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带着姐姐上朝了?”韩旭瞪大了眼睛问道,这简直难以置信。
    自古后宫不干政,就连皇后也没有在朝堂之上出现过,为何武皇会冒着天下的大不韪,带着韩洛灵上朝。
    “消息千真万确。”林峰说道。
    韩旭沉默了下来,在别人看来,韩洛灵受到了武皇无上的恩宠,可在韩旭看来,这份恩宠并非好事。
    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同时,定然也会被所有人嫉恨。
    韩洛灵登上朝堂的举动,等于是将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令韩旭想不通的是,这是武皇的意思,还是韩洛灵自己的意思。
    那日看武皇的样子,并非是沉溺酒色的昏君,韩旭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青儿也没有说话,韩洛灵的地位越高,也就意味着武修贤对韩旭的投资越是正确,那么将来他要求韩旭的回报,也就越难。
    青儿有些担心。
    而霓裳则是另有计较,一旦韩洛灵上位,潇湘阁肯定会给她更重的任务。
    想到这些,霓裳心里便有些矛盾,一方面她依旧对潇湘阁忠心,另一方面,她不愿意出卖甚至是伤害韩旭。
    今日的早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因为已经积累了许多政务需要武皇定夺。
    朝堂六部,也各有汇报。
    当韩洛灵出现在朝堂之上的时候,的确震惊了众人,甚至有些自诩刚正的老臣已经做好冒死进谏的准备。
    可事实上,韩洛灵只是安静地在角落里坐了一会,等到开始议事的时候,她便自觉的退出了朝堂。
    而武皇从始至终,也没有再顾韩洛灵,和往常一样,处理政务的时候严谨,认真。
    事情虽多,但绝大部分其实是不需要武皇费脑筋的,六部已经拟好提案,他只需要点个头就行。
    等到六部汇报的琐事处理完毕之后,大家知道今日的重头戏要来了。
    天策军统领秦岭还跪在殿外,已经数十日不吃不喝不眠,原本壮硕的身体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他在等着武皇的判罚。
    “宣秦岭进殿。”武皇说完,便有两名太监出去,没过多久,秦岭便被四名侍卫抬上了大殿,因为跪得太久,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见他的模样,许多官员别过了头,有些不忍去看。
    “罪臣秦岭,拜见陛下。”秦岭对着武皇,艰难地一拜到底。
    可是面对自己最忠诚的侍卫,武皇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他说道:“秦岭,你跟着朕多久了?”
    “五十三年五月又七天。”秦岭想也没想,便准确地念出一个数字。
    稍有资历的老臣都知道,秦岭在武皇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已经是他的亲卫。
    多年来出生入死,曾数次救武皇于绝境之中,并且,武皇以前并非太子,他能继承大统,其中少不了秦岭的功劳。
    许多人根本不信秦岭会有二心,上次婚礼上的意外,顶多也就是副统领被皇后收买,秦岭绝不可能参与,而且他也不可能知道,否则那位副统领应该早就消失了。
    可秦岭之罪,也就是这个不知道。
    身为天策军统领,竟然失察。
    武皇的目光很冷,他盯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说道:“你本是朕可以托付生死之人,可是你让朕失望了。”
    “恳求陛下赐臣一死。”秦岭说道,语气决绝。
    他本就有心求死,但在死前,必须向武皇谢罪。
    “请陛下开恩!”这时,有官员出列,帮秦岭求情。
    有了一人带头,紧接着又走出数人,这些人虽然官阶不高,但却都是六部中的栋梁之才,正直之辈。
    一位忠心耿耿,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老将,不应该因为这一点失职就受死,虽有责任,但罪不至死。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卷大殿,只见武皇从龙椅上站起来,俯瞰众人。
    “你们,要为他求情?”武皇的声音仿佛惊雷般响起,众人情不自禁跪伏在地。
    作为大武皇朝的王,武皇的武道修为早已登峰造极,他本就是这世间最强的高手之一,否则,如何在这个以武立国的世界坐稳君王之位。
    许多官员受不了这股强大的压力,脸色苍白,冷汗满面。
    可依旧有人跪着,替秦岭求情。
    “老臣也请求陛下开恩!”只见站在最前方的宰相司南在这时走了出来,跪下说道。
    “司南,你有何话要说。”司南出列后,武皇反而收回气势,坐回龙椅上,众人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许多目光盯着这位位列百官之首的宰相大人,这次事件的主角之一皇后,就是他的女儿。
    武皇尚未问责皇后,但不意味着就这么算了,在这种时候,司南竟然主动出列,为秦岭求情。
    那些心思玲珑之人都已经猜到,司南这一步,是准备以攻为守,虽然有些风险,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司南有条不紊地说道:“回陛下,此事皆因下官之女而起,与秦统领无关,望陛下明察。”
    “明察?如何明察?查你宰相府在朕身边安插了多少人吗?”
    司南吓得直接五体投地,说道:“臣不敢!”
    “不敢?”武皇说道,“那朕大婚之日,天策军为何会因皇后一言而入殿?”
    “回陛下,当日当值的副统领曾是老臣门生,所以与小女相识,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当小女说有人冲撞圣驾的时候,他心急之下才率众而出。”
    “你的门生?”
    “是的,不过他进入天策军之后,老臣便与他再无联系。”
    “天策军经过了重重筛选,竟然还会有你的门生。”武皇冷声说道,“那朕如何知道,天策军之中,还有没有你的门生,或是其他人的门生。”
    “陛下明鉴,绝对没有。”司南说道。
    “有没有,朕自然会查。”武皇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还有人在天策军中安插了人手,三日内全部撤走,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是被玄衣卫查出,定严惩不贷。”
    听到玄衣卫三个字,百官心中皆是一凛。
    若说天策军是武皇的左膀右臂之一,那另一个,就是玄衣卫。
    天策军和玄衣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同为武皇直属,天策军负责保护武皇的安全,而玄衣卫则负责替武皇监察百官。
    不同的是天策军的人可以通过考核进入,而玄衣卫的每一个人,都是武皇亲自挑选,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可能是街边的一个小贩,也可能是自己枕边缠绵的爱人。
    他们的情报直接向武皇汇报,可以不经许可而逮捕任何人,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凡是被玄衣卫盯上,也就意味着你不再有任何秘密。
    武皇看了一眼文武百官,继续说道:“至于你们两个。”
    “秦岭。”
    “罪臣在。”
    “天策军统领的位子,你暂且继续坐着,回去之后,好好整顿自己的队伍,如果再有类似事件,自己提头来见。”
    “谢陛下开恩。”
    “司南。”
    “臣在。”还不等武皇说话,司南便紧接着说道,“臣请求辞去宰相之位,请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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