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问题的环节,持续整整一个上午。
    每个人都畅所欲言,把想问的,通通都问清楚了。
    楚尧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舌战一群顶级学霸。
    虽然展现出一种平等沟通的姿态。
    但情怀和逼格都很高。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忽悠呢?
    其实是对规则的合理运用,以及对人的把控。
    中午。
    吃过行政部门送来的盒饭之后,会议马不停蹄,继续。
    “问题,大家应该都问完了,下午主要是自我介绍,相互了解一下彼此。你们可能临时组队做项目,也需要一定了解。”
    “不搞那些破冰活动之类的形式主义,大家挨个介绍,跟大学开学差不多。”
    楚尧眼神扫了一圈,淡淡笑着说道。
    上午,是他们了解自己。
    现在,该自己了解他们了。
    虽然简历上都能看到,但简历都是精心编辑和美化过的,很多东西都看不出来。
    比如:说话和演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公开场合说话演讲,也是个人元能力的一种。
    楚尧想从这批人里,挖掘出几个能有所谓“领袖气质”的人。
    实验室的规模以后要扩大,一个曹阳肯定不够,完全忙不过来。
    不如就地取材。
    ……
    “我先来吧。”
    听到楚尧的话,场上蹭的就站起个女生,似乎对这个环节早就有所准备。
    极其积极主动。
    她扎个马尾辫,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服,看得出来没化妆,也没涂口红,很素净。
    说话时礼貌微笑,语气却当仁不让,有种大学团支书的既视感。
    不过,人还是好看的。
    略显肉肉的鹅蛋脸,圆润,却不呆萌,有几分相似“高圆圆”。
    “可以啊,请开始你的表演。”
    楚尧双手托着后脑勺,往懒人沙发上懒洋洋一躺,笑眯眯说道。
    有点期待和欣赏。
    即便在一群非常聪明人中,这姑娘,也算是聪明的。
    这种人多的场合,要挨个自我介绍,想要出彩,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毕竟,人太多。
    而且大家都有各自的闪光点。
    要想凸显自己,从顺序上来选择,最黄金的顺位,是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
    当然,第一个比最后一个,更需要勇气。
    其它同学也都是看了过来。
    把眼神汇聚在女生身上。
    她落落大方起身,微微露出个笑容。
    “大家好,我叫许一诺,许仙的许,一诺千金的一诺。”
    “10年初二,入选中科大少年班,学习方向是天体物理。三年后离开,在北大学习法律,曾是法律系学生会主席。后来又去了哈佛,学习国际政治和经济贸易,现在已取得博士学位,累计发表论文二十三篇。”
    这履历说出来,一时间,场上集体安静。
    神。
    很神。
    甚至不能称之为神了,可能称之为怪。
    学怪。
    天体物理、法律、政治和外贸……
    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
    这学习领域跨度实在太大,让人简直无法理解。
    楚尧眼中感兴趣的神色也是更浓,微微点头,没有打断她,继续等待、倾听。
    “我知道大家在好奇什么,这个女人太过三心二意,对学习水性杨花。”
    许一诺笑着说道。
    不少人也是笑出声。
    的确会有这种想法。
    但,更多的,也有惊艳和羡慕。
    毕竟,这三个领域,哪个都不简单,一般学神都需要用尽无数精力去研究。
    都是诞生无数秃头怪的学科。
    而这姑娘……
    啧啧。
    单挑三大难。
    简直猛的一匹。
    ……
    “给大家详细汇报一下我的心路历程吧。”
    “当一个天才少女,其实是很痛苦的,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的理想是,改变世界。”
    “我的第一目标,是当个科学家,能带全人类飞的那种,所以我想研究太空。于是就去了中科大。”
    “但学完天体物理我才发现,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后,人类对于太空的探索,早就停滞了。毕竟,科研服务战争,服务政治。”
    “我也不想在未来,因为我的研究成果,而使无数人可能死去。”
    “于是……我去学了法律。”
    这想法……
    略奇葩。
    格局和自信,也大到没边。
    担心自己研究出类似核武器甚至比核武器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可还行?
    就很……emmm……
    天才少女的中二时期。
    像是普通人担忧纠结以后要上清华还是要上北大一样。
    可能这就是真天才吧。
    完全没有可能吗?
    以她的天赋,还真不一定。
    ……
    许一诺继续开口。
    “学法律,是想从政。”
    “科研改变不了世界,但从政可以。从北大法律系到哈佛政经,这是我一贯的思路。”
    “但在哈佛学习完毕后,正当我纠结回国考公还是去联合国时,我思路再次生出变化。”
    “因为……懂王和文在寅。”
    说到这里,许一诺还想继续深入说,楚尧犹豫一下,还是阻止了她。
    “这点不用细聊了,大家懂的都懂,你继续向下说。”
    大家也都报以善意和理解的微笑。
    许一诺点点头。
    “我忽然发现,我并不具备成长为顶级政客的家世,而即便到了那个位置,我或许也未必能做些什么。”
    “于是,继续思索这个世界的本质,我觉得,政治的核心驱动是利益,是经济,然后我决定从商。”
    “寻找机会时,我发现奇葩实验室,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上午,楚总说的话,彻底打动了我。”
    “我忽然发现,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想改变世界,这是目前最适合我的路径。”
    说这话时,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尧。
    眼神仿佛会发光,会说话。
    是一种混杂着野心、欣赏、渴望和觊觎的眼神。
    而且毫不掩饰。
    许一诺此刻的感觉……
    就是一个追寻人生实现的理想主义者,屡屡受挫后,正拧巴着,看不到前路,却忽然发现侧前方,竟然有同道中人。
    和自己的想法有一定相似度,而且,已经比自己走的远多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加入。
    楚尧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有点危险。
    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
    不过,才华没得说。
    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
    要知道,她这些年的研究方向,是法律和政治,都不是工科。
    但却能通过考试。
    可见科研上的东西,还是没有落下。
    想了想,楚尧轻轻拍手,鼓掌。
    “说完了吗?”
    楚尧笑着问道。
    “还没有,最后一句话,我申请成为实验室的……联络人。”
    许一诺微微沉吟,用了“联络人”这三个字。
    然后她继续说道:“除了我自己的项目外,希望从事一些管理、梳理类的工作,相当于实验室的大管家吧。”
    “楚总上午说的话,加上我的理解,我们这家实验室,与其说是一家公司,倒不如说是一个社团。”
    “一群有共同理念的人,聚集在一起……”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
    楚尧看了她一眼,再次摆摆手,开口阻拦。
    “够了。”
    “这点也不要再说了。”
    这个话题太敏感。
    这个女人,还真是……
    楚尧第二次感叹危险。
    不过,牛逼的人,哪个不危险?
    能力越大,能做的事越大,个人意志就更强烈,不可控性自然也就更强。
    沉默片刻。
    “先过了实习期,再议大管家,你也需要时间,让大家更多的了解你。”
    “这件事,三个月后我们集体表决,民主投票,超过半数同意任命。不过,你要清楚,这个岗位,只有责任和义务,没有权力。”
    “而且,我是不会给你加工资的。”
    楚尧笑着说道。
    再次引发一阵笑声。
    许一诺带来的些许凝重气氛,也为之驱散不少。
    ……
    “下一位!”
    楚尧继续主持自我介绍的流程。
    又一个男生起身,详细介绍自己。
    接下来……
    楚尧发现……
    许一诺刚才的话,似乎产生了某种“示范效果”。
    后面的人,一个个,基本都是按照她的思路,从研究方向,到心路历程,讲述着自己的科研之路。
    以及,为什么要选择奇葩实验室。
    这就有点舒服了。
    许一诺坦诚的自我分析,也相当于完成了某种集体破冰。
    因真诚,而格外动人。
    也带动了其他人的真诚。
    ……
    一个个介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不觉间,天都黑透了,只是这大会议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天光。
    楚尧看一眼表,才发现都过了十二点。
    毕竟……
    人均三分钟的自我介绍。
    一百三十多个人,全部介绍完,最少也需要六七个小时。
    楚尧也是不由感慨——
    若是之前,没有满血复活卡,没有身体强化加点,自己绝对早就坚持不住了。
    即便听故事,听这么久,也会累,更别说,还需要思考、判断和分析。
    不过现在,却是始终脑力和体力满满,用不完的精力。
    而这些学霸们……
    虽然没有系统加持,却也全部都坚持下来了。
    大概,和熬夜的刷题,或者爆肝的写论文比起来,这个算是轻松了。
    这就是天赋。
    ……
    凌晨一点多。
    随着最后一个同学介绍完毕,这个环节,算是彻底结束。
    楚尧对每个人,也都有了直观而更深刻的了解。
    “想不到第一天见面,就聊到现在,好了,准备散了吧,回去大家早点休息。”
    楚尧笑着说道,准备结束离场。
    准备出门时。
    许一诺跟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却毫不避讳,似乎还想聊点什么。
    “还有事?”
    楚尧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嗯。”
    许一诺点头,笑道:“想约你一起吃个夜宵,行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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