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甘仪芳就在七大娘家里吃的饭。
    虽然味道仍然不怎么样,但比她们家以前的饭菜要好多了。
    甘仪芳没太多的胃口,心里也在想着:“难怪恒儿他们都说,由奢入俭难呢。我这吃了几个月的好东西,这饭菜都吃不下去了。”
    七大娘看她样子,还以为甘仪芳在担心家里头的事情。
    七大娘叹息一声说道:“你公公婆婆两个人不是坏人,就是有些偏心小儿子。加上老大之前下矿井摔断了腿,两口子担心以后没人送终呢。这不,就帮衬着点老幺了。”
    大孙子小儿子,这是老太太心中的宝贝,最为疼爱的。
    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如此。
    老苏家,不也是一样么?
    老大跟个捡来的一样。
    甘仪芳点头:“我知道,就是,这老两口,我说让他们去城里住,都不肯去。
    也不是我吹,那城里比咱们村里要方便多了。
    以前我家恒儿去市里看病,那多麻烦?
    自从我们在市区租了房子后,这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也是看他们年纪大了,搬到城里去。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好找医生不是?”
    七大娘感慨:“要是我,肯定就去了。你那弟妹啊,肯定是怕老两口走了,没人给他们干活呢。尽想着给你们干活了。”
    在农村,老人肯定要给儿子干活。
    这不是指着养老送终么?
    再说,能帮一把是一把。
    甘仪芳嗤笑一声:“就那小鸡肚肠,反正往后我是不会帮衬的。再说了,我们那根本没有活给他们老两口做。只要进城,到处溜达,和邻居聊聊天就可以了。”
    甘伶伶奇怪的问道:“姐,家里不用做事吗?扫地做饭,还有买菜种菜什么的?哦,城里肯定没地吧?”
    在她们的印象里,可能城里没多少地吧。
    甘仪芳摇头:“地是有,不过我们都没种,每天上班都不够时间,哪来的时间去种地?”
    甘伶伶有些担心:“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甘仪芳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服装厂呢,有基本工资,当然也有基本的数量要求。
    达到了,你可以不做。这个数量很少,一天两件衣服而已,不算多难。
    另外,超过了这个数量,每多做一件衣服,都可以领取到分成的。
    也就是说,你每多做一件衣服,就可以多拿一分钱。
    一件几分钱不等,虽然不多,但咱们手脚快的,一天能多做几件,这钱不就多了?”
    甘伶伶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她也想多赚点钱,女孩子们,买条头绳什么的,不都要钱?
    甘仪芳又道:“服装厂包吃住,住呢,就是在院子的二楼。暂时来说,服装厂的规模还不大,所以呢,就先在一个院子里做了。放心,就在我家隔壁,就隔着一堵墙。”
    她这么一说,七大娘和甘伶伶都放心了。
    叶兴朝两口子她们还是信的,这安全肯定没问题。
    甘仪芳又道:“而且老板还请了退伍兵守门和守材料,每天都至少有一个住在院子里。放心,二楼他们不会去的,就在一楼有个杂物间,他们做保全的,就住在一楼。退伍兵啊,大家还信不过么?”
    这个时候的人,对人民的兵还是很信任的。
    就算是后世,大家对这群最可爱的人,也都是相信的。
    经过军队的培养和熏陶,他们的人品至少能保证。
    甘仪芳看两人放心的神色,就知道老板这一步也走对了。
    她继续说道:“至于吃饭,包括早餐在内,一天三餐老板都包的。暂时没给你们请厨子,但是呢,九鼎食肆你们知道吧?那是我老板开的饭店。”
    甘伶伶点头,兴奋的说道:“知道啊,我上次去市区,还看到过,好大的一家店啊,而且东西也好吃。我上次用攒了很长时间的钱买了一个包子,和我妈一人吃了一半。价钱有点贵,但肉馅很多,味道也很好。”
    “你吃过,那就更好了。”
    甘仪芳笑道:“既然你也吃过,就知道了,这九鼎食肆的饭菜可好吃了。
    老板说了,一天三餐,都是由九鼎食肆的厨子做了,由那边的送外卖的人送过来,准点送来,都不用咱们过去拿。
    方便的很,早餐是套餐,可以选包子和稀饭,或者是油条烧麦和豆浆。”
    甘伶伶惊呼一声:“好些东西,我都没吃过呢。烧麦是什么东西?”
    七大娘也问道:“外卖是什么?”
    这两人都很少进城,所以对新出现的东西都不清楚。
    甘仪芳也不厌其烦的说道:“烧麦呢,是一种早餐,很好吃。外面是馄饨皮,里面包的是糯米,当然还有一些螺蛳肉或者是其他的肉,总之很好吃就是了。”
    解释了一下烧麦,甘仪芳又道:“而且,选择还很多。
    不过暂时只给几个套餐选择,但就是这几个套餐,味道都很好的。
    至于外卖,怎么说呢,我也不是很懂。
    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九鼎食肆做的几个套餐,一荤一素一汤,然后由九鼎食肆雇佣的人,送到点餐人的家里。
    就是这么个意思,他们也会把咱们点的餐,送到服装厂来。”
    甘伶伶惊叹一声:“市区好多东西啊,这些我听都没听过呢。”
    甘仪芳也笑:“我当时去市区也一样,不过这些东西啊,市区的人也觉得新奇呢。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老板想出来的。
    他这个人,奇思妙想,脑瓜子聪明。
    大家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呢。
    南竹村那边还说,家里的孩子都要送去读书,读了书,脑瓜子就聪明,和何伢子一样。
    就算是比不上何伢子,也比不读书要好多了。”
    七大娘也感慨:“咱们村,也就你家送孩子去读书。要我说,女娃子就算了,学点手艺,赚钱要紧。反正将来要嫁人的。”
    不是七大娘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而是她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七大娘自己也是一样,甘伶伶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甘仪芳却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话是怎么说的?”
    村里的几个妇人走进来,和甘仪芳打招呼,笑着和她说话。
    甘仪芳人气质好,加上脾气也好,村里大部分人都和她交好。
    甘仪芳见人都来了,又把之前的那些待遇说了一遍。
    这又引起了大家的惊呼。
    之后,甘仪芳又接着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孩子,孩子读了书,以后有好的生活,难道我们还嫌弃不成?”
    七大娘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就是家里没钱啊。”
    甘仪芳道:“钱就是赚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这一次,我不就把你们带出去赚钱了么?
    一个月,勤快点,不偷懒,少说十块钱。
    我们老板会根据你们做的衣服的数量和质量,每个月会有一定数额的奖金。这个奖金的数量,在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
    主要还是看大家的积极性还有手艺。”
    说到这里,甘仪芳看了一眼惊呼的众人,才说道:“而且,女孩子读书也好啊。像是我家芊芊,读了书,对服装也了解。现在也开始设计服装了。我们老板看了,都说这设计很好,花钱买了我家芊芊的设计。一个设计好几十块呢。”
    她本来不想炫富,但这个事情不说,很难让大家明白读书的好处。
    甘仪芳在其他人有些质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我可不是撒谎啊。这钱呢,芊芊自己拿了,平时买点头绳什么的,或者是买点吃的。孩子在学校,学习累了,可以买点东西吃。”
    “还有啊,这是我家芊芊喜欢做衣服,所以对这些有很多的认识。其他人就算是不能这样,给别人写信,怎么不能赚钱?要是能读高中,往后进厂也容易的多,找工作也好。要是能读了大学,那就更好了,往后国家还包分配。”
    “女娃子不容易,咱们做娘的,当然更要体贴一二。”
    “读了书,女娃的未来也好,难道还怕自家的孩子不惦记自己?”
    话是这么说的,但大家都还没有消化。
    而且,观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
    别人不说,甘伶伶自己都没有那个观念。
    甘仪芳也是一直被叶兴朝影响,后来去了市区,又被苏何的理念影响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开明。
    叶兴朝这个人,没读过几天书,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但他对于儿女的心思,却是旁人不能理解的。
    甘仪芳也不多说了,只说道:“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们这就进城吧。安顿好了,往后有时间,再回来。”
    甘伶伶笑道:“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其实上次你托人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了,随时可以走。”
    大家于是就是出发,在路上,还不断有人问甘仪芳问题。
    她们出村口的时候,看到了甘仪芳的弟妹,还冷哼了一声,说了几句酸话。
    “芳啊,你别搭理她,这种人自己懒,还喜欢占人便宜。”
    甘仪芳摇头:“我才懒得搭理她。我就怕,她到时候怂恿兴朝的弟弟来闹。这都什么事啊,哪里有侄子侄女养叔叔的道理。他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再说了,之前我家兴朝腿脚不方便,我家穷成什么样,也没见他们支援一分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也都不说话了。
    有人问道:“老板是什么人啊?脾气好么?”
    甘仪芳也不多想,回答到:“老板是南竹村的,心中还读高一呢,和我家芊芊是同学。
    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之前也是芊芊问他怎么赚钱,何伢子就跟芊芊说,读书的时候,不要去想赚钱的办法。
    赚钱是大人的事,之后就让我家兴朝去摆摊了。”
    几人惊呼了一声,甘仪芳又道:“老板脾气很好,一般不会生气。但是呢,咱们对待工作,也必须要上心。
    要不然,老板制定了规章制度,是不会开后门的。
    这方面,我也没办法帮忙。都是各个部门制衡。
    人事部还有财务部,都会对咱们的工作进行考核。奖金的数量,也是这两个部门的人核算。”
    当然了,作为服装厂的负责人,甘仪芳还是有点权力的。
    只是她也不想大家仗着这一点偷懒,到时候,她也难做。
    一路走,一路说。
    幸好她们还带了水,要不然,还真是说的口渴。
    走了三个小时,她们才算是到了市区。
    这也是她们平时不太来市区的原因,太远了,又没有什么交通工具。
    甘仪芳带她们进来安顿:“就是这里了。楼上有几个房间,不过呢,都是高低铺,大家可以先选。但不能占用其他的床铺,往后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人加入进来。”
    甘伶伶道:“就八台缝纫机,哪里要得了那么多人?”
    甘仪芳笑道:“现在是八台,可没说往后不买更多的缝纫机啊。
    再说了,往后老板也有意分工。好像是说,比如说做纸样的,就专门做纸样。
    裁剪布匹的,就专门按照规划来裁剪布匹。
    做衣服的,就专门做衣服。那样,大家的速度也都能提上来。”
    甘伶伶道:“这样一来,咱们速度是上来了。不过计数也仍然按照这个来么?”
    甘仪芳一愣,摇摇头:“暂时不知道。不过应该会有新的标准,但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的。你们看看自己能拿到的工资,还有住宿和吃饭的条件,哪一样不比市区的工人要好?”
    “可工人有保障啊,我们这可没有。”
    “你这话说的,给你一份这样的工作,不是最好的保障么?而且老板还说了,我忘记说了一点。”
    甘仪芳道:“咱们集团公司,当然还没注册成集团。反正咱们九鼎公司,是算工龄的,每年都有工资加的。好像老板还在计划着,在公司工作年满十五年还是二十年,后续,公司也会发养老金的。”
    甘伶伶奇怪的问道:“私人的公司也有这个?不过,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老板都会和你汇报?”
    她的眼神里,带着八卦。
    她没记错的话,叶芊芊和苏何是同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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