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经历了两周的平静生活之后,张晓阳终于等到了c998完成回溯。这一天,张晓阳提前回到了总部,和林守仁一起守在技术科的实验室里。
    “倒带的速度那么快,会不会不小心错过了?”林守仁提出了这个她一开始就很在意,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提出来的疑问。
    张晓阳看了看林守仁,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那位技术科的同事,很显然他也有类似的疑问。
    “你们不是把两个当事人的照片都提供给我了吗?”技术科的同时敲打着键盘说道,“我写了一个人面识别的脚本,当程序识别到他们两人任何一人的面容的时候就会停下,所以不用担心会错过。”
    此时c998被接到了电脑上,内部的视频资料正通过电脑屏幕显示出来,所以林守仁和张晓阳可以看得很清楚。
    这并不是他们将相机内部的视频发到了电脑上,而是通过技术手段为c998拓展了硬件,让大屏幕取代了c998自带的小屏幕。如果是将c998的视频传到电脑上播放的话,那么就没法发挥c998时间回溯的效果了。
    说起c998,这个相机的持有条件也很有意思,它并不是以拿在手里视为“持有”的,而是以相机内的视频是由谁拍摄的来判定“持有”状态的。
    所以虽然张晓阳将c998交给了技术科的同事,但因为相机内储存的大部分视频都是他拍摄的,所以目前还是视张晓阳为持有者。
    “还有多久?”
    “如果你们调查到的死亡时间没有错误的话,应该很快就到了。”
    林守仁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不耐烦地用脚尖敲击着地面,看起来似乎已经失去耐心了。张晓阳倒是比较有耐心,他还抽空去门外电梯附近的自动售货机帮三人买了冷饮,然后喝着冷饮优哉游哉地等。
    就在林守仁不耐烦到快要抓狂的时候,视频回溯停止了。
    张晓阳他们三个人,连忙凑头到屏幕前,接着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昏暗的地下室里,一具女人被绳索挂在天花板上,一群人正在举着这个女人。
    视频里的这些人,应该是韩雨溦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来帮忙将尸体搬下来的工作人员。通过视频张晓阳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吊死的韩雨溦那双眼暴突,眼神凝滞,舌头外伸,肢体扭曲的模样。
    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僵硬,一股森寒彻骨的感觉萦绕着三人……于是技术科的同事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因为视频的回溯是从后至前,所以最先在视频中的,必然是当事人最后出现的时间。因此按照常理来说,最先出现在屏幕上的,必然是发现韩雨溦尸体的时候——这一点三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难免还是心里有些发毛。
    技术科的同事拖动着进度条说道:“我先把进度条往前拉一点吧,我们先别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从头看起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晓阳和林守仁纷纷点头,表示这个提议极好——倒放的录像着实有些诡异,让人看起来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而且从头往后梳理线索也会清晰一些。
    技术科的同事操作了一下电脑,然后让c998继续回溯。在将进度条往前拉了几天之后,终于将视频回溯到了韩雨溦刚刚进入地下室的时间。
    屏幕上,出现了一男一女。
    虽然那两人的面容有些差异,但张晓阳和林守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那是已经死去的韩雨溦,以及那个至今读者们仍未知道名字的偶像明星。
    三人瞪大了眼睛,都生怕错过什么什么重要信息。
    之间这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地下室,随后……他们锁上了房门。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隐隐约约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这两人拥吻在了一起。
    年轻的男女的碰撞,犹如干柴烈火。一开始视频中传出的还只是唇齿相依的声音,但很快他们的呼吸的声音开始变得粗重。没过多久,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之后,很快传入三人耳中的声音就变成了靡靡之音。
    这一对年轻男女,居然就在旧教学楼的地下室里,做起了爱做的事情。
    林守仁最先转过了身去……她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子。
    技术科的同事吹了一个口哨,一副看热闹不限事大的样子。
    张晓阳歪着头,脑袋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这两人都不挑地方的吗?还是说……他们其实是特意挑了这么个地方?
    “快跳过!”林守仁用露着大指缝的手遮住眼睛,“在办公室里看这种东西不合适……”
    “可是万一错过什么重要线索怎么办?”张晓阳问道。
    “是啊,还是好好看看比较好。”技术科的同事怪笑着附和道。
    “好你个张弟弟!”林守仁指着张晓阳说道,“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不正经的人!”
    张晓阳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我只是担心错过线索……话说我们这是在查案吧?那着不就是正常的办案行为吗?小林姐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啊,不然就会看什么东西都是黄色的。”
    一时间,林守仁张口结舌,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就在几人还在争论要不要跳过的时候,视频里的两人……已经完事了。
    林守仁如释重负,张晓阳面露疑惑,技术科的同事大失所望。
    视频中的两人穿好了衣服,然后一边温存着一边说起了情话。
    “咦?”林守仁一脸好奇地问道,“他们这两人如胶似漆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啊……啊,要走了。”
    随着视频的推进,这一男一女一同离开了地下室。
    技术科地同事眯着眼睛研究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道:“哎呀,这好像不是那个叫韩雨溦的女学生最后一次进入这个地下室的视频,我脚本程序没设置好,给倒带倒太过了。”
    张晓阳林守仁:“……”
    此时此刻,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植物的学名。
    技术科地同事赶忙将视频快进了一段,然后进度条快速推进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夜里,地下室一片黑暗之中……门被打开了。
    门打开之后,一个高挑的身影进入了房间。
    灯光太暗看不清面容,但是隐约能够看出进来的那人,是那位如今已经失踪的偶像明星——也就是刚才那个小动作片的男主角。
    他似乎在吊着电扇的铁钩上鼓捣了什么,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三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已经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挺糟糕的事情。
    过了一会,门又被打开了,那对三人已经熟识的一男一女,再次进入了地下室。
    “咦?灯怎么坏了?”视频里试图开灯的韩雨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宝贝,那就别开灯了。”那个男人说道,“已经很晚了,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哼!”韩雨溦的语气显得很不友善,听起来两人似乎是吵架了。
    “宝贝,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别碰我!”韩雨溦用略微有些沙哑,明显是刚刚哭过的声音说道,“你已经是大明星了,天天在外面和别人鬼混,哪里还需要搭理我?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那就分好了!”
    “你认真的吗?”男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言语之中居然夹杂着一丝喜悦。
    “你……还挺高兴是吧?”韩雨溦咬牙切齿道,“好啊,那我们就分手吧,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那我们之间的那些照片,你能不能全部删掉?还有你的那些日记,能不能都交给我?”
    男方问出的这句话非常没有水平,是非常典型的雷区蹦迪行为——女朋友在气头上的气话要反着听,这种最基本的道理
    女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就被点燃了怒火。
    双方开始了争吵,他们虽然竭力压制着音量,但却依旧越吵越激烈。
    好在地下室没有多余的窗户,也远离其他有人活动的地方,所以隔音效果非常不错,因此并没有人听到他们的争吵。
    “你尽管跟我分手吧!分手以后我就把你那些肮脏丑陋的样子都曝光出去,让你那些狂热的粉丝们都看看,你那只有两分钟的玩意究竟有多短小!”
    “你——”
    再吵到这里之后,男方便再也没有回话。
    他用力的呼吸这,似乎打算用冬天冰冷的空气,来平息胸中的怒火。
    沉默,长久的沉默,变成了冻结两人关系的寒冬。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两分钟的寂静之后,男方率先开口了。
    “韩雨溦,你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吗?”
    韩雨溦一边哭一边说道:“是谁不给谁活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本来说好了等你事业稳定了我们就公开地在一起……我等了你三年,结果你现在火了又说要分手!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男方沉默以对。
    “我不想要你的钱,我也不想要那些名声,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为什么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肯满足我?”
    “对不起……”这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抱住了她,“我曾经很爱你。”
    “为什么你要……呃呃!!”
    韩雨溦话音未落,就突然双目瞪大。
    眼前这个男人推开了她,然后一条致命的绳索骤然收紧,勒住了她那纤细的脖颈。
    那是一条提前布置好,早就已经穿过电扇顶部金属吊钩的绳索。因为房间内光线昏暗的缘故,所以韩雨溦并没有看见那条绳索。
    当她心爱之人抱住她的时候,也将这条绳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而当他将她推开的时候,他也用力拉动绳索,将韩雨溦整个人都吊了起来。
    她凸起的眼睛满布血丝,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她如同一个落水的人一般,拼命地用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但是她的双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的心爱之人,正在离她有一米远的地方,用力地拉着绞索将她整个身体拉离地面。他拉动绞索不断地王前进,试图将绞索捆绑在了中间的钢制置物架上。
    韩雨溦有些难以想象,那双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有力双臂,如今正在夺走她的生命。
    片刻之后,韩雨溦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体不再动弹了。
    杀人凶手费劲了全身力气,然后将绳索绑在了钉在地上的钢制置物架上。在做完这一切事情之后,他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整个人靠着架子瘫坐在了地上,用力地喘着粗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杀死了曾经心爱之人的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生机的韩雨溦。韩雨溦的身体正在半空中轻轻摇晃,黑暗之中她的眼神凝滞、舌头外伸,暴突而起的双目正死死地瞪着他。
    “不要怪我!都是你逼我的!”这个男人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高声惊叫一声之后,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只剩下了一具被吊在半空中,轻轻摇晃的女尸。
    ……
    看完了这一段视频,三人都很沉默。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能是这样,但当亲眼目睹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慌……”林守仁率先开了口。
    技术科的同事安慰她道:“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想开一点。”
    “我知道……”林守仁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指着屏幕说道,“这个女生死亡之后,她的尸体被应该是好几天后才被发现,快进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进来过。”
    技术科的同事闻言开始调整进度条,随后视频开始快进。
    当视频再次停下来的时候,视频里又出现了两个人——此时距离韩雨溦死亡,并没有过去多久,从时间来看甚至都还是晚上。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和一个微胖的男人,打着手电筒进入了地下室,随后开始四处检查。
    他们搜索了一下之后,从韩雨溦身上的口袋里,搜出了韩雨溦的手机。高瘦个子的那个人,将韩雨溦的手机接入了笔记本电脑上,接着一通疯狂操作。
    张晓阳好奇地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技术科的同事想了想之后说道:“联系他们前面说的话,这应该是在彻底清除手机里面的照片吧……手机的储存器里的数据,在被删掉之后其实是有恢复的可能的,如果不想被人恢复又不想格式化手机,要么就往里面反复存无关照片再反复删除,以此来‘洗’掉储存器上的数据。”
    张晓阳点了点头,表示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视频中的那两个人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又清除了房间里所有有人来过的痕迹,接着将现场伪造成了自杀的样子。
    原先韩雨溦的男朋友在杀死她时候一直戴着手套和帽子,本就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所以这两人的收尾工作也相对轻松。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两人将手机重新放回了韩雨溦的衣服口袋里,然后反锁大门离开了地下室。
    在这两人即将出门的时候,视频被摁下了暂停,画面停留在了能清晰看到这两人面容的那一帧上。
    “这两个人……能通过人像识别确认他们的身份吗?”林守仁指着屏幕说道。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的同事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的面部照片截屏,然后将其面部信息导入到了特卫局的数据系统之中开始进行比对。
    片刻之后,这两人的信息出现在了三联屏电脑的另一个屏幕上。
    “高瘦的男人名叫周齐,今年41岁,有过前科,目前无业……这种人根据我的经验多半都是混社会的,我这边查不到更多的信息,你们可以让情报科联系警方问一下。”
    “另一个人呢?”
    “这个人的名字叫王彬,今年38岁,目前……是水新传媒的技术总监。”
    张晓阳此时终于明白了,刚才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个人他查过。
    “行!总算有个活人了。”林守仁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张弟弟,你去和领导汇报一下这件事,然后我去找公安协助……”
    张晓阳抬起头问道:“要将这两个人逮捕吗?”
    林守仁神色冷峻,轻轻地点了点头:“先抓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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