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也压低声音,道:“这倒不一定。臣猜测,只有陛下是私生子的那个传闻是太后放的。”
    小皇帝:“太傅因何有此猜测?”
    江柏:“威武伯夫妇二人这些天往宫里跑的这么勤,估计就是想造成被太后逼迫和离的假象。如果臣猜测无误,若没有私生子这个传闻,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对外宣称真的和离。”
    小皇帝:“为何?”
    江柏:“因为只有这样,太后才可能答应帮威武伯夺取江山。不过,就算他们对外宣称和离,那也必定是假和离。”
    小皇帝哼道:“母后也真是愚蠢,朕再不济也是她养大的孩儿,她要是真的答应威武伯和他联手逼朕将江山让给威武伯……”
    江柏打断他道:“依陛下过去对太后的态度,太后如果作此选择,也是能够理解一二的。”
    小皇帝登时语塞。
    江柏劝道:“陛下,太后终归是太后,就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到底是把你养大、又辅佐你登上皇位的人,希望你以后能够善待她。”
    小皇帝道:“知道了,朕以后会和母后好好相处的。”
    江柏道:“既然太后已经给了‘准话’:陛下才是威武伯的儿子,不如臣再加上一把火……”
    小皇帝立刻闪着星星眼,兴冲冲地问:“太傅想怎么做?”
    此后,小皇帝对威武伯突然亲近起来,让威武伯颇感觉受宠若惊,同时又心中疑惑。
    不久,威武伯在宫中的眼线给威武伯传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小皇帝才是威武伯的儿子,而他们现在的儿子张崎乃是真正的先皇之子,但因身体太过孱弱,出生时就将死,被先皇和威武大将军的孙子换了。
    张烈和百里惜听说这事都异常震惊。那眼线还说,先皇之子的后心似乎有一块蝴蝶形的胎记。夫妻二人一听登时就想到张崎后心的那块胎记。
    这孩子出生时,张烈正在边关。而百里惜因为早产和难产,孩子一出生就晕了过去,连看一眼孩子的机会都没有。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孩子当时抱在婆婆怀里。
    婆婆说她因难产身体虚弱,需要休养几天才能看护孩子,暂时先将孩子养在他们二老房里。百里惜当时还觉得这个婆婆很体贴,没想到其实是公公已经把孩子给换了。
    这个消息并没在宫中传开,既然是眼线偷偷送来的情报,自然是有几分可信的。但是张烈和百里惜还是决定暗中仔细调查一下,最好是能找机会套套太后百里念的话。
    。
    “启禀太后娘娘,威武伯求见!”
    这日午后,楚念正在慈宁宫偏殿里小憩,外面有太监禀报。
    楚念慵懒地道:“这个时间威武伯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哀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午睡么?让他暂时候在外面吧,待哀家梳洗完毕再宣召于他。”
    “是。”太监领命退下,赶紧去传话了。
    张烈心里恨透了,但为了探询亲生儿子的真相,也只能乖乖地等着。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才见有太监来传旨让他进去。
    待他行礼过后就座,还不及开口,楚念就已经先开口,埋怨道:“这些天你与你夫人往哀家这里跑得也忒勤了些。”
    张烈气的暗中咬牙:要不是你非得要逼着我们夫妇二人和离,我们何至于演这么长时间的戏?
    但他深知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赶紧起身陪礼道:“太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和内子最近太过叨扰娘娘了,请娘娘恕罪。”
    楚念示意他坐下,问:“这次来找哀家又是什么事啊?”
    张烈沉住气,按照一早与百里惜商量好的,开口道:“太后娘娘,臣与百里惜摊牌了,臣爱的一直都是太后娘娘,对她也只是心有愧疚。她也同意和离,但条件是,臣要将名下几个不错的庄子都送给她。还有一事……”
    见他沉吟不说,楚念问:“还有一事是什么事啊?”
    张烈:“便是犬子张崎,百里惜不愿意带走。而且他毕竟是臣的儿子,臣也很想将他留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楚念叹息道:“唉,崎儿乃是她所生,和离竟然不愿意带走?罢了,如若她实在不愿意抚养崎儿,那伯爷便将崎儿留在自己身边吧。只要她肯和离远去就好。崎儿终究是伯爷的骨肉,事成之后哀家就算与伯爷双宿双飞,也定然带他视如己出。”
    张烈默了一下,道:“如此就多谢太后体谅了。”
    楚念“嗯”了一声,又道:“伯爷还有其他事吗?”
    张烈又问:“还有一事就是事成之后,关于现今的小皇帝……”
    楚念默了默才道:“他……到底是我抚养长大的,哀家不忍心他横死,不如便将他去势留在哀家身边伺候,也算是他报答了哀家对他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去去……势?”张烈听罢双拳不自觉握紧,但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果然如惜儿所说,这个女人,说着最温柔的话,却干着最狠辣的事!这何止是狠辣,分明是狠毒!
    楚念问他:“怎么,伯爷觉得这样对他不行?是觉得哀家不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吗?你若非要杀他……”
    张烈忙道:“不不,关于小皇帝,自然是太后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臣听太后的。”
    楚念笑道:“伯爷既然已经做下决定,那就回去赶紧跟长姐和离吧。她离开后,哀家就全听伯爷筹谋,助伯爷夺得江山。”
    “臣这就回去。”张烈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匆匆地就出了慈宁宫。
    只是他出来之后却鬼使神差地去了养心殿。他因为被小皇帝不喜,已经有段时间没主动来养心殿了。
    听说,自打那天小皇帝在慈宁宫听太后说起自己的身世,很是吓了一跳。其后这孩子对他这个威武伯的态度就变了。
    张烈想到此不免心中感慨。
    “谁在外面?”就听殿内小皇帝问。
    太监回答:“启禀陛下,是威武伯。”
    小皇帝:“哦?原来是威武伯,快快宣他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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