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对这种反应有点疑惑不解。
    对方既然知道他带了队友来,这会察觉到风见他们包过来,居然不逃跑么?
    还有心情在这跟他气定神闲的对话?
    在波本的注视中,白川悠挂上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对他突然这样问道:
    “我说,波本君……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
    波本一头雾水的抬起头,不过心中已经开始产生不好的预感。
    对上波本的眼神,白川悠显得十分畅快的开口: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两个在大街上,众目睽睽的过了两招是吧……”
    “虽然没太激烈,不过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动作也会显得很惊险,我甚至被迫当众表演了一波后空翻……”
    “可是你看,即使发生了这种事,依然没有一个人看向我们俩旁观,没有一个人报警,甚至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朝这边拍照。”
    “这很奇怪吧?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群漠不关心的常规程度吧?”
    “这条街……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好安静呢……”
    就像是向友人兴致勃勃揭秘自己魔术道具的魔术师。
    白川悠说完,笑而不语的盯着波本。
    这么一说,波本才猛然一惊,发现了盲点。
    街道的气氛沉闷无比。
    仿佛是在回应白川悠的对话一般,人群的流动速度变得更快。
    不知何时,本来有些喧嚣的街道,变得非常寂静起来。
    过分的寂静。
    明明周围有很多人,但所有人都好像万众一心,齐齐的闭上嘴巴,保持着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诡异的安静。
    ——无论是餐馆走出来的食客,居酒屋的老板,行走的上班族和学生,亦或是小钢珠店门口吸烟的小混混,大家都很安静。
    偶尔会有人稍微交头接耳,但都像是在图书馆里小声说话一样,完全不会发出维持群体秩序的过大声音。
    波本此时整个人呆在原地。
    一个非常夸张的猜测,浮上他的心头。
    思考几秒白川悠话中的含义后,他忍不住咽咽口水,有些惊悚的转头,朝四周看去。
    原来,从刚刚的一开始,并非周围人的行动状态,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而是所有可疑的人,全部汇聚成为一个更加巨大的群体,覆盖整条街道。
    作为夹杂在群体中的一员,就算是波本,也很难观察出什么不对。
    乍看之下,这群人根本不像是克什瓦瑟安插的伏兵,每个人穿着不同的服装,也没摆出什么阵势,只是各自平常的站在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本分的路人角色。
    这样一群人汇聚,构成了街道的景观。
    正因为这样汇聚成群,才能不留痕迹。
    换句话说——
    这一条街,除了他和他带来的几个公安……恐怕所有人都是克什瓦瑟的眼线。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刚才反常的无人围观现象。
    心惊胆战的推理到这,波本已经有些傻眼。
    虽然他知道,克什瓦瑟是个和黑道颇有渊源的情报贩子……
    但居然能量已经到这样离谱的地步了吗?
    似乎要将波本的想法证实。
    在白川悠说完话没多久,周围无数道视线投向两人站立的位置。
    与此同时,数十人汇聚成一个简单的包围圈,不断向中央包围。
    并且这还不止。
    从小钢珠店,餐馆,以及路边听着的私家车内,接连不断涌出穿着个性过高,看起来像是混帮派一样的小混混。
    这些人,再加上之前运转着街道的人群……搞不好能突破一百人了!
    这条不算太开阔的街道,此时就像是学校课间操的操场那样,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几名公安缓缓靠近白川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只把周围的小混混当成路人甲乙丙丁,寻思着拿下白川悠后亮出证件,这群人就会化鸟兽散。
    甚至,看着白川悠动都没动,为首带队的风见,心中已经开始窃喜起来——他们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捉到一条大鱼。
    正当风见这样想时——
    “嘿!”
    忽然有一名公安,被人从身后搭话。
    下意识回头望去。
    一个露出纹身的壮硕大汉,微笑的看着他。
    见他笑的很和善,那名公安微微一愣。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对壮汉来说,却足够了。
    正当公安想让大汉不要碍事时……
    伤痕累累的大拳头,在公安眼中越放越大。
    虽然这名公安可以做出反应,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出其不意,和偷袭没差,根本闪不掉。
    ——谁会想到,走在路上被别人叫住搭话,结果刚回头就被对方揍一拳呢?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顶着袭警头衔打出来的。
    所以,那名公安猝不及防下,挨了强烈的一击,被打倒在地。
    风见和其他几名公安僵住,被变故弄得微微愣在原地。
    这一击似乎成为进攻的号角。
    纹身大汉招呼同伙上前,把几名公安团团包围。
    这样一来,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意识到不对劲。
    原来他们一伙人早就暴露,并且还落入黑道的包围网中。
    看着躺在地上的同伙,风见陷入沉思。
    东京现在的帮派,都这样明目张胆了吗?
    当街袭警……自己是不是该掏枪威慑一下了?
    然而,他的手刚想去掏枪,就被另外几名小混混控制住,抓住胳膊。
    风见惊了,也顾不上还没抓到的白川悠,对一群人道:“你们疯了吗?我们可是公安部门的!”
    谁成想,大汉一听,反而毫无惧色的狰狞一笑:“公安?老子打得就是公安!”
    “……来我们集会的地盘闹事,还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吹牛b,我看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人群一窝蜂的涌上去。
    接着,一场以泥参会黑道份子大战日本公安部门的混乱,在街道爆发开来。
    置身事外的白川悠,拍拍波本的肩膀。
    在后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微微感叹:
    “说真的,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黑道集会的这条街,来对我发起密谈邀请……这简直就像是褪下裤子,等着我去伸腿踢一脚的低能儿一样。”
    “所以,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这边就以人数压制致胜。”
    白川悠优哉游哉的转过身,以轻松的态度继续叮嘱:
    “总而言之,今天就先聊到这吧,波本君。”
    “剩下的部分,就由他们来代我招待你了。”
    “……”
    波本刚想说话,可白川悠的眼睛却逐渐眯细,警告他:
    “当然,你如果敢随便抓人的话,也可以试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真要这样做,我可不敢保证第二天跟琴酒喝茶时,会不会说漏嘴点关于波本的什么,哈哈。”
    说完,就像是一位痞气十足的混混头子,白川悠在几名纹身壮汉点头哈腰的跟随下,消失在波本的视线中。
    等到离开人群时,白川悠向壮汉勾勾手指。
    壮汉连忙凑过来:“悠哥,还有什么吩咐不?”
    白川悠想了想,坏笑起来:
    “其他几个人,稍微吓唬吓唬就行了,中间的混血儿是我刚交的朋友,比较能打,对他稍微热情点,甩开膀子去招待他,懂我意思吧?”
    壮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放心去做,事后出什么事我来善后。”白川悠朝他微微一笑,随后扭身走出这条街。
    壮汉目送他远去,咧嘴一笑。
    不错不错。
    有生之年能仗势干一波公安,这倒是有够刺激的。
    就算事后进局吃猪扒饭,他在牢里都能吹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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