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虽然不知道韩旭和林峰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件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犹豫起来。
    一方面,阁主给她的任务是监视韩旭的一举一动,如实汇报,另一方面,韩旭对她的真诚,竟然让霓裳对阁主的命令产生了抵触情绪。
    这一点,不只是霓裳自己没有想到,想必就连那位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阁主,也同样不会想到。
    从小洗脑接受训练的杀手,竟然会天真地被别人的真诚所触动。
    “休息一下吧。”韩旭说完,便起身回房了。
    临走前,韩旭对霓裳说道:“家里的菜快吃完了,你去采购一些吧。”
    林峰看了眼霓裳,一言不发,回到自己的院子。
    而霓裳则认为韩旭这是故意给她单独外出的机会,让她去向阁主汇报情况。
    在犹豫了一阵之后,霓裳还是先履行好侍女的义务,将桌上的茶具收拾妥当,然后才稍微乔装了一番,出了府邸。
    这一天,本来是金刀门四位堂主约好决斗,决定门主之位归属的日子。
    四位堂主都是九品高手,也都是跟随王小虎打天下的猛人,手中不知染有多少鲜血,在王城之中,也算得上凶名赫赫。
    并且,经过多年的经营,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谁能坐上金刀门门主之位,谁就能掌握这张恐怖的网,成为王城底下世界的王。
    一大早,西郊的决斗之地就聚集了不少人马,有官府派出的探子,有权贵安插的暗哨,还有江湖之中的各路高手。
    除了想见识一番四位九品高手决斗的场面之外,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见证王城地下世界新王的诞生。
    然而,决斗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却不见四位主角,甚至连金刀门的一兵一卒都没有看见。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有消息从城里传来。
    金刀门的新门主已经出现了。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新门主,并非是四位堂主之中的任何一人。
    一间暗室之中,霓裳恭敬地站着,她的对面,赫然坐着潇湘阁那位神秘的黎阁主。
    “就这些吗?”黎阁主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钝刀剔骨一般,听着让人难受。
    “就这些。”霓裳恭敬地说道,“这几天韩旭连房门都很少出,府上也没有任何人来访。”
    黎阁主盯着霓裳,隔着黑金面具,霓裳依旧能感觉到两道足以刺透灵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她说出任何一个微小的谎言,也能被立刻揭穿。
    “你认为那个监视韩旭六年的人是陛下安排的?”
    “霓裳想不到其他哪个势力能有动机。”
    黎阁主沉吟片刻,手中把玩着一件精致的檀木把件,想了想之后说道:“要说是陛下安排的,也的确很有可能,不管怎么说,韩旭都是韩王的儿子,仅仅这一重身份,也值得陛下重视。”
    “韩王很厉害吗?”霓裳忍不住问道,在她看来,武皇便是整个大武皇朝的主宰,九五之尊,任何人都不敢冒犯。
    “当然。”黎阁主说道,“不仅仅是韩王,其他三位异姓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他们四位崛起的那个年代,根本不能理解这四个人有怎样强大的实力,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国之柱石。”
    说道这里,就连这位神秘强大的阁主,心中也不免有些神往。
    他们这一代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有着怎样的天赋和背景,都只能生活在那四位的光环之下。
    霓裳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从阁主的语气中,也能领悟一二。
    有这么强大的父亲,韩旭即使不能修炼,也不至于是个废物吧。
    他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故事?
    霓裳心里,对韩旭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从那天韩旭对她使用镜花水月之后,霓裳便始终感觉韩旭身上有一团散不开的迷雾,遮住了他的真实面目。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
    这些想法,霓裳没有告诉黎阁主,只是埋在自己的心里。
    要是换做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因为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不向黎阁主隐瞒任何事情和想法。
    连霓裳自己都没有发觉,韩旭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位置,至少,她现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一想对韩旭的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跨年夜的那一番谈话,因为韩旭在乎她是不是快乐。
    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青楼出身,从小被人视为工具的女人来说,这句话,就是最直击心底的致命武器。
    霓裳的眼神被黎阁主看在眼里,他突然冷哼一声,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袭向霓裳,令她脸色剧变。
    “阁主!”
    “你不会是对韩旭动情了吧?”黎阁主冷声质问道。
    “绝对没有。”霓裳吓得跪伏在地,即使嘴角已经溢血,也不敢抬起头来。
    她赶紧说道:“霓裳只忠于阁主,请阁主明鉴。”
    “我花了十几年,才将你打造成一件趁手的工具,别让我失望,否则,你知道结果。”黎阁主冷漠地说道,“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要记住你只是我的工具,连一条狗都算不上的工具。”
    “霓裳明白。”
    “哼,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黎阁主便要离开,不过走到门前,又折返回来说道,“对了,今天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霓裳不敢问,只能卑微地跪在那听着。
    黎阁主说:“金刀门的四位堂主本来约好今天决斗,选出门主,结果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自称是王小虎的师兄,并施展出了王小虎的成名绝技,五虎断门刀,一刀击败四大堂主,成为了金刀门的门主。”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除了金刀门那四位堂主,没有任何人看见过他,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取了金刀门门主之位后,却又突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我的直觉告诉我,新的这一年,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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