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在太原机场降落,座舱罩打开,西园寺中佐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长时间的发呆。他的面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要不是偶尔还会眨一下眼睛,地勤人员真的要把他当成雕像了。
    “中佐,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一名地勤人员不无担心的问。
    西园寺中佐冲他摇了摇头。他目光涣散,二目无神,看得地勤人员心不由得一颤!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就像……就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信念都已经破灭了,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了似的!
    西园寺中佐慢慢站了起来,走下飞机。
    他的上司坂下龙夫大佐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嘎声怒吼:“西园寺,战队呢?你的战队呢!?”
    西园寺中佐慢慢抬起头,看着暴怒的上司,似乎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他声音沙哑的说:“没有战队了……整个战队都不复存在了……”
    坂下龙夫咆哮:“不复存在了?几十架作战飞机,几十名优秀的飞行员,转眼工夫都不复存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西园寺中佐说:“我们在吕梁山区上空遭到八路军的伏击……他们一共20多架飞机,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对我们实施三面夹击。他们有一种很厉害的火箭,能隔着几千米瞄准我们发射,并且追着我们的飞机不放,我们很多战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中了……”
    坂下龙夫的咆哮戛然而止,声音微微颤抖:“是那种从地面发射就可以死死咬住我们的飞机不放的火箭吗?”
    西园寺说:“比那种还要厉害。从地面发射的那种只要反应够快,还是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概率可以甩掉的,但是这种一旦被锁定了,基本上就死定了。整个战队38架作战飞机,绝大多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落了,少数奋不顾身冲上去跟低级狗斗,也被敌机利用卓越的机动性能和强大的火力一一击落……整场空战我们别说还手,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低下头无力的重复了一遍:“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只能被他们像打靶一样一一击落……”
    坂下龙夫声音都在颤抖:“你说的……都是真的?”
    西园寺没有回答,只是拨开大佐的手,迈着僵硬的步伐沿着跑道两枪而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他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和凄凉。坂下龙夫嘴唇动了动,想要喝住他,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和众多地勤人员就这样看着中佐沿着跑道一直走一直走,在他的身上,他们已经看不到半点王牌飞行员的骄傲了,他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行尸走肉”这个成语在他的身上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就这么晃悠悠的沿着跑道一直走,走了一半,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整个人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干吼,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吼裂开来。
    倾那撕心裂肺的吼声让坂下龙夫意识到西园寺并没有跟他开玩笑,他所率领的整个战队在八路军航空兵的攻击之下真的全军覆没了,能活着回来的就他一个。
    坂下农夫只觉得难以置信。
    从开战到现在,这场战争打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里,日军航空兵始终牢牢掌握着中国战场的制空权,尽管中国空军曾经奋力抵挡甚至拼死反击,但因为实力太弱了,始终无法将天空从日军航空兵手里抢回来。直到大批美国先进的作战飞机经过驼峰航线转场进入中国战场,中美联合航空队成立,天空的战场的主动权才慢慢倒向了中国。但即便是这样,中美联合航空队想要对他们取得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也并非易事,顶多就是让他们落了下风而已。
    可是在吕梁山区上空,他们却被八路军也比他们少得多的飞机毫无悬念的击败了……不,看西园寺那好像没了魂的样子,这不能叫失败,准确的说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八路军的航空兵从中间到现在也才几个月吧,怎么就具备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了?
    他们在战场上撞到鬼了是吧?
    八路军才几十架作战飞机就已经这么难对付了,如果他们拥有更多的作战飞机,更多的飞行员,那么,等待华北驻屯军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坂下龙夫这个乌鸦嘴并不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成为现实————就在西园寺跪倒在跑道上失声痛哭的时候,在山东那边,又有四架普卡拉攻击机成功交付给八路军了。
    陈师长和罗政委亲自去迎接。这已经成了习惯了,每一次有新的飞机交付,这两位大人物都要亲自到场去交接,没有亲眼看到飞机交付他们就睡不着觉。看着那四架崭新的普卡拉攻击机,这两位都裂开嘴直笑,别提多开心了。
    薛剑强拍的其中一架的机身向他们介绍:“这一批是全新的,刚从生产线上下来,机身寿命、发动机寿命都完好,保养得当的话飞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怎么样?师长、政委,你们满不满意?”
    陈师长猛点头:“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
    罗政委拍着薛剑强的肩膀说:“小薛,你可帮我们大忙啊!”
    薛剑强耸耸肩膀:“我帮你们的忙什么时候小过啦?”
    罗政委说:“这次不一样。从红军时代开始,从天空中呼啸而下的敌机对我们而言就是死神的代名词,我们做梦都想拥有一支强大的航空兵,能够为我们撑起一把伞,保护着头顶的天空,但这只能是奢望。要不是你给我们出主意从德国和伪军那边挖来大批飞行员,同时向我们提供这么先进的作战飞机,我们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梦想成真!”
    陈师长说:“你还不知道吧?几个小时之前,我们的航空兵在吕梁山区上空跟日军爆发了一场大战,取得了完胜!”
    薛剑强愣了一下:“转场到延安机场的航空兵跟日军航空兵干上了?”
    陈司长说:“干上了,而且打的很凶。据八路军司令部发过来的电报,日军航空兵出动了38架战斗机试图空袭延安机场,我军出动24架战斗机迎战,空战仅仅持续了十分钟左右,那38架日军战机就被击落了37架,只剩下一架逃回去报丧……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薛剑强咧嘴笑了:“十分钟就击落了37架敌机?那帮飞行员的杀性也太凶了点,不过我喜欢!”发自内心的高兴。一直以来他都在为八路军没有制空权而头疼不已,在他看来,甭管八路军多英勇善战,拿不到制空权始终是很被动的。在山东战场这边,他们两次都是剑走偏锋,利用飞天三蹦子突袭日军机场,一举将日军的飞机炸毁在地面上,他们得不到制空权,就让日军的飞机飞不起来,大家都没有制空权,扯平了。但是,这种招数用多了,日军也就反应过来了,再想取得以前那么大的战果越来越困难————山西战场上飞天三蹦子被击落的概率是相当高的,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日军已经摸索出对付这种简陋的飞行器的办法,想靠飞天三蹦子打天下?没门。
    好在,八路军的航空兵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这就意味着用不着继续拿飞天三蹦子去攻击日军戒备森严的机场了。以普卡拉攻击机的性能还有那些飞行员的战术素养,就算没有炸掉日军的机场,他们也可以空战中将日军航空兵踢出战场去,八路军不必再担心从头顶落下催命般的炸弹了!
    罗政委说:“杀性凶点才好嘛!我做梦都希望他们大发神威,将日军在中国的所有飞机全部打成碎片!”
    薛剑强说:“这一天不远了。明年夏天你们就可以拥有至少两百架战斗机,上百架轰炸机,这样的实力,足够将华北驻屯军麾下的航空兵撕成碎片……对了,山西战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听说包围了日军两个师团,拿下他们了没有?”
    一提起山西战场,这两位巨头就皱起了眉头。陈师长说:“哪有那么容易啊。那两个师团都是野战师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凶顽到极点,他们凭险据守,像钢钉一样钉在阵地上,任我军怎么冲击都没有办法动摇他们分毫,除非把他们全部杀掉,否则是没办法占领他们的阵地的。总部调集了二十个精锐步兵团去围攻第36师团,同时调集了14个团围攻第37师团,负责打援的、做预备队的部队更是数不胜数,可即便是这样,想要取得突破也非常困难!”
    罗政委说:“彭老总准备跟他们耗上一个月,把他们的弹药体力意志全部耗干净了,不信拿不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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