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教室时,有人听到了江夏他们的脚步声。
    门被哗啦打开,一个女人从门后露了出来。她长相温婉,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发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略微一怔。
    “小宫山小姐!”铃木园子朝她招招手,示意了一下毛利兰,解释道,“我今晚有事,只好让朋友替我来了。”
    另外,想起刚才表现友善的冲矢昴,铃木园子又指了指另一边,帮忙介绍道:
    “这位是冲矢先生,有人送了他一封体验函,所以他想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你们好。”助理小姐朝他们笑了笑,蹲下身从鞋柜里取出几双拖鞋,让客人换上,同时自我介绍道,“我是上森老师的助手,小宫山祐子。”
    ……
    几个人换上拖鞋,进到教室。
    现在离开课还有一小段时间,教室里人不多。
    除了他们和助手,就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独自坐在角落。
    听到有人进门,女人从菜谱前抬起头,望过来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助手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声向江夏他们介绍:
    “那位是上森老师的高中同学——矢代合枝小姐,她们认识很多年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见矢代合枝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于是没有过去搭话骚扰。
    身为一个小小年纪就开始做饭的厨艺爱好者,她的视线,很快被桌下一只烤箱吸引了过去。
    “好大的烤箱。”那只烤箱竟然填满了整张桌子,毛利兰诧异地蹲下身,很感兴趣地摸了摸箱门。
    冲矢昴低头看了一眼,目光顿时也定在了烤箱上。
    听到毛利兰的话,他心里忍不住暗自点头:确实够大,塞一个人进去绰绰有余,努力一点甚至可以塞一对……这种东西,一定很受乌佐青睐吧。
    助理小姐一转头,无意间看到了冲矢昴旳神色。她略微一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冲矢先生眼中,好像有着一丝不赞同,和略微的排斥……难道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烤箱,不太习惯?
    ……
    正想着,身后的门被咔哒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似乎也是这里的老学员,熟门熟路地拉开鞋柜,自己换上了拖鞋。
    抬起头看见屋里的一群新人,男人开朗地打了一声招呼:“晚上好,你们是新学员?——我叫西谷宏明,现役厨师,来这里是为了提升自己,要是有不懂的事,尽管来问我。”
    话音刚落,没等寒暄两句,门又一次被推开。
    不过这一次,打开的并不是通往外面的门,而是内侧那一扇连接着休息室的门。
    出来的似乎是内部人士。
    本以为是那位“上森老师”,但仔细一看,年纪不对——那是一个和助手小姐差不多大的女人,气质成熟妩媚,左眼上却横着一抹绷带。
    “这位是上森熏。”助理小姐低声说,“是老师的儿媳。”
    ……
    上了年纪的矢代合枝,原本正坐在角落看书。
    此时,看到老同学儿媳的模样,她顿时一怔,盯着那枚绷带:“你眼睛怎么了?”
    “眼睛……最近长了麦粒肿。”儿媳的语气不太自然,敷衍道,“肿起来很难看,就用绷带遮住了。”
    西谷宏明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耐,体贴地岔开了话题。
    他看了看铃木园子,视线在漂亮的礼服裙上转了一圈,夸赞道:“你今天真漂亮……”顿了顿,又看向江夏,“旁边这几位,是你带来的新学员?……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学员,只是让小兰替我上一节课,回去再教我。”
    铃木园子拉住江夏的胳膊,偷偷他往旁边拽了拽,离开西谷宏明探询的视线,坚定地把“江夏”和“厨艺教室”划清界限。
    然后她才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很遗憾似的说:“虽然我也想来上课,但很不巧,我今天有事。”
    矢代合枝听到这话,远远笑了一声,眼角的笑纹堆叠起来:“我看你是被上森骂怕了吧——她那个臭脾气,你想跑也正常。”
    说着,上了年纪的阿姨又看向毛利兰,拱火道:“小姑娘,你也小心点,可别早早就被骂哭——那样课程可就没法继续了。”
    毛利兰:“!”
    西谷宏明看到她忐忑的样子,安慰道:“别听矢代小姐吓唬人,不会那样的。”
    冲矢昴听到这句话,原本凝滞的视线略微一动,从烤箱、菜刀、电器等等上面移开。
    他看向西谷宏明,以一种考证学术般的语气,严谨问道:“既然矢代小姐是在吓唬人……难道上森老师脾气其实不错?”
    “那倒是也没有……”
    西谷宏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压低了声音:“怎么说呢,虽然老师确实喜欢刁难人,但她会尽量刁难所有人,而不是只针对某一个——大家一起被骂,其实没什么好难受的。”
    冲矢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里今晚要出事。
    想到这,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江夏。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位名侦探经历过的案件实在太多,遇到的奇怪人也太多——江夏好像对“事件的气息”不甚敏感,此时并没有冲矢昴同款忧虑,而是正四处打量着厨房,神情带着几分惬意,屋里的氛围似乎让他非常舒适。
    冲矢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猜想江夏是从各种厨具当中,联想到了法国料理,因此现在正满脑子美食,没去在意危险的氛围。
    “……”唉,幸福的年轻人,一看就没有经历过“身边人突然暴毙”的磨难。
    冲矢昴默默推了一下眼镜,想起自己至今的人生,眼底忍不住划过一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说起来,老师不在吗?”铃木园子左右看了看。
    毛利兰毕竟是她介绍来的人,铃木园子原本打算顶着上森老师的可怕视线,跟她打一声招呼再走。
    然而一直到现在,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她也没看到上森美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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