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夕的傍晚,礼堂已经被教授们用活蝙蝠装饰了起来。海格从自己的小屋那里拿来了巨大的南瓜,它们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足以让两三个人坐在里面。
    所有人都在开开心心地准备参加万圣节的宴会。据说布雷司准备了一大袋扑棱棱的人面蛾,准备在宴会时放出来。
    西奥多由衷地劝诫他不要这么做,如果他不想被愤怒的小巫师们打死的话。
    达芙妮用蝙蝠形状的蝴蝶结扎住了柔顺的金发,碧蓝色的眼睛被她用魔法变成了红色。她认为这样会让她看起来像是小恶魔,但布莱恩觉得她更像是兔子。
    德拉科正努力地想把一群正在寝室里胡乱飞着的假蝙蝠收集起来,高尔不小心打翻了容器把它们放了出来,那些假蝙蝠正扑扇着翅膀四处乱撞。
    “罗网重重!”一只假蝙蝠撞在了布里恩的脸上,他忍无可忍地用出了假期里格林格拉斯夫人使用过的魔咒,把它们一网打尽了。
    “哦,你这事儿干得真漂亮。”德拉科一脸嫌弃地道,“等它们撞到脸上时才想起来要帮帮忙。”
    “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布莱恩笑了笑。
    “听说你今晚不打算参加宴会?”德拉科询问道,灰色的眼睛写满了探究。
    “嗯,我想去见识一下截然不同的场面。”布莱恩托着腮道,“一场幽灵的晚会,我想那会是生与死的极致碰撞……”
    “哦,那真是很浪漫。”德拉科慢吞吞地道,“或许你可以在那里尝尝发霉的长满蛆虫的面包是什么味道。”
    “所以我早有准备。”布莱恩指了指一旁的食物,“其实我已经提前吃过晚餐了。”
    待到众人出发前往礼堂时,布莱恩独自向着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在通往晚会的那条阴森森的过道里,布莱恩看到了卢娜。她戴着一顶有着大大的蝙蝠翅膀的尖顶帽,颈部的项链换成了一个个橘黄色的小南瓜。
    “嗨,卢娜。”布莱恩微笑着走过去打招呼道。
    卢娜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装饰,走廊里点着细细的黑色小蜡烛,放出蓝盈盈的光,让这里显得更冷了。
    “嗨,布莱恩。”她如梦初醒似的回应道。
    走廊前方传来了难听的声音,像是一千个指甲在黑板上刮来刮去,让布莱恩皱了下眉头。
    “这是幽灵们喜欢的音乐吗?很不一样。”卢娜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或许幽灵耳中听到的跟我们截然不同。我想,爸爸可以针对这一点在唱唱反调上发一篇文章。”
    “有意思的课题。”布莱恩平和地道,“我期待能有读到的那一天。”
    “那可能要在很久之后了。”卢娜道,“爸爸正在想办法找到弯角鼾兽呢。”
    “弯角鼾兽是什么?”
    “那是一种神奇生物,爸爸说那应该是长着弯弯的角,性格很温顺的生物。”卢娜语气飘忽地道。
    “也就是说,它并没有被找到?”布莱恩道。
    “是的,不过我们正在努力找它呢。”
    “既然没有找到过,那你们为什么确认它一定存在呢?”
    卢娜银色的眼睛直直地看了布莱恩一会,道:“它们一定存在的,爸爸还找到了弯角鼾兽的角。”
    “好吧。”布莱恩点了点头,他们转过拐角,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差点没头的尼克。
    这个格兰芬多的幽灵披着黑色天鹅绒幕布,表情显得无限忧伤。
    “你好,尼古拉斯爵士。原谅我们不请自来地参加你的忌辰晚会。”布莱恩礼仪优雅地道。
    “啊,巴罗跟我说过了。”尼克说道,“欢迎,欢迎,有你们加入真是不胜荣幸。”他摘下头上的帽子优雅地鞠躬。
    两人进入了地下教室,布莱恩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奇特而诡谲的景象。
    地下教室内挤满了几百个半透明的乳白色幽灵,他们在舞场中飘来荡去,和着刺耳刮噌着的音乐声跳着华尔兹。所有的灯光都是幽幽的蓝色,空气无比冰冷,如同进入了冷藏室。
    “太美了,辉煌又沉寂,像是人间的相反面。”卢娜声音空空地感叹道。
    “或许吧。”布莱恩对于美丽这个形容词持保留意见,“但确实是令人终生难忘的场景。”
    他们走到血人巴罗旁边,他一脸阴沉地飘荡着,身上洒满了斑斑的血迹,让周围的所有幽灵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他。
    跟巴罗打了声招呼后,他们各自分开了。一个飘得飞快的幽灵穿过了布莱恩的身体,让他像是掉进了一团冰水中,狠狠地打了个寒颤。那个幽灵回过头来对他嘻嘻哈哈地笑。
    布莱恩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有些受不了那刺耳的音乐声,他找到了几个熟悉的幽灵,其中有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幽灵,他们交流起来。
    对于死亡的秘密,每个幽灵的认识都不同,或者说他们对此的认知都并不深刻。
    赫奇帕奇的幽灵胖修士很乐意与布莱恩探讨死亡,他的性格活泼愉快,十分健谈。周围的幽灵也时不时插几句嘴,氛围十分轻松。
    他们都是在死亡之后选择了回归而不是向前,所以才作为幽灵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至于死亡,有的人认为那是一团包容着一切的黑暗,有的人认为它是另一条道路,有的认为那是新生,不一而足。
    “但是啊,死亡总是在呼唤着那些更接近它的人。”胖修士慈祥地道,“它总是充满了恐惧与诱惑,像是含毒的蜜糖,让人想要远离,却偏偏又欲罢不能。”
    布莱恩沉吟着,而此时教室大门处走进来了三个小巫师。
    三个小巫师表情复杂,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幽灵群里,唯恐穿过了哪个幽灵的身体。
    “弗利,你怎么会在这儿?”哈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布莱恩,眼中写满了惊讶。
    罗恩轻哼一声,把脑袋别到了一边去。
    “哦,布莱恩?”赫敏眨了下眼睛。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绕了过来,赫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晚上好。”布莱恩对他们微微点头。
    他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很是诡谲:“我在寻找死亡的秘密。”
    “死亡?”赫敏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接近死亡了。
    但在这种氛围下做这种事,总显得有些古怪和恐怖。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她有些不自然地道,布莱恩看到哈利和罗恩拽着她的衣角。
    布莱恩告别了胖修士几人,在餐桌旁的舞场中找到了卢娜,她正在跟一个幽灵跳着欢快的舞蹈,她的舞步显得夸张而随意。
    一曲结束,卢娜停下了舞蹈。她的脸上挂着笑容,总是朦朦胧胧的眼眸显得很是轻松,她轻快地道:“我不大喜欢跳舞,不过,我想跟幽灵除外。因为我不用担心自己总是踩到他的脚。”
    布莱恩微微一笑,他们看着餐桌上的食物。漂亮的银盘子里摆放着腐烂的肉、烤成焦炭的面包、长满蛆虫的馅饼,还有发霉的奶酪。他们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布莱恩递给卢娜一些自己拿来的面包道:“如果你还能吃得下去的话……我想你不会想要吃这里的东西。”
    卢娜轻松地道谢,接过面包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餐桌上食物的影响。
    布莱恩定定地看着她,面上波澜不惊。
    “我不太喜欢你现在的目光,布莱恩。”卢娜含糊地道。
    “哦,抱歉。”布莱恩移开了目光,他真心实意地说道,“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让我着迷的特质。”
    “我更希望你会认为我是一个有趣的人。”卢娜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我正在努力呢……我希望我们会是朋友,卢娜。”布莱恩看着交错而过的银白幽灵们,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早就已经是了。”卢娜认真地道。
    这时,差点没头的尼克从门外飘了进来,布莱恩告别了意犹未尽的卢娜,悄悄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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