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朱秀才以及仇石道长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见他脸上满是褶子,怎么也不像是吹箫童子,顶多能做个抱拂尘的老仆。
    不过这个事情并不重要,三人便没有纠正这个男子的话,听他继续往下讲。
    “这一次徐涭亲自押送修行纲进京,据说是要去给皇帝献上一个修仙成神的秘法。
    我听闻此事后,还劝过他。上次就是因为进献长生秘术,他才被灭了满门,这次进献成神秘法,还不得再死一次?
    徐涭现在虽然没有做到官当到侯,可是手里面掌握的财富,一点儿也不比官侯差,何必再去冒这个险,与虎谋皮?
    可是徐涭却信心十足,说自己有大眼珠子保佑,肯定死不了,就算死了也能夺舍重生。而且他去进献秘法,并不是为了做官封侯,乃是奉了大眼珠子的神命行事。
    徐涭还说,他现在对做官封侯已经没有了兴趣,只想要成仙成神。
    可是现在,他神仙没有当成,人却死了。看来给皇帝进献长生修仙之法,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谁沾谁倒霉……”
    男子喋喋不休,开始数落起了徐涭不听他的劝告。
    要是听了,又哪里会死第二次?
    他是普通人,不知道徐涭已经魂飞魄散,但是他有看到徐涭信奉的大眼珠子被击退,有看到能够让徐涭夺舍重生的骨笛被砸碎烧成灰,便猜测徐涭这一次,十有八九是没法再夺舍重生了。
    再说了,眼前这群人可是赤衣使者,而非镇守太监手底下养着的那批江湖死士。
    这是专业人士,他们天天对付的都是妖鬼邪祟,怎么也不可能让徐涭夺舍重生。
    徐涭彻底死了,他也被抓了,享受了没几年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成了云烟,即便侥幸不死,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想到这些,男子顿时悲从心起,嚎啕大哭了起来。
    “别哭了,我且问你,徐涭为什么要针对李氏布行?”秦少游喝问道。
    在知晓了徐涭的情况后,他便在好奇这一问题。
    徐涭对付四姐夫李信,真的只是商业上的斗争吗?还是说这里面,藏着有别的什么缘故?
    比如在四姐夫家中,有什么让大眼珠子窥觊的东西?
    又或者是四姐夫有着某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徐涭想要把他当作药材献祭给大眼珠子?
    可惜的是,男子也不清楚这些情况。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知不无言,言无不尽’真言术的影响下回答道:
    “我不知道,徐涭没有跟我提过……这些年里,他用各种手段打垮吞并了不少商行,李氏布行在生意上与我们有冲突,对付他们也不奇怪吧?”
    一边大哭一边说话,差点儿没让这个男子背过气去。
    秦少游对于男子的这番回答不是很满意,又追问了几句,见他确实不知道内情,只能作罢,打算等回去后找四姐问问,看能否问出些线索。
    等到这个男子把他知晓的,与徐涭和大眼珠子有关的事情全都给讲了出来后,秦少游便吩咐朱秀才:
    “让傀元帅看紧这个人,别叫他胡言乱语。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属于机密中的机密,且不可透露与他人。”
    朱秀才和仇石道长都很清楚,这人刚才讲的那些话,涉及到了建武帝,一旦泄露出去,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也会跟那个镇守太监一样,被按上罪名诛杀,便齐齐肃穆,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不止如此,朱秀才还微微侧身,挡住了男子的视线,小声向秦少游提议。
    “大人,要不要把他嘎了,一了百了?不说别的,仅凭他帮助徐涭夺舍重生这一条,就足以判处死刑了。”
    秦少游摇头道:“杀了他简单,可是商队里面那么多伙计和镖师,都看到我们在审讯他。要是刚一审完就把他杀了,事后更容易惹人怀疑……”
    仇石道长瞥了男子一眼,小声提议:“要不让我放几只蛊虫到他身上,叫他不要乱讲话?”
    这次不用秦少游开口,朱秀才学会了抢答。
    “不可。京畿之地高手众多,灵异物品也不少,要是让人发现了他体内有蛊虫,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秀才说的没错,还是不要下蛊的好。你们也别担心,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秦少游早就拿定了主意,等回去就做出爆珠煲仔饭,然后以【巧舌】和【明目】迷乱这个男子的心神,叫他忘掉自己交待了这段秘闻的记忆。
    至于这段秘闻要不要上报给镇妖司的指挥使,秦少游打算到了京城后,先观察一下指挥使的为人再说。
    毕竟这个秘闻关系到建武帝,而镇妖司又是公认的天子亲军,万一秘闻上报,指挥使想的不是查出真相,而是杀人灭口,他固然不惧,但是远在雒城的父母亲人难保不会有危险。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应对才行。
    至于朱秀才和仇石道长,同生共死多次,都是值得信赖的人,秦少游倒是不担心。
    见秦少游有所准备,朱秀才与仇石道长也就放下了心,不再多言。
    将这人带回了商队后,朱秀才与仇石道长继续审问其他人,可惜并没能够获得新线索。
    等到商队里的伙计和镖师,在崔有愧、苏听雨等玉皇观道长的治疗下,止住了血,缓和了一些伤情后,秦少游便唤出阴兵,押着这些人返回他们入住的县城,打算回去后,再继续拷问。
    在秦少游他们走了后大约一个多时辰,一队身穿绣星黑袍的人,骑马来到了此地。
    这群人在用某种特殊的灵异物品检查过了四周后,向领头之人汇报。
    “禀报中官灵台郎,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同时还有异常强大的灵能波动。之前的天生异象,中心很可能就是在这里。”
    被称作中官灵台郎的人,闭着双眼听完了手下的汇报。
    他抬起头,仿佛在望天,可是紧闭的眼睛依旧没有张开,缓缓说道:
    “天生异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断不能因为这,坏了陛下的好事。给我查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交战的双方都是何人!”
    这群穿着绣星黑袍的人,齐声应道:“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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