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床幔,猛地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并无半点不适。低头,才发现蓝白道袍已被替换成了淡紫色的丝质衣裙,衣服…衣服被人换过了,是那个人换的吗?
    那…那岂不是看过、甚至摸过我的身体了,一抹淡红悄悄浮现在我的脸颊上,瑶光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嘎吱”地一声。我立刻转过头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一个神色恭敬的年轻女子,不是他……我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姑娘好,奴婢名唤小一,是主上派来服侍您的。您原本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主上便吩咐奴婢为你换过了,主上推测您差不多该醒了,特地派我来带您去用早膳。”小一低着头福了福身。
    原来,衣服不是他换的,知道了这个我竟不感到高兴……虽说道家之人并不在意儒家所谓的男女之别,但不知为何,对那男子我却格外在意。“好的。”我利落地掀开被子,翻身准备下床。“让奴婢为您穿鞋。”小一急忙走上前来。
    “不用,不用,我不习惯别人服侍我。”我急忙穿好鞋子,理了理衣服。“那…那好吧,水已准备好,请您洗漱一番,奴婢在门外等候。”小一恭敬地指了指桌上的水盆,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我不想让别人久等,简单的绑了绑头发,很快便推开门。“姑娘这边请。”小一走在前面带路。
    跟随着小一,我穿行在曲径中,越走越惊叹,并非单纯惊叹这院子的庞大,而是它的亭台楼榭、松柏碧水,处处透露着古朴之意,虽是人工,却更胜自然。
    更不用说其中暗含了九宫八卦的变化,若寻常人至此,困死在里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布置的人必定和我一样精通阵法,只是不知道师承何处了,我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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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屋内,一个身穿白衣谪仙般的男子坐在八仙桌前,头发堪堪用银冠束起,剑眉星目,有着不符合他弱冠之龄的深邃的眼神,完全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城府,薄唇微勾,“当面下药一事,你们做的着实粗劣,幸好结果不算坏。还有,跟在她背后保护她的天宗之人处理干净了么?”
    一黑衣男子单膝跪在桌前,“少主息怒,瑶光姑娘虽毫无江湖经验,却也十分聪慧,被当面下药反而好过在其他地方动手脚,她不可能猜到那四个人是被人控制的,且四人皆当场被她杀死,死无对证。至于尾巴上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我们的人用摄魂术控制了,传回天宗的情报显示的是一切正常,没有人知道少主带走了姑娘。”
    “好吧,功过相抵。只是,她跟我的计划有莫大的关联,后续的事不允许出任何差错。”男子满意的点头,突然感知到数丈外有人靠近,“退下吧,暗一。”
    “是,少主。”瞬间,男子便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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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一刻钟,侍女小一在一扇雕花紫檀木门前停下,“到了,姑娘请吧。”我心里有些忐忑,但手上动作却未曾表现,直接推开了门。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温润俊朗地对我笑着,他的微笑如轻风扰乱了一池春水般,也扰乱了我的心。
    尚有些羞涩,我看着那白衣男子不知该说什么,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紧张,率先打破了沉默,“姑娘睡了快一天了,用些早膳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随便叫人做了些。”男子起身望向我。“失礼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作为赔礼,在下…”
    我急忙打断他,“是你救了我,你才不需要道歉,我叫瑶光。”
    男子愣了愣,笑笑,“瑶光,至纯至和,与姑娘你……很相配。那我也介绍一下自己,我姓姬,名珩。”  又顿了顿,“我是阴阳家的内门弟子。”
    “阴阳家!”我立刻忘却了之前的羞涩,压抑不住音调的上扬,内心十分好奇,“你…你为什么直接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道家的人吗?自从四百年前你们叛出我派自立门户后,两家关系就一直不睦,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姬珩凝视着我,“我不仅知道你是道家的人,还知道你是是天宗的亲传弟子。你所佩戴的那把剑,通体碧绿,灵气逼人,是在江湖消失已久,也是由道家天宗一直传承的春秋名剑,青云剑,唯有内心无比纯真之人才能让它认主!”
    他的目光越发的灼热,“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身份,只因为从我在大街上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心中就暗自发誓绝不愿也不会欺骗你任何事。”说罢,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我脸上挂满了晚霞般的绯红,心中犹如被昨日那楚国的米糕填满了一般甜丝丝的,我并不知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而一缕缕情愫已经在心中暗生。
    姬珩望着我的红霞,收回了有些露骨的眼神,“早膳都快凉了,瑶光姑娘你先吃点吧。”
    “什么姑娘不姑娘,儒家的繁文缛节最是无聊,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我轻咬下唇,“那我该叫你什么?”
    “我虽比你年长些,但也才刚刚十九,还没有及冠取表字,你也不喜繁文缛节,那就礼尚往来,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姬珩拉着我坐下,顺势替我把脉,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收回了手,“我已经替你用银针去除了身上的药性,现在已经一切正常了。”
    药?银针?对了,昨日之事,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中了毒吗?不太可能啊,我一已经用内力护住心脉口鼻,二我的身体从小以丹药温养,大部分毒对我都不起作用。而且那症状十分奇怪,让人浑身发热,神志不清,甚至还想…还想去触碰姬珩。而且,他用银针替我祛毒,岂不是…岂不是看过甚至触碰过我的身体?
    我不愿细想,将自己的疑问尽数抛出,却独独遗漏了解毒一事,姬珩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银针的事,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愿多说,“那不是毒,是促使男女欢好的一种药物,瑶光你…你不用懂这些。”
    我见他不愿多言,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想,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查清楚。
    此后的数日,我都待在姬珩的院子里,时而与他讨论道法咒术的体悟心得,时而切磋剑术,或许是因为两派出自同源,我们互相提出了许多新奇的见解,大受所益。而且姬珩与我想象中阴暗邪恶的阴阳家中人不同,他在弹琴煮茶、奇门八卦之道上也颇有见地。
    我告诉他我入世的目的是练心,姬珩告诉我他也是如此,便请求我与他一起周游列国,感受世间百态。
    两年来,我们走走停停,去了各国都城,一路上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我,我们也将彼此的称呼换成了“阿瑶”与“珩哥哥”。
    有时,珩哥哥也会离开一段时间,他从不告诉我是为了何事,但我连半分怀疑都没有,因为他第一面见我时就愿意告诉我他真实的身份。以及,我早已查清那男女欢好之药有何作用,珩哥哥宁肯费心为我祛除药性,也不愿趁人之危。所以我知道他绝不会害我,也不会欺骗我。
    在一次分别后,我独自路过云梦泽时,意外与一个讨厌鬼相识,那个笨蛋叫赵一,年龄嘛大我整整七岁,如今二十有五,所以武功高我一筹也很正常,就是人蠢了点。至于如何跟他熟识的,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相处久了,他就带我去了大名鼎鼎的纵横家驻地——鬼谷,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这一代鬼谷子。
    可是,鬼谷中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一个门派居然只剩个掌门。我打趣他,“怎么不多收几个徒弟,万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死了,你们纵横的传承岂不断了?”赵一只是告诉我,他觉得时机还未到,收徒弟太麻烦了,暂时没必要。
    后来,这样的场景时常会在鬼谷上演,一个二十五六却长着一张十五六岁娃娃脸的人撒娇的场景。他略圆的脸庞带着点婴儿肥,星瞳透露出点点狡黠,时常委屈的对我说,“既然你说我孤苦伶仃,怎么不能留在鬼谷陪我呢?”
    下山久了,因为珩哥哥的缘故,我对男女之情已经有所了解,对他的心意也有所察觉,但我没办法回应他。于是每次都装作听不懂,故意去打他,“陪你?我师傅要我周游列国!你再这么说,我明天就走!”没办法,先遇见的人是珩哥哥,虽然鬼谷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在他面前我可以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随心所欲,不像面对珩哥哥必须有所收敛。
    我必须得离他远点了,免得再让他心存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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