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被房内两女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发觉有人靠近小院的时候,再想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来到小院。
    陈胜没时间犹豫,短刀在手,从门缝中划过,将门闩斩成两截,随后直接推门而入,迅速将门关上。
    “啊...你你你...”被陌生男子突然闯入闺房,赵家小姐惊的说不出话来。
    “嘘。”陈胜指了指门外,做出噤声的手势。
    赵小姐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大半夜的,如果被人发现有男人在她闺房,她就真的只有自杀一条路可走了,而且是带着污名死的。
    “小姐,您睡了吗?”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仆妇的声音。
    赵小姐强自镇定下来,用不耐烦的语气道:“什么事?不是说了别打扰我吗。”
    “小姐,是我,周妈妈,您开下门。”另一个声音道。
    “奶娘?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吧,我困了。”赵小姐道。
    “小姐,府里进了反贼,夫人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瞧瞧,您开下门,我看一眼就走。”奶娘道。
    赵家小姐看看身边的蒙面女子,又看看陈胜,心中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最终回道:“奶娘稍等一会,我穿衣服。”
    房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赵家小姐对陈胜和蒙面女子指了指门后的位置,示意他们躲好。
    两人站到门后,赵家小姐解开腰间衣带,拔下头上发钗让头发散落下来,这才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奶娘正要进来,见到地上倾倒的桌椅和梁上的白绫,抬起的脚停在半空,惊慌道:“湘仪,你怎么...怎么...这...”
    慌乱之下,奶娘顾不得上下尊卑,喊起了赵家小姐的名字。
    “奶娘,我心里苦。”赵湘仪扑到奶娘怀里,哭了起来。
    奶娘抚着赵湘仪的脊背道:“奶娘知道你不满意这门亲事,可是没办法,这是老爷定下的。事已至此,你只能往好处想,姑爷年纪还小,兴许过些年,岁数大些,性子就变了呢。”
    “奶娘,你不用安慰我了。死过一次,没死成,我已经想开了。既然老天都想让我嫁,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赵湘仪从奶娘的怀抱离开,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道。
    “想开就好,想开就好,可千万别做傻事了。”奶娘帮她理了理头发,又对身后的仆妇丫鬟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去收拾干净。”
    “不必了。”赵湘仪摇头阻止道:“明天再收拾吧,我现在只想睡觉,一刻也不想等。”
    “好好,那小姐你休息,我们这就离开。”奶娘顺着赵湘仪的心思道,不敢再刺激她。
    赵湘仪关上门,长长出了口气,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靠在门上缓了缓,这才想起房里还有男人,赶紧别过身子把衣服穿好。
    “你...”赵湘仪匆匆整理好衣服,转头看向陈胜。
    “嘘。”陈胜指了指外面,压低声音道:“小声点,院子里还有人,应该是怕你上吊,留下来听动静的。”
    赵湘仪转身通过门缝向外看去,果然有两个仆妇没有离开,就在门前不远处站着,侧着耳朵留意房内的动静。
    “你怎么知道院里有人?”赵湘仪惊讶道。
    没等陈胜回答,另一边的蒙面女子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那个爬梯子的蠢贼。”
    “蠢贼?你不是赵府的家丁吗?”赵湘仪看了看陈胜的衣服,疑惑的道。
    “赵小姐,我认得他,他和我一样,都是来偷东西,翻墙的时候遇见过,这身衣服一定是他偷来的。”蒙面女子笃定的道。
    这姑娘眼神还挺好,黑灯瞎火的,当时陈胜还蒙着面,这都能被他认出来。
    就是不太讲江湖道义,陈胜都没用神识把她扒光,她居然揭露陈胜的身份。
    同行之间,果然只有赤裸裸的仇恨。
    算了,不和她计较,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挺有意思的。
    “不要自己是贼,就看谁都像贼,你见过搬着梯子来偷东西的贼吗?我来赵府是有正事的。”陈胜回道。
    “信你才怪,有正事为什么不走大门,偏要三更半夜的翻墙进来?”黑衣姑娘反驳道。
    “既不是赵府的人,为何穿着家丁的衣服?”赵湘仪也问道。
    “在下周庆书,是个裁缝,在城南有家裁缝铺,真不是贼。这衣服是为了行事方便,我自己做的。”陈胜解释道。
    “那你深夜来赵府,到底有什么事?竟然还闯到了后宅。”赵湘仪追问道。
    “这事说来和赵小姐有关,我无意中得知,赵小姐明天要嫁的梁公子,竟然是个天阉,不能人道,有骗婚之嫌,所以特来告知。只是梁家势大,我怕被其报复,这才出此下策。”陈胜解释道。
    “梁元誉强抢民女,留连青楼楚馆,好色的名声,京城皆知,怎么会是天阉?”赵湘仪不可置信的道。
    “兴许是故意如此吧,纨绔还能讨到老婆,若是个太监,门当户对的人家,有谁会嫁女儿给他?”陈胜胡扯道。
    “多谢周先生冒险前来,只是父亲为了升官,铁了心要把我嫁到梁家,就算知道此事,恐怕也不会改变心意。”赵湘仪黯然道。
    “不用伤心,管他是天阉还是地阉,明天我把婚事搅黄就行了。”黑衣女子安慰道,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傻乐起来,等笑够了,便拉着赵湘仪的手向里走,口中道:“先帮我扮上,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嫁衣呢,以前都是看别人穿,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到了里间,黑衣姑娘伸手就要去解衣服,赵湘仪赶忙拦住,向着陈胜的方向指了指,道:“姑娘,房里还有个大男人呢,这怎么好换衣服?”
    “这不是有帷幔吗,拉上就好。”黑衣姑娘满不在乎的道,转头又对陈胜比了比拳头,威胁道:“蠢贼,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否则小心本姑娘的拳头。”
    陈胜不屑的撇撇嘴,老子还用偷看?真要想看,连毛都给你数清楚。
    到现在都没用神识透视,不是陈胜转了性子,实在是神识的效果太恐怖,连毛孔里的螨虫都能看清楚,败兴的很。
    “有什么好看的,给我看都不看。”陈胜回了句,然后把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两张椅子拼到一起,躺了上去,闭眼假寐。
    前面三天,陈胜一直在软玉斋操劳,损失了很多精力。
    今天白天走了不少路,晚上翻墙入院,又和清兵打了一场,早就疲惫不堪。
    如今暂时还算安全,心神放松,假寐很快变成真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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