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做不到。也许是命运使然,她总是拖累身边的人,连自身都难保,谈何拯救世人。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知道的清清楚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件事过后,莉莉安就在教会开始了她的驱魔师实习生涯。
    她师从沃伦和埃德,学到了很多驱魔的方法,也跟随他们九死一生完成很多任务。
    她勤奋好学,也很努力,可惜怎么也没法达到顶级驱魔师水准。
    沃伦很遗憾,找出了症结所在,“莉莉安,你的心志的确很强大,它保护着你让你能够不受伤害。然而你缺少信仰,你没有发自内心地信仰上帝,因此不能完全发挥十字架的圣力。”
    莉莉安无奈,“抱歉,我有自己的信仰。”
    “是什么?犹太教?还是……”
    “都不是,”莉莉安庄严肃穆道,高举右拳,“我信仰共产党,坚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八荣八耻,坚决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沃伦:“WTF!”
    莉莉安说的是大实话,骨子里的她受到东方文明深远的影响,就算让她信佛信道,想必发挥的威力都比现在强大,思想上怎么也不能半路改道信耶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也因此,无论她驱魔技艺掌握的多么熟练,她也就是个半吊子驱魔师。索性她本身也就求个自保,只要鬼怪不来找事,她也不会主动惹事。
    而死神留下的那抹气息,因为莉莉安天天接触圣器一类的东西,也给消磨殆尽了。
    莉莉安:“……心好痛。”
    黛丝和她在合约期满后就搬离了那栋安娜贝尔死过的屋子,这一次两人再三确定新房子没有发生过任何异状,才放心搬了进去。
    结果搬进新家第三天,隔壁女邻居跳楼了。
    还是头先着地当场死亡的那种,据说生前饱含怨念,因此死后都不得安生。
    偏偏这个时候沃伦和埃德去了很远的地方驱魔暂时回不来,那个鬼魂每到半夜就在走廊走来走去,发出砰砰的响声,搅得人不得安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莉莉安有次好心帮过她提重物的关系,对方把目标对准了她,不是撞门让人彻夜不眠,就是趴在窗户上,等你一回头就看到个支离破碎的躯体冲着你阴森森笑。
    被人找上门来还忍气吞声不是莉莉安的风格,趁着某天黛丝晚上不在,她撬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潜心布阵,打算与恶灵一决生死。
    以地板为纸,圣水为笔,她匍匐在地上画了个隐秘的驱魔阵。
    花纹精细复杂,画完最后一笔,法阵闪烁耀眼的光芒,眨眼间地板水迹消失得干干净净,悄然隐藏了所有神圣的气息,静静蛰伏着等待猎捕恶灵。
    守株待兔,莉莉安也是没办法。信仰的缺失导致她不能很好发挥驱魔师的力量,唯一法阵
    自带驱魔之力,是她掌握的最好的技能。
    她准备好工具,坐在法阵中央,静候恶灵到来。
    撑着下巴,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她都快要睡着了,每晚都来骚扰她的恶灵却怎么也不出现。
    “奇怪,跑哪儿去了。”莉莉安百思不得其解,一手支颔,这里明明是恶灵的老巢,却始终没有它的踪迹。
    正在困惑间,“哒哒”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响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两个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犹豫了下,脚步放轻移动到了这间鬼屋的门口。
    “咦,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伴随着嘟囔抱怨,莉莉安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地打开门,正和外面猫着腰偷听的黛丝面面相觑。
    被抓个正着,黛丝讪笑道,举起手打招呼,“还没驱完?”
    莉莉安师从教会学习驱魔的事情并没有隐瞒她,最初的诧异过后,她接受能力良好,甚至胆子越发大起来,有几次还非要跟着围观,看莉莉安他们好像也没费什么功夫就驱魔成功,时间一长甚至对驱魔跃跃欲试。
    “驱你个大头鬼!”莉莉安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急的一步跨出房间,连连推她,“这个恶灵力量很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才特意发短信告诉你我要驱魔,叫你别回来,你偏偏要找死!快走快走,你别留在这里,不安全。”
    黛丝闻言还不信,“不是吧,我觉得和之前的比起来不算什么啊。”
    莉莉安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脑袋一下,“那是因为对方目标是我,没怎么骚扰你!我之前几次三番想逮它都没逮住,这才不得已来它老巢,不然你以为呢?”
    看莉莉安头一次露出这么凝重紧张的神情,黛丝这下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脸色白了白,哭丧着脸,“啊啊惨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莉莉安听到楼下熟悉的“砰砰”声传来,“糟了!它来了!”看来之前恶灵徘徊在其他楼层了。
    这栋大楼只有电梯和一个消防通道,这种时候根本不能走电梯,如果走消防通道又会和恶灵撞个正着,黛丝急的快哭了,“怎么办!”
    莉莉安扯着她就要进鬼屋,“我画了个锁灵阵,你进来。”
    “我不!!”黛丝死死扒着门框,“这是那女人死前住的地方,我不进去!”
    莉莉安简直要气笑了,“现在知道怕了?”
    话这样说,黛丝无论如何不肯进来,外面恶灵越来越近,莉莉安只能反手把她推进她们住的房间,“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她脸上是赴死的决绝,黛丝紧紧抓住她,哀求道,“莉莉安不要出去!”她眼里都是担心。
    莉莉安心一暖,拍了拍她的手,笑了下,“没事的。”
    她从没想过搬家之类的方法,因为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恶灵的目标是她,无论如何不想连累别人。
    就这么一说话的功夫,闷响声已经出现在了走廊上,这个时候再去隔壁已经迟了!
    “到我背后来!”莉莉安一把拉过黛丝在身后挡住。她一手抓着十字架,一手抓着圣水,全神戒备地盯着门口。
    “砰”
    “砰”
    仿佛拍皮球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她们的门外,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
    “莉莉安,我好怕”黛丝声音颤抖,贴近莉莉安的背后。
    “没事,我在这里”话音未落,莉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汗毛直立
    “嘶”
    然而来不及了,下一秒,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从胸口传来,莉莉安低头,对方涂着蔻丹的芊芊手指弯曲成爪,深深从背后刺入,一直穿透到身前。
    “呵呵呵”女人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眼白泛青,脸上青筋暴起,倏地扯出噗通跳动的心脏,血花飞溅!
    莉莉安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液从身下泅开,眼角的余光瞥到“黛丝”大口大口吞食着她的心脏,嘴角带血,狰狞可怖。
    “砰砰”
    一个人头破口房门,到了莉莉安面前。
    一双怨气弥漫的红色眼珠正对着莉莉安瞳孔放大的眼睛。
    女人跳楼死的时候头先着地,所以变成冤魂后也维持着死前的姿势,脚上头下,用脑袋行走着。
    “黛丝”看到女人,把啃了一半的心脏双手捧着递出去,僵硬地扯起嘴角,含糊地呼唤,“妈妈。”
    妈的!
    莉莉安恨恨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失策了,没想到女人死的时候还怀了孩子,她变成恶灵,孩子也被拖累成为了冤魂,附身在了黛丝身上,母子配合默契地来找替身来了。
    “黛丝醒过来一定很难过吧”
    看到死神来接她了,生平第一次没有雀跃地扑过去,而是恹恹地蹲在地上,不想回头看“鬼母子其乐融融啃吃心脏”的恐怖画面。
    黑袍的死神静默伫立在她面前,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从它身上弥漫开来的浓郁阴气将恶鬼与她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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