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深市湾区的海狮集团大厦,一间摆着许多台电脑的办公室里,穿着格子衫、模样微胖的男人正双目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片刻不离键盘地快速敲击着。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双臂抱在胸前的黄超,正一脸阴沉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那么久。
    忽然,那个男人敲击着键盘的双手一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小声地喃喃自语着。
    “怎么可能……”
    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还以为成功了的黄超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右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情况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
    男人沉默了许久,忽然一脸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轻轻摇了摇头。
    “我尽力了……”
    听到这句话的黄超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名字叫孙宇轩,在海狮集团的技术部可以算是大佬级的牛人了,而且专长就是网络安全方向。
    这么多年来海狮集团遭到的网络攻击可以说是多如牛毛,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这其中就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
    虽然入侵并非是他的专长,但干了这么多年的网络安全工程师,和他交过手的黑客往少了说也有三位数了,有些东西见多了也就会了。
    入侵一家成立才一年的小企业,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欺负人了。
    然而……
    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当他尝试将自身的源地址伪装成一个并不存在的私有地址,向本地系统的TCP服务发起连接请求的时候,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上了。
    本该发往私有地址的SYNACK响应直接反馈到了他的源地址,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尿,连忙拿出了真本事,不但更改了进攻方式,而且套上了多层马甲作为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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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便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依旧没有什么卵用。
    每当他利用一个系统漏洞发起攻击,试图将对方服务器瘫痪的时候,对方几乎是一秒钟都不到便做出了响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BUG给修复了。
    这种速度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
    除非对方预判了他的操作。
    然而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点。
    尤其是这么一来二去,孙宇轩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入侵了,而是完全成了对方的陪练,光帮着人家去找漏洞去了。
    到目前为止,服务器里的玩家们没感觉延迟高了几个ping,倒是他这边已经黔驴技穷了。
    “连你也不行吗……”
    黄超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而坐在电脑前的孙宇轩,则是摇了摇头。
    “能试过的方法我都试过了,然而一点用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对方就好像在盯着我的操作一样。我甚至有种感觉。”
    说到这里,他打住了话头,脸上浮起了一丝惧怕。
    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黄超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什么感觉?”
    孙宇轩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黄总,表情古怪地说道。
    “和我交手的……真的是人吗?”
    听到这句话,黄超愣住了,随即失笑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不是人还能是鬼不成?”
    然而笑着笑着,那笑容便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这局面,怎么也无法让他笑出声来。
    就在半个小时前,魔兽世界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而且这还是第三方统计到的数据,实际在线人数只可能比这个数字更高。
    上线不到一小时便涌入了超过一千万名玩家,这已经创下了夏国游戏史上的记录。
    如此恐怖的日活数据,别说是他们的山寨之作《无尽史诗》了,就是五年前的《神谕》都得被踩进了土里……
    “万幸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的真实IP,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只是防守。”抹了把额前的汗水,孙宇轩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让他们找到了攻击源头……我倒是希望对方能选择走法律途径。”
    毕竟如果是走非法途径……
    他还真没有那个自信,能够找到对方攻击自己的证据。除非对方高调地到处去说,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家企业,而不是某个会被情绪或者人性支配的黑客。
    黄超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令自己不寒而栗的念头。
    如果……
    如果对方因为这次攻击,对海狮集团采取了同态复仇地报复行为。而最后董事会发现,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先出手惹怒了对方……
    黄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说起来,这事儿从头到尾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除了赵启光之外,也就只有这位负责入侵的孙宇轩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把正在想着心事儿的他给吓了一跳。
    看着走进门来的孙宇轩,他刚想恼火的问一句对方为什么不敲门,然而后者却是一脸沉重地先一步开了口。
    “一千五百万……这是最终数据。”
    黄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沉默在办公室中持续了好一会儿。
    黄超忽然深深吸了口气,颤声问道。
    “我们这边呢……”
    赵启光苦笑了声说道。
    “你是说无尽史诗吗?”
    黄超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赵启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想面对这件事情,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数据……可能只有昨天的四分之一。”
    其实十几分钟前,这个数字会稍微好看一点。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玩家被吸引到魔兽世界那边去,以至于现在明明应该是高峰时段,服务器里却没什么人。
    黄超感觉自己的心脏停顿了几秒钟,用艰难地语气说道。
    “四分之一……你确定?我们的活动……”
    “活动已经开始了……但是出了点状况,”赵启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运营部那边的同事发现,有很多新注册的玩家在通过脚本参与活动,而这些玩家……很有可能是工作室的小号。”
    听到这句话,黄超感觉双眼一黑,踉跄地向后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赵启光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不过却是被后者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出去!都给我出去!我一个人静静……”
    赵启光和坐在电脑前的孙宇轩交换了一下视线,后者默默站起身来,跟在前者的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黄超一个人。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望着天花板,他那张绷紧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疲态。
    “……输了啊。”
    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残酷的现实也毫不留情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的他,已经一张底牌也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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