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晖招呼沙汉明几个人坐,自己去倒茶拿吃的,一边冷笑着说:“你作为一个雇员,已经让你的老板不满意,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你又不是老板,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保姆阿姨还就跟倪晖对上了,她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倪晖就是个借宿到这里来别人家的小孩,根本算不上这家的主人。
    倪晖眼里隐忍着怒气,跟几个朋友说:“上楼到我房间去吧,别跟这个老女人待一起。不过就是个保姆,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连自己的斤两都不清楚了,真是可笑。”
    水向东一直板着脸:“你怎么从来不说保姆欺负你?”
    倪晖斜睨他一眼:“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能帮我把她赶走?”
    “我能!”
    倪晖看着水向东,怒气不知怎么就消了,笑了一下:“今天不用你帮忙,我也要把她赶走,章泰清的面子我也不会给。”
    水向东说:“任何人都不许欺负你。”
    倪晖转过脸去,没搭理他。
    沙汉明和张勇头一回来上海看倪晖,就碰到这样的事,心里实在不好受,直到进了倪晖的房间,看见房里的摆设,注意力才终于被转走了,两人凑到书桌前:“哇塞,泥巴,你还有电脑啊。真高级!爽!”
    98年的时候,电脑已经进入人们的生活,但是私人配置电脑还是比较少的,因为贵,而且用途确实不怎么大。但是章泰清坚持给倪晖买了电脑,还花了好几千块钱拉了一条网线,从物质上来看,他确实对倪晖挺好的。
    沙汉明和张勇打开电脑玩超级玛丽去了,水向阳凑在一旁看热闹,水向东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倪晖:“我以为你在上海过得挺好的,原来章泰清也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倪晖看了一眼水向东:“没有,他不知道保姆这么对我。他工作挺忙的,没什么时间管我,一切硬件设施都替我准备最好的,从一个继父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尽力了。我对他无可挑剔。”毕竟他们相处得少,没什么感情基础,他不可能要求章泰清像个父亲那样关心自己,况且章泰清做得比他的生父倪卫扬已经好太多了。
    水向东说:“那你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不要老那么替人着想,要为自己考虑,也不要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着,不懂拒绝,自己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倪晖垂下眼帘:“我懂。”
    “一会儿你妈回来了,我去帮你说去。”水向东觉得,倪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给他撑腰,那是义不容辞的。
    “不用,我自己去说。”倪晖毫不犹豫地否决。
    水向东说:“那好吧,如果你说不通,我再去说。”
    他们在屋里玩着,保姆阿姨也没说送点吃的喝的来,都是倪晖自己跑去拿的。他心里冷笑,就这样的保姆,老子不炒了你,就自己搬出去。
    陈丽萍和章泰清一身寒意地回来了,保姆正在逗午睡醒来的圆圆,屋里没有倪晖的身影,看起来风平浪静。陈丽萍和章泰清对视了一眼,陈丽萍问:“花姐,小晖呢?”
    保姆阿姨朝他的房间努了努嘴,不说话,然后开始说:“今天来了几个小孩按门铃,圆圆在睡午觉,我怕吵着圆圆,就赶紧拿起话筒问了是谁,说的你们老家那边的话,我听不懂,就没开门。倪晖居然说我故意将他的朋友关在门外。”
    倪晖从房间里早就看见母亲回来了,他站在楼上的护栏边说:“不用在那里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我朋友都是上了学的人,不可能来到上海还说家乡话。”
    水向东说:“叔叔,阿姨。我听见是一个女声接的电话,我就用普通话说的,说我们是倪晖的朋友,从老家过来看他。然后我就听见啪嗒一声响,电话给挂了,门没开。我以为出了错,再按了一遍,让阳阳去说话,结果你说倪晖不在家,也没给开门。”
    陈丽萍看着保姆这样,心里也不由得不舒服起来。“花姐,这么冷的天,几个孩子大老远从老家跑来,你怎么能把人关在门外呢?”
    保姆低着头不做声,看着圆圆,圆圆还有些没睡醒,半闭着眼睛在醒梦。章泰清用上海话跟保姆求证,是不是给倪晖吃剩菜,保姆一直在狡辩,说她自己也在吃剩菜,并没有刻薄倪晖。
    陈丽萍皱着眉头说:“我不是说了,剩菜没有营养,不健康,孩子在长身体,不要给他吃剩菜?”
    保姆看着陈丽萍:“我不是给你们节约嘛?”
    陈丽萍就笑了起来:“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如实给你的,不够我还添给你,你节约下来那些钱呢,交给泰清了吗?”
    保姆语塞,从生活费里克扣菜钱中饱私囊,这几乎都成了保姆行业内的潜规则了。陈丽萍也知道,自己家的亲戚当保姆,克扣一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不能扣了她儿子的营养。
    章泰清的喉头滑了一下:“花姐,倪晖就是我的儿子,圆圆的哥哥,你不能把他当个外人一样看待。他的朋友远道而来,来我们上海做客,不能让人们知道这就是我们上海人的待客之道啊。”
    保姆低着头嗫嚅着说:“我是真没认出来,他们兄弟俩的样子变得有点大。”
    倪晖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说:“妈,我不喜欢这个阿姨,你帮我另外找个保姆阿姨吧。她没文化,见识又低,连基本的礼貌和正直的品性都没有,你让这样的人来教育圆圆?以后我妹妹长歪了,我懒得管啊。”倪晖说完这话,就和朋友们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话就像一记死穴,点中了章泰清和陈丽萍,不管这个保姆和倪晖是为了多么微不足道的事生了间隙,但见微知著,说明了这人的人品不好,她天天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万一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不就是害了自己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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