座洞府之类的?”
    “嗯?你找蚩尤神有事吗?”却虎敏锐地察觉到了沉香的异样,对他问道。
    “这个……”
    “蚩尤神是庇佑我们巫人的神,沉香,你虽然不是半妖,但身上并没有巫人血统,蚩尤神应该不是你信仰的神才对吧?”
    “我,这个……”
    “好吧,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们巫人不会随便逼问别人,但你要问蚩尤神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却虎对沉香说道,然后,拉着自己的女儿走回到队伍里,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重新跳起了舞来。
    望着那又开始跳舞了的父女,沉香扫视着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不在跳舞的人,搞得他现在孤零零地在这,显得很尴尬,但这舞……
    沉香看了下,很快就确定了,自己不会跳,也不愿意去学,太傻气了,蹦蹦跳跳我的,时不时地还拍打两下肚子,自己作为一个斯文人,哪里能跳这种舞?
    ……
    巫人的祭祀仪式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半日后,船只悉数驶回岸边。
    沉香跟着却虎父女一起走下了船。
    “沉香,你家住在哪里啊?”下船后,小玉对沉香问道。
    沉香刚想指着湖底,但忽然想到了什么,改为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为什么啊?”小玉不懂,人怎么会没有家呢?
    沉香看了眼小玉身边的却虎,缩了缩头,还是没有把自己全家被天庭迫害的事情说出来。
    却虎虽然是巫人,但对纯血人族的事情,他也有些了解,其中就包括牛郎织女的故事。
    他看着沉香,想了下后说道:“据说天上有一个仙女名叫织女,她偷偷下到凡间,嫁给河西的牛郎,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日子。此事惹怒了天帝,欲要严惩他们,他们面对暴怒的天帝,双双诚心认错,且相互积极赎罪,最终他们感动了天帝,天帝允许他们夫妻生活在无尽星空,且每年的七月初七,越过鹊桥在天河上相会。织女和牛郎,一个是神仙,一个是凡人,他们私自在一起,令天帝暴怒,你说你的母亲也是天神,父亲也是凡人,现在又说无家可归,难道……”
    听到却虎这话,沉香明白,自己不说人家也已经猜到了,于是点了点头,承认道:“大叔你猜的不错,就是天帝,它派人捉走了我娘,还要将我爹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们全家因为它,现在变得妻离子散,家破人……”
    后面的一个字,沉香没有说,因为还没有人亡。
    但小玉不知道这点,‘家破人’,这后面肯定是个亡字啊!
    当即,她下意识地说道:“这天帝也太坏了,别人在一起关它什么事啊,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它怎么能这样?”
    “玉儿,不许胡说!”听到自己女儿说天帝的坏话,却虎双眼瞪得老大,连忙低头对她呵斥道。
    被自己老爹这么一呵斥,小玉也连忙低下了头,说道:“阿爹,我错了。”
    “记住,不许胡言乱语,妄议天帝。天帝是众神之首,它伟大,它慈悲,它功德无量,它所作的一切一定都有它的道理,我等微末之辈,只需要顺从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阿爹,难道连问一下都不能吗?”小玉抬起头问道。
    “不能!问就代表质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天帝陛下也是巫族的巫师,它说的话,连巫族都要遵从,我们巫人作为巫族的后裔,岂能违逆祖辈?”
    “哦。”小玉有些不情愿地应道。
    沉香听着却虎的话,望着他,心里大概明白,这人非常信仰天帝,看来自己得不到他的帮助了。
    “大叔,小玉,沉香告辞了。”当即,沉香对两人作揖说道,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沉香,你去哪?你现在无家可归,要不去我家住几天?”小玉对沉香喊道。
    “不用了,我怕大叔不欢迎我。”沉香摇头说道。
    谁知,他说完这话,却虎却双手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地道:“谁说的?我只是教训女儿不许说天帝的坏话,可没说不愿意邀请你去我家住,天帝不允许神仙和凡人私自成婚,但我没有听过天帝不许巫人邀请半神来家里做客,我们巫人向来热情好客,你既然被我们给遇到了,你现在又无家可归,那我们就一定要邀请你住上一段时间,直到你有了新的落脚处为止,跟我来吧。”
    说着,却虎拉起女儿的手,走在前面给沉香带路。
    情况居然转变的如此之快,沉香都没有没反应过来,直到小玉喊他,他才回过了神,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却虎是这个巫人部落的勇者,他们一家住在一座比较高大的吊脚楼里,很快,沉香跟着他们回到了家。
    进来后,沉香才知道,小玉的母亲是纯血人族,也就是凡人,有一日在外出采药时不慎从山上滚了下来,自此,阿玉便和却虎相依为命,也就是说这家里只有他们父女两个。
    这点倒是和自己很像,难怪小玉在听到自己家的遭遇后会那么义愤填膺,说天帝太坏了。
    沉香在心里想到。
    “沉香,喝茶吗?我们这里的山茶很不错的。”却虎拿起茶壶对沉香问道。
    沉香连忙摆手说道:“谢谢大叔,不用了,我不渴。”
    “好。”客人不用,却虎就给自己还有女儿分别倒了杯茶,然后一口饮尽,接着对沉香问道:“沉香,你现在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来到南疆,是打算在这里定居吗?”
    “沉香,你如果选择在这里定居,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虽然不如中荒和东荒富庶,但却一片和平,所有人都很友善。”听到自己老爹的话,小玉连忙对沉香说道。
    这一路上走来,遇到的人的确都很友善,而且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像刘家村,不少人脸上都泛着为生计而发愁的焦虑神色,但是!自己不是来这里定居的,自己是被四姨母带到这里来避难的,现在,自己想要在这里找到蚩尤神,然后拜他为师。
    沉香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但却虎不肯告诉自己蚩尤的位置,当然也有可能他也不知道,但从他那么信仰天帝来看,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能和他明说。
    于是,沉香对这对父女回答道:“大叔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这里定居的,原先的地方,周围的邻居得知我娘是神,我是半神后,都对我敬而远之的,搞得我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面我听人说,南疆生活着很多巫人,他们是盘古大神的后裔,我就想着来这里我肯定会归属感,所以我就来了,哈哈~”
    “嗯,你这话说的不错,寻常人得知你的身世后定然与你合不来,但我们巫人不一样,半神在我们眼里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我们也是神的后裔,还是最伟大的盘古大神!”却虎张开双手说道。
    “是啊。”沉香点了点头。
    “沉香,既然你想在南疆定居,那你暂时就住在这里,我给你谋个差事,你干几年,攒几年工钱,然后在山寨里置办点房屋,日后再娶个巫人,生几个孩子,这样你也就算是我们的一份子了!”却虎对沉香说道。
    沉香连连点头:“大叔,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有劳大叔帮忙了。”
    “客气。”却虎摆了摆手道。
    “大叔,我听说南疆之地主要信奉蚩尤大神,蚩尤大神也庇护着整个南疆,我之前虽然在东土,但对蚩尤大神也一向很崇拜,我原本是不相信神仙真的存在的,但得知了我娘是天神后,我才明白,这世上原来真的有神。我来到南疆,一来是想要在这里定居,二来是想要亲自拜见一下蚩尤神,聆听蚩尤神的教诲,您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见到蚩尤神吗?”经过前面的一番铺垫,沉香才缓缓说出了他的目的,他还是想要寻找蚩尤,试图拜师。
    “你之前就很崇拜蚩尤神?你应该是炎黄后裔吧,你怎么……”
    “爹,信仰这种东西取决于自己,谁规定要和祖上一样了?炎帝和黄帝在远古时代还是敌人呢,现在他们的后裔还不是都互相信奉对方的先祖!”头上可能长了反骨的小玉对却虎说道,然后扭头对沉香笑道:“沉香,我告诉你,据说蚩尤神的洞府就在……”
    “小玉,住口!”却虎对小玉呵斥道,打断了她的话。
    见此,没有得到答桉的沉香却心中一喜,看来,小玉知道蚩尤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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