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搬运的过程中,一桩桩让婆家这边人看到女方嫁妆的雄厚,也好为他们闺女在婆家这边立足添加底气!”
    得儿,谭氏这一番解说,很到位。
    不仅到位,谭氏后面还有补充呢!
    “不过,也有家境殷实的男方家,主动揽下了衣裳柜子这一块,只要有钱,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不会嫌弃东西多!”
    “可是梅儿,你们老王家啥情况,外人不晓得,你娘我可是门儿清!”
    “你的那点钱全都砸大白身上了,不可能有多余的钱给小黑置办这些玩意儿,除非,大白给你钱,可我打死都不信大白会那么大方!”
    还别说,谭氏跟杨若晴心有灵犀,杨若晴有啥疑惑,谭氏能直接就给问出来。
    而杨若晴这边也是如此,谭氏分析的这种种可能,杨若晴心中也是如此认为的。
    就算大白真的良心发现拿钱出来赞助弟弟成亲,撑死了拿个酒席的钱出来便拉倒了。
    不可能这么大气的请工匠回来家里给打这么多款式新颖的高低柜子。
    且这些高低柜子都是时下城镇新人成亲比较流行的款式,就连红梅自己屋里都没有这种高低柜子,又怎么会成全小黑和徐巧红?
    面对谭氏的语言询问,以及杨若晴的眼神询问,杨华梅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神情真的是一百分的骄傲和自豪啊!
    只听她说:“娘,晴儿,我也不瞒你们,这些东西啊,确实费钱,就算把我连皮带肉拖去上秤论斤来卖,都卖不到那个钱来置办这些!”
    “至于大白那边……嗨,大白也难做啊,他倒是想贴补小黑,可架不住红梅那个泼妇!”
    提到红梅的时候,不管啥时候,杨华梅都没有半句好话。
    “那个红梅,仗着自个肚子里有货,仗着大白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怎么着她,撒泼打赖,一个子儿都不许大白赞助他弟弟呢!真是把我气死了!”
    “明日办酒席的钱,还是大白偷摸着给我的呢,那个泼妇,等回头把孩子生下来,看我咋样治她!”
    面对着杨华梅的咬牙切齿,谭氏摇摇头,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那些狠话少说,真把二宝生下来,到时候你又不晓得稀罕成啥样儿,啥过结都能揭过去!”
    “你就说说眼下的事儿吧,别卖关子了,这些衣裳柜子到底是哪个出的钱?”
    杨华梅被谭氏这不耐烦的催促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终于是不再卖关子了。
    “那啥,这些钱,都是徐家出的呢!包括这打柜子的师父,也都是徐家花钱请的,图纸啥的,全都是现成的!”
    “啥?是女方出的钱?”谭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尽管之前她还上下嘴皮子一阵碰撞,说男方女方家境殷实,都可以多贴补一些。
    可真正遇到这种事,这小老太太还是被惊讶到了。
    “啥情况?老徐家贴的钱?老徐家这是傻了不?”谭氏问。
    杨华梅怔了下,随即有点不高兴:“娘,你这说的啥话呀,我又没往脸上贴金,真的是老徐家给贴补的呢!”
    “而且,我那亲家公还说了,这些归这些,不从他家闺女的嫁妆里去扣!”
    谭氏的眼珠子这下瞪得更大更圆了。
    “这话啥意思?意思是,回头嫁妆里头,该有啥还得有啥?”谭氏问。
    杨华梅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意思!”
    谭氏咂舌,“徐家这可真有钱啊,这样贴补闺女!梅儿啊,你家小黑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原本我还以为就他那傻样,这辈子想要娶亲都难,没想到这不仅娶到了,丈人家还这么好……”
    谭氏说得正兴起,说着说着,那语调突然一点点弱了下去,说到最后,戛然而止,连个完整的收尾都没有了。
    为啥?
    因为杨华梅的脸色随着谭氏的这番话而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晴转多云再转阴……
    “那啥,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替小黑高兴,梅儿你别往心里去。”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因为杨华梅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而且,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杨华梅没有笑容的脸,谭氏又接着为自己的话转圜:“我那话的意思不是说小黑不好,我是说小黑人不咋地,可命好,遇到了这样好的丈人家……”
    谭氏自己说了一半,又给生生打住了。
    因为她感觉自己这真是越说越那啥了。
    “奶,你啥都别说了,让我跟姑姑说正事吧。”
    边上,杨若晴这个听众真是听得满头黑线啊。
    就算奶奶满心眼里装的都是姑姑,可这话说的不美,不动听,前面为姑姑做再多,姑姑也不会领情的。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说话是一门艺术,漂亮的话,谁都喜欢听。
    “姑姑,枕套在哪呢?我瞅瞅。”杨若晴接着说。
    杨华梅点点头,转身往床边去,从折叠好的被子旁边拿出一只包袱卷解开,从里面拿出俩套枕巾来。
    “这两套枕巾是我去镇上的布庄给他们买的成品,我自个的那点绣活是拿不出手的。”
    “晴儿你看看,明日拿那一套给他们铺着。回头巧红的嫁妆里肯定是有的,往后她想换啥就自己换,明天的那一套我先帮她铺着。”
    在杨华梅絮絮叨叨的介绍声中,杨若晴观看了面前的两套枕巾。
    一套是浅蓝色是主色调,因为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两只鸳鸯,用了五颜六色的丝线来勾勒,绣得很真的似的。
    一看就让人联想到恩爱,甜甜蜜蜜。
    另一套则是红色纯棉的枕巾,上面绣的是七八个童子捧着桃子,又或者拎着鱼,又或者捧着金元宝。
    比起先前那套鸳鸯戏水的,这套显得更加的喜庆,而且人丁旺盛。
    杨若晴正准备跟杨华梅这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听杨华梅转过身去,跟谭氏那又说起来了。
    “娘,我晓得你不看好小黑,觉得他没本事,人也不懂事。”
    “但是娘,正如你说的那样,傻人有傻福,我家小黑他就是有福气,能娶到徐巧红,能摊上那么好的丈人家。”
    “所以,甭管白猫黑猫,能逮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呵呵……”谭氏报以尴尬的两声笑。
    杨华梅木着脸,接着说:“他遇到一个好丈人,几个好大舅子,提携他一把也是好事,”
    “不然,他日子不好过,揭不开锅,免不得回去老杨家找大家借钱借粮,大家也嫌烦。”
    “如今他能自给自足,不去求人,不看人眼色,大家都乐个安稳,娘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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