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十三沉默不语,眼中目光闪烁不休,仔细琢磨文澜的用意。
    等了许久,云彩月就要开口说话,但云十三却先她一步,戏谑的对文澜说道:“你从哪里得知我们可以帮你恢复眉心骨的?你连问都没有,问过能不能恢复?你难道就如此笃定我们可以帮你?”
    文澜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低头沉默,双目看着鞋尖,似乎她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鞋尖原来如此的漂亮。
    云十三戳了戳下巴,继续说道:“其实连你自己都没抱有希望恢复眉心骨吧,这应该只是顺带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猜猜你最主要的目的。”
    陆无尘这小丫头突然说道:“借刀杀人,挑拨离间。”
    云十三猛然诧异的看着她,即便是云彩月也不例外,文澜娇躯却是轻轻一颤。
    云十三就奇怪了,这小丫头语出不惊人死不休呀,这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竟然还懂得借刀杀人,挑拨离间。
    如果是平时说出这词语来,那也不奇怪,小丫头已经上过私塾,懂得一些词语是正常的。
    但好像,她还真的认真的听了文澜的话才说的,这可就让云十三兄妹俩吃惊了。
    莫不成,她这么小的孩子还能分析这件事情,这可就有些不得了了。
    小丫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捂着小脸,说道:“那些小人书可都是这么写的。”
    “你还知道小人书呀?”
    云十三轻轻地将小丫头的小手拉下,小人书就像是故事会,在坊间广为流传,上面的故事有很多都是坊间传言编写的。
    小丫头见小手被拉下,干脆就将小脸趴在云十三肩头,不敢见人。
    云十三笑了笑,对文澜说道:“听到没有?你的意图连一个小娃娃都骗不了,挑拨离间没有,借刀杀人肯定是有的。
    你最主要的目的恐怕也就是借刀杀人了,想要借我之手抗衡天凤一族,甚至是天王宗,为你消灭敌人。
    多谢抬爱,不过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太看得起我青莲剑派了,青莲剑派只不过是一个一品宗门,天凤一族和天王宗,哪个不是大教仙门?”
    云十三的如同一柄重锤重重的砸在文澜心里,使得她心中一片灰败。
    她并非没有这样的意思,她的确没抱有太大的希望,青莲剑派可以为她恢复眉心骨。
    眉心骨被挖走,又岂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这已经是完全没有了,不是破碎,破碎了可以服用塑骨丹重新凝聚。
    但什么都没有了,塑骨丹也无法做到无中生有。
    更多的是希望可以借刀杀人,借云十三的力量对抗凰玉湘,但现在似乎是自己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当初在青莲剑派,被云十三霸道决然的气质所摄,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以至于以为云十三可以抗衡姬玄夜,可以抗衡凰玉湘,但却忽略了两人的背景相差甚大。
    青莲剑派的底蕴,根本不足以抗衡天王宗和天凤一族中任何一个。
    这时,自己隐藏的那点心思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无法骗过,这令她有些羞愧,也有些绝望。
    “对不起,是我想的有些过于理所当然,我现在就告辞。”文澜深深地鞠了一躬,但这一躬下来,并没有马上回直身子,反而是刻意的放缓了动作。
    云十三看着文澜的鞠躬,她的头并没有往下低垂,而是与脖子形成了一条直线,这个动作似乎另有深意。
    只见在她脊背弯下时,浑圆的后臀,后凸上翘,胸前的衣襟微微松开,头与脖子呈直线,刚好让他看到了那白花花的一片。
    晶莹剔透,细腻无暇,玉峰倒插,天堑沟壑,我见犹怜,教人好不怜惜,肝火大动。
    但云十三他今生只钟情于妙玉一人,除此之外,哪怕仙女临尘,神女当面也不会多看一眼。
    美人固然可以沟通他心中的欲 火,但是有着情丝蛊加身,心中涌起的欲 火瞬间就被情丝蛊吞噬。
    “这是一计不成再一计,还是美人计,可惜……”
    云十三心中冷笑,也不避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文澜动作虽然的缓慢,但即便再慢,也不可能就这么停下来一动不动。
    “竟然不为所动,这到底是不是男人?”文澜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云十三虽然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但是他的眼中极为清澈,没有任何的欲望。
    文澜有些羞恼,直起身,巍峨婉转,扭动着腰肢向着门外缓缓迈步前行。
    “你就这么走啦?”
    就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十三淡淡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娇躯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暗道:看来我的姿色还能入他眼的嘛,还以为他无欲无求,原来也是一个俗人。
    收联好脸上的神色,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云十三,说道:“莫不成十三爷担心我会泄密?我可以保证,出了这个门,我什么也不知道。”
    “泄密?”
    云十三冷笑道:“我能够说出来的,可以告诉你的,那就已经不算秘密。”
    “那十三爷叫住小女子是为何?”文澜弱弱的说道,声音之中有几分娇气,我见犹怜。
    “既已容貌倾人城,何必心府藏万计!”
    “十三爷说什么?小女子有些不明白。”文澜露出一脸迷茫。
    云十三淡淡的说道:“你不必耍心计,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中都不过是微末,捶背的我不缺,就差一个洗脚的。”
    洗脚的?洗脚丫鬟?
    文澜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之火,气着身子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让自己做洗脚丫鬟吗?越想越气,气得花枝乱颤。
    “你要想清楚,曾经或许你是天之骄子,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做洗脚丫鬟委屈你了吗?能给十三爷我洗脚那是你的荣幸,机会就一次,想好了再决定。”
    云十三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浇灌在她心头。
    是呀,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之骄子,她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可怜人罢了。
    眉心骨被挖走,大道无望,想要恢复眉心骨何其困难,起码她不知道眉心骨要如何恢复。
    非但如此,她现在还得防备着来自天凤一族的暗杀,即便是玉兰派也在寻找她,无非就是将她带回去发挥最后的余热罢了。
    走出青莲剑派,她又能走多远?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气愤的心再次平复。
    文澜没有表态答应还是不答应,却是问道:“十三爷有办法恢复我的眉心骨?也或者说你愿意与天凤一族为敌?”
    文澜问出这一句话,云十三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了,眼中露出一抹戏谑的目光,说道:“像我这种人又岂会与天凤一族为敌?”
    “那就是可以帮我恢复眉心骨了?”文澜眼中突然露出一丝希冀。
    “如果我说两者都不是呢?”云十三摇摇头,说道:“你不用多想,你就告诉我,这洗脚丫鬟,你做还是不做?”
    文澜有些犹豫了,看着云十三戏谑的目光,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真的。
    如果离开青莲剑派,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也或许,青莲剑派外就有不少人在等着自己,毕竟她来到青莲剑派这个消息是藏不住的。
    云彩月一脸古怪的看着两人,她也想知道文澜会作何选择。
    暗忖如果她甘愿忍受如此屈辱,到时候也不妨拉她一把,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忍受不了,未来的成就有限。
    云彩月知道,云十三收不收文澜做洗脚丫鬟,他与天凤一族都是敌非友。
    时间就在沉默中悄然流逝,约莫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就连陆无尘这小丫头都有些不耐烦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爹爹说人活着就是痛苦的,是屈辱的,能吃常人所不能吃之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痛,能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辱,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差。”
    “小丫头,你爹说的没错!”
    云十三一脸欣慰,这个未来的弟子懂得不少,虽然只是七岁,但是,这一艘人生即将起航的大船却有着非常好的基础。
    这点屈辱都受不了,那又谈何大道?命运多舛,人生波折,哪能一帆风顺?
    要知道,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一代名将韩信尚且有胯下之辱。
    就在这时,文澜突然福身一礼,说道:“婢女见过十三爷!”
    云十三摆了摆手说道:“你愿意做洗脚丫鬟就好,不必多礼,这么生硬的礼节看得别扭,你也不必称婢女,洗脚就好。”
    “谢十三爷!”
    文澜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她知道现在没有资格抬姿态。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那么……”
    云十三目光一改先前的戏谑,爆射出一股冷芒,这一道寒芒令整个客厅的温度急剧下降。
    这一刻,云十三给文澜的感觉,就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暴虐,变得杀伐果决,变得冷血无情。
    她在云十三身上还感受到了一股恨意,这股恨意夹杂着磅礴的杀气让人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云十三冰冷的说道:“不管有没有你,我都不会放过凰玉湘,天凤一族不配成为我的敌人,那只不过是我在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我只要轻轻的将它们踩入土里就可以了,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的敌人的。
    青天封印世界云海之中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只有我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我在里面杀了天星门的北斗剑客、星远空。
    我还杀了天凤一族的白凤、凤天翔、凰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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