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界,界峰山深处。
    界峰山的背面充满了断崖峭壁,一边的山路很平缓,另一边却极其陡峭,因此没有普通人能绕过山腰处的建筑物区上山。
    飞跃过峭壁,再往前越过两座界峰山的卫峰,可以到达一处山谷。
    再往外就没有了,山谷的一侧是紫色的天空,这是二分之一界的边缘。
    “我马上就收拾好了,你们等下再进来!”
    前面一处很大的“厂房”中,小萝莉的声音急切地响起。
    说是厂房,其实就是用钢板围起来的房子,体积倒是不小,占据了一半的山谷。
    程漠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机器零件、钢铁原料、废旧电器等等……
    这乱七八糟的风格还真是和老头有的一拼。
    不过这山谷简直就是私人的机械工厂兼仓库。
    “那间厂房里都有什么?”程漠听着里面不断传出“厅里当啷”的声音,不由得问道。
    “诶呀,人家既然说了要收拾,那就是不想让你看呗,小伙子别那么多好奇心。”老头笑嘻嘻道:“小心被灭口呐~”
    “……”
    “灭口倒是不至于,小不点只是忙着收拾她的大宝贝呢。”一旁的方铁塔笑道。
    从来了开始,方铁塔就一直在金属原料堆里翻找,显然是要找适合打造护具的材料。
    他身上的护具磨损很快,毕竟是防御自身的主要依仗,看起来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傻大个!你敢再叫我小不点,以后这些金属你就别想拿了!”落落叉着腰走了出来。
    “你留那么多也没用啊。”方铁塔却满不在乎地笑道:“再说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还不是随便拿。”
    “炸了也不给你!”落落开始赶人,“你挑好了没?挑好了就快走吧!”
    “诶呀,你这么急着赶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干扰你们。”方铁塔看起来还有些不情愿。
    “不行,我跟小橙子说好了不允许有外人在的,你也一样!”
    “行吧,那你们忙。”方铁塔抱着自己挑出来的材料,朝程漠和老头点点头,“我先走了哈。”
    “快走吧快走吧,别磨蹭。”落落看起来真是一秒也不想让他多待。
    方铁塔有些无奈地摇头飞走了。
    等到他走远了,落落才两眼放光地看着程漠:“快进去吧!我要好好看看!”
    程漠却站着没动:“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说的不允许外人在,也包括你。”
    “什么?!”落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用我的地盘,用我的材料,还不让我看?!太过分了吧!”
    “咳咳,容老夫说一句话。”老头走到二人之间,对落落低声道:“这个嘛……主要是考虑到你是女孩子,你确定看一个大男人光屁股没问题吗?”
    落落的脸顿时红了:“啊这……”
    程漠:“……”
    什么叫光屁股……?
    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修辞!
    老头又继续说道:“再说了,这小子也没啥看头,不过你要是想要,回头老夫可以画一份……”
    “你给我适可而止。”程漠把老头扒拉到一边,对落落道:“抱歉,不过这个涉及到我最大的秘密,真的不能随便给其他人看,毕竟我对你们还不是那么信任。”
    他说话还是那么直接。
    “好吧,理解。”落落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答应了,转而又问道:“那之后的测试呢?我总可以旁观吧?”
    “可以。”这次程漠没有坚持。
    “那就开始吧。”
    落落带两个人进入了厂房,程漠发现里面特意收拾出了一大块空地,中间摆着台子还有一些机器零件之类的。
    这些零件都很光洁明亮,一看就是新打造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你们忙吧,我出去帮你们看着。”
    落落倒是守约,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程漠也从来没怀疑过她会不遵守约定,还是如他之前所言,这里的人很纯粹。
    他们身上的某种能量波动,没有一丝杂质。
    他来到了台子前:“开始吧,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
    “那必须的。”老头疯疯癫癫的表现尽数消失,他拨动了一下没有镜片的眼镜,两片透明的镜片出现在了镜框中。
    他的眼神变得睿智又精明,内敛许久的锋芒似乎于此刻才出鞘。
    程漠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躺在台子上,闭上了眼睛。
    厂房中一片寂静。
    在外面看门的落落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看了好几眼,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这两个人都不用交流的吗……
    落落郁闷地蹲在地上画圈圈,真想看看啊……
    ……
    这是黑夜。
    这又是不寻常的黑夜,因为一切都处在混乱之中。
    火光取代了曾经的灯红酒绿,大街上满是恐惧的尖叫。
    天幕出现了道道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这是破碎之夜。
    一个黑袍男子站在城市中最高的建筑物顶,俯瞰着下方人们的绝望。
    就好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舞台剧。
    他临风而立,整个身子都融入在夜色中。
    唯一清晰的是他的双眸,散发出的血色光芒格外扎眼。
    他的嘴角张扬地上翘,似乎很兴奋。
    程漠依稀感觉,那好像就是自己。
    但又不是。
    这个画面让他不舒服。
    但心中又会出现悸动。
    他搞不明白。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痛苦如潮水一般上涨,让他难以忍受,他想要挣扎,想要喊叫。
    可是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画面渐渐离他远去,意识重归于混沌。
    厂房中,老头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还好还好……每次到这个环节都会出现强烈的反应,这东西果然很难压制啊。”
    “但老夫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绝对不会……”
    躺在那里的程漠依然闭着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就好像没电了的机器人。
    他之前受伤的手臂竟然已经修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来伤口。
    在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闪着彩色的光芒。
    奇怪的是,好像并没有血流出来。
    老头谨慎地看着,慢慢掏出了滅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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