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闪的黄金出现在眼前,底部的官印赫然显示它们的出处,新繁县的火签清晰可见,根本容不得吴植辩驳。
    韩亿冷声道:“便是到现在你还可以否认这些黄金是你的!但终究会有人说出黄金的归属,你的仆从已经招供……”
    眼前的黄金和韩亿冰冷的话语已经击溃了吴植大半的心理防线,慌张的叫道:“构陷!此乃构陷之言!下官从未携黄金入京!更不可能用黄金行贿当朝相公!”
    “那你的仆从为何要构陷与你?!而本官为何寻得了这些黄金?!”
    此时的吴植才反应过来,惊诧之中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而他同样好奇为何韩亿能找到余谔信誓旦旦保证别人找不到的黄金?
    韩亿看到了吴植眼神中的犹豫,冷笑着说道:“自己被别人买了,还在帮别人数钱,这话是本官从云中郡侯那里查到的,知道本官是从哪里寻得这些黄金的吗?
    不怕告诉你,余谔根本就没有把黄金送与王相公,而是让其夫人刘氏拿到了兰桂坊买了货物,打算用这些货物从西京洛阳赚取利钱!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黄金一直都在兰桂坊中,而刘氏在赚了钱财之后才会想办法在用铜钱把黄金从兰桂坊换出来!
    如此一来无论是你还是王相公皆不会知晓其中的隐秘,而余谔便能从你和王相公身上赚取利钱的同时,还能从这次买卖中赚到足够的好处!”
    韩亿的话让吴植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余谔居然在暗中算计了自己,也算计了王相公!
    最让吴植寒心的是,即便被御史台的人抓了,他还在让自己放心,甚至传来纸条让自己在必要的时候做出牺牲!
    吴植脸上的表情已经让韩亿看到了突破的契机,毫不犹豫的说道:“你不过是人家利用的棋子而已,甚至是赚钱的货物!此事其实已经有了定论,所有罪责都将推到你的身上,即便是本官寻得了这些黄金,他余谔也能说这环境是你给他的,为的是向王相公行贿这才把钱送到他的府上,而他却没有行贿王相公,而是一时糊涂把这些黄金投入到了兰桂坊的买卖中赚钱!”
    吴植震惊的看向韩亿,此时的他才明白最后只有自己是无依无靠的人,只有自己是会被牺牲掉的人,从一开始余谔便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的黄金,利用自己做替罪羊!
    如此一来便是最后定罪,他余谔也只会是以一个贪图黄金的小人,而不是一个卖官鬻爵的奸佞小人!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韩亿设计的,他在刻意的引到吴植这么想,事实上余谔,吴植两人本就是一体的,余谔不能,也不敢这般的牺牲吴植。
    但吴植毕竟来自新繁县,又是一小小的县尉,并不知晓朝堂之中的利益有时捆绑的极为紧密,自然他也成为了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有了怀疑的种子,那就必定会在心中生根发芽,于是韩亿并不急着去逼问吴植,相反他有的是耐心,此事他必定追查到底!
    现在的吴植想要说什么,但韩亿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摆了摆手道:“把他带下去,哦,这木鞋便不用穿了,跑也跑不掉……便是跑了也比在御史台中更难受。”
    韩亿的话给了吴植最后一击,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重要,只是这件事的起因而已,若余谔真的打算出卖自己,那自己将毫无用处,无论是招供,还是死不承认,反正自己都被牺牲掉了。
    韩亿看着已经绝望的吴植,再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黄金,他觉得叶安临走之前给自己的建议非常有效,根本就不能让这两人当面对质,相反应该分开提审避免串供,也要逐个击破,只要他们中有一人承受不住,那必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
    至于王钦若……韩亿对这个瘿相早已是深恶痛绝,虽说是他把人抓到了开封府,可这是在事情败露之下,若非如此,他王钦若定然能做出卖官鬻爵的事情来!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你王钦若素来刚正,岂能有人敢寻到你的头上行贿?吴植的举动说明什么?当然是说明王钦若之前很可能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而余谔必定是知晓更多王钦若隐秘的,韩亿非常庆幸自己能够抓住这两人,也更加庆幸叶安把这些黄金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自己。
    事实上这小子完全能够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余谔的黄金以及利钱给贪没掉,余谔还不敢去寻叶安索要。
    也难怪余谔在监房之中态度大变,一副安安稳稳的模样,这是笃定自己寻到他拿走的这些黄金啊!
    提升过吴植之后,边上的监察御史便小声道:“韩御史,眼下吴植已惶惶不可终日,单独关押在别处,是否该提审余中丞了?”
    韩亿微微皱眉:“急什么?现在的余谔还未慌张,不急,不急,记住了,无论是他向谁打探消息,皆不可告知吴植被单独关押一事!本官要让他心惊胆战,寝食不安!另外带人去寻刘氏,从他那里寻些线索,毕竟是个女人,家中的顶梁柱出了事,她现在应该最为慌张!”
    “刘氏乃是龙图阁大学士刘煜的侄女,若是冒然去拿刘氏,恐怕…………”
    “谁让你去拿人了?带人去询问刘氏,为的是套出她的口风,让她道出实情,少带些人,客气些,若是刘氏躲到了刘府中,便光明正大的请!莫要慌张,刘煜身为龙图阁直学士,不可能刁难咱们御史台的人,除非他的也想搅合到这件事中!”
    经过韩亿这么一说,下面的监察御史便有了底气,他们都知道相比余谔,刘氏更加容易露馅,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韩亿却又叫道:“本官记得云中郡侯曾说过,阳城县君与刘氏多有交集,可能知晓其中隐秘,不妨先去云中郡侯府问问,记得礼数!叶侯虽然年纪轻轻,可于国有功,更是出入过沙场的,莫要施礼被人家看轻了我御史台!”
    年轻的监察御史立刻点头道:“韩御史放心,此前我以派人知会过云中郡侯,若与案前相关,还需他从中配合,云中郡侯传出话来,有事可登门拜访,其必以礼相待。”
    韩亿微笑着点头:“希仁啊!你在这帮监察御史中算是最为灵动的,咱们这差遣虽是得罪人,但自己不能看轻自己,有礼有节之下,旁人说不出不是来!去吧,此次便由你去往云中郡侯府。”
    “希仁不敢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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