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鱼儿在,聂铮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把话挑明,以免话没说清楚,反而把孩子吓着,弄巧成拙。
    毕竟,他是在孩子的世界,缺席了三年的父亲。
    总该说点什么。
    别看聂先生看起来镇定,其实内心恐慌。鱼儿已经三岁,他此刻却是一种初为人父的心情。
    新鲜、紧张、激动,想要和孩子相认,更想要讨好孩子。
    “咳。”
    聂铮轻咳一声,掏出手机。
    “大鱼儿,你好。”
    嗯?大鱼儿小身子一震,眨了眨眼,郑重的点点头,“叔叔,你好。”
    聂铮划开手机,问他。
    “会打游戏吗?叔叔的手机上有。”
    大鱼儿一听,眼底一亮。男孩子对游戏的热衷,总是有着天性的驱使。尽管有妈妈在,他还是抻着脑袋瞄了一眼。
    随即,撇撇嘴。
    “叔叔,你这个游戏,我早就通关了,没有别的了吗?”
    呃……是吗?
    聂铮语塞。
    他一向是很少玩游戏的,这一款,还是因为上一次飞机延误,他倒时差头疼,所以下来打发时间的。
    没想到,在大鱼儿这里,成了淘汰品。
    向儿子示好的第一步,以尴尬结束。
    幸而,休息室的门很快被敲响。是田丽来了。
    田丽进来,看到封筱筱和大鱼儿,明显震惊。但是她没有多问,只做自己的事情,她的身后,跟着送水的工人。
    “聂先生,您要的水送来了。”
    说起来,这是田丽从高速上,直接把水给「劫了」下来,花了不少钱。聂先生的吩咐,她只管办好,不用问为什么。
    “嗯。”
    聂铮颔首,工人将净水器的水换成了前山公司的蒸馏水。随后,田丽带着工人出去了。
    聂铮看向封筱筱,“水装好了,可以给大鱼儿泡奶了。”
    “呃,谢谢。”封筱筱站了起来,目光依旧躲着聂铮。对她来说,此时此刻,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
    封筱筱在泡奶,聂铮则在和大鱼儿说话。
    “紧张吗?”
    “不紧张。”大鱼儿皱着眉,摇摇头,“但是,不喝奶的话,会没有力气。”
    呵呵。
    聂铮失笑,大鱼儿小小的人儿,说话活脱脱是个小大人。这一点,也和他小时候一样。
    但是,他小时候,却没有大鱼儿奶兮兮的一面。
    因为,他从小,除了没有父亲,还有个满身怨念的母亲。叶婉蓉总是在他耳边念叨。
    ——阿铮,你要出人头地,要变得优秀,要让你爸爸好好看看,他抛弃我们,是他的错!要让你爸爸后悔,知道吗?
    聂先生,从小都活在压力里。
    大鱼儿不一样,他有个爱他的妈妈,纵容也好、溺爱也好,那都是小孩子渴望的。
    封筱筱端着奶瓶回来了,“大鱼儿,喝奶啦。”
    大鱼儿接过奶瓶,双手抱着,大口大口喝起来。这一次,没有再说有奇怪的味道了。
    “呼……”封筱筱大大松了口气。
    聂铮抬手,看了看腕表。“筱筱,我得过去了。”
    封筱筱张了张嘴,“……”
    聂铮起身,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等我。”
    “妈妈。”
    聂铮一出去,大鱼儿便往封筱筱怀里一钻,“那个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吗?”
    封筱筱抱着儿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鱼儿,喝完奶,我们也要过去了哦,刚才萌萌老师有打电话来催喔。”
    “嗯!”
    大鱼儿一听,马上不再问了。
    封筱筱收拾好妈妈包,抱着大鱼儿回到了会场。萌萌老师接过大鱼儿,“鱼儿妈妈,我带大鱼儿先去准备,你在位子上坐着等。”
    “嗯,好。”
    封筱筱笑着点头,正准备回到位子上坐下,手机响了,是聂铮发来的信息——筱筱,过来。
    还附了一张位置图。
    哎。封筱筱长叹口气,知道躲不过,按照图示,找到了聂铮的位置。
    聂铮的坐席在二楼隔开的区域,相对安静,视野也开阔。在这里,能更清楚的看到台上的情况。
    “筱筱。”聂铮起身。
    封筱筱点点头,过去坐下。
    短暂的沉默,封筱筱和聂铮同时开口。
    “大鱼儿……”
    “大鱼儿……”
    两人一怔,又同时沉默。
    聂铮勾唇,“你先说吧。”
    “……好。”封筱筱深吸口气,攥紧了双手,“大鱼儿,是我的儿子。”
    “嗯。”聂铮颔首,“我听到他叫你妈妈了。”
    封筱筱紧张的直吞口水,“是我,在你走了之后生的……”
    “嗯。”聂铮再次点头,“看孩子的年纪,算的出来。”
    “那个……”封筱筱心慌不已,“是我的孩子。”
    呵。聂铮轻嗤,“这一点,刚才你已经说过了,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比如,鱼儿的爸爸……”
    “不是你!”
    封筱筱猛抬头,看着聂铮。
    “我知道,我隐瞒你,是我不对。可是,我当时真的不敢说……我们当时协议结婚,才两个月。我其实,连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了解。”
    所以,当年她真的不敢说。
    对于认识只有两个月的协议丈夫,封筱筱真的是一无所知,她不知道,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聂铮,他会怎么样。会不会让她把孩子打掉?
    “呵呵。”
    封筱筱苦涩的笑着,摇摇头。
    “别说当年,就是现在,我想,我也并不了解你。”
    他们真正相处的时光,不过一年。而且,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加上聂铮一向不爱说话。
    封筱筱说完,沉默了下来。
    “筱筱。”
    聂铮皱了眉,问到。
    “你说,孩子不是我的?”
    “……是。”封筱筱闭上眼,用力点头。她在想,聂铮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发疯?会怎么对付她?
    尽管是协议婚姻,但这对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呵呵。”
    聂铮却笑了。
    “筱筱,这不可能。”
    筱筱的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真的不是啊。”封筱筱咬了咬下唇,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白中透青。
    “孩子不是你的。”
    聂铮浓眉紧锁,筱筱这么肯定,难道是有确切的证据?
    “难道你……”“是。”封筱筱点头,“我瞒着你,做过DNA检测,孩子,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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