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一阵刺痛袭来,邓宇瞬间清醒,他全身上下都是伤,身体像散架了似的疼,猛然想起昨天的事,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他试图触碰额上的伤口,却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他有些疑惑,随后发现自己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小麦色的腰上缠着绷带。更诡异的是,他在一张大床上醒来,床软得像是要将他吸进去了一般。
    他一边扶着伤,一边下床,打量四周,整个房间设计非常简洁,整体偏高级灰,低调又成熟,如果不是看见床头有一些护肤品和首饰,邓宇都要怀疑这是个男人的住处。
    他扶着刺痛的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如何到的这个地方,但是他隐隐约约有一些浅薄的印象,在他半昏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靠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他一向讨厌女人的香水味,但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却依然让他感到安心,那是一种不张扬的不廉价的气味,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很想用力看看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当时的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打开了房间的门,没走两步,就愣在了那里。
    钱珍正在用冰箱中最简便的东西做三明治,她除了做早餐很少使用厨房,她并不像一些工作狂一样不吃早饭或者在外解决,在她看来以消耗身体为代价的工作方式是低效率的,所以她有健身的习惯,平时负责打扫房间的阿姨总是会帮她在冰箱中准备一些食物。
    钱珍刚做完,就看见了眼前那个高个子的男生站在门口,表情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他真的太高了,硬是显的钱珍的房间都狭小了一圈,而且身上覆盖着硬块的肌肉,天知道她昨晚是怎么把他拖上车送医院再带回家的。
    “你醒了?”钱珍语气非常平淡,像是这场对话再平常不过一般,“吃三明治么?”
    “怎么会是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邓宇身上气压一下子就下来了,昨天下午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他眉目染上一层怒气。
    钱珍早就知道他的反应,对他的态度也不生气,而是端着咖啡杯,往客厅方向走了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电视机上面是昨晚行车记录仪上面拍到的画面。
    “你昨晚倒在我的车子前,我把你送去医院急诊,本想让你住院的,但是医生说你并不严重,处理完伤口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不得不说钱珍非常聪明,甚至很了解邓宇这种人的脾气,她早早地准备了视频作为证据,免得邓宇疑她撒谎两人扯皮浪费时间。
    “……”邓宇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抬眸盯着钱珍,有些嘲弄,“你会这么好心去管别人死活?”
    “……”钱珍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却笑了,她走上前,抬头直视邓宇的眼睛,轻描淡写道,“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冲,你这样的性格,将来到社会上是会吃苦头的。”
    邓宇眯起双眼。
    这是邓宇最讨厌的话,很多老东西们都用这种话训过他,仗着自己多活几年开始有优越感起来,实际不过是学会了一套装孙子的法子在社会上苟着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眼下没用对付那些老东西的方式去对付钱珍,因为她离自己这么近,他又闻到了昨晚靠在她肩膀上闻到的那股香味。
    也许他很中意那股香味,也可能是今早的床真的很柔软,又或许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为他做早饭了,总之,邓宇出奇没有反驳钱珍的话,只是皱眉打量着她。
    “来吧,先把早饭吃了,我没时间耽搁。”钱珍回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邓宇昨晚加今早都没吃饭,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也不娇情客气,他也走到餐桌上坐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真是诡异至极,他从不打女人,但是昨天如果不是几个老师拦住,他真的会对钱珍动手,事后他还恨恨地想如果私底下在遇到她,绝不会手软,没想到隔天两人就在餐桌上吃起早饭。钱珍吃饭很有教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暖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非常柔和,完全不像昨天那么咄咄逼人。
    邓宇看着自己盘中的三明治,钱珍心很细,给邓宇的三明治是特别加厚的,里面夹了好几片培根和香肠片还有煎鸡蛋,因为他这么大个子的男生食量铁定跟女人不同,旁边还放了一大杯热过的牛奶。自从奶奶死后,他几乎就没有吃过乘在容器中的早餐了,几乎都是包在塑料袋里或者纸袋里面,囫囵吞下,填饱肚子就行。
    “医生说了,这些天你注意一点,好好养着,别让伤口再裂开,别碰水,我给你拿了一些药,怎么吃都写上面了。”钱珍吃饭间歇开口吩咐。
    “……”邓宇低着脸,一口咬下三明治,像是肉食动物一样用力咀嚼,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昨晚那条小道够宽敞,我一定绕开你直径开走。”钱珍也不掩饰,淡淡道,“临时起意罢了,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出来原因。”
    “那你现在又管我死活?”邓宇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钱珍。
    邓宇知道这女人不太寻常,昨天下午就见识过了,侮辱过邓宇出身的人很多,但是当他们看着邓宇的时候,那种眼神往往是像看着某个异类一样的,有害怕,有厌恶,甚至还隐含着同情,但是钱珍不同,她的眼神非常冰冷,像是在看什么物件一样。他熟悉这种眼神,因为每次有傻逼来挑衅他的时候,他就是那样的,那是一种完全高高在上看弱者的眼神。
    “小鬼,我并不想管你,更没有那时间,只是你既然让我耽误了时间去救你,我就希望我这段时间不是白费功夫,好好养伤,这段时间别出去作,听懂了么?”
    钱珍的那种长辈的语气让邓宇莫名不爽,“我叫邓宇。”
    “什么都好,快点吃完,我送你出去。”钱珍已经解决了自己的早饭,她习惯性看表,时间还早,但是她向来喜欢第一个到公司。
    “我被停学一周。”邓宇突然开口,“你当时知道你女儿在说谎吧,所以你才费尽心机激怒我,把脏水全泼我身上。”邓宇有些玩味地看着钱珍,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很聪明。”钱珍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少年,撇开他的皮相不说,就冲他周身的气场,以及他身处陌生地方的行为来看,他的确有张狂的资本,其实钱珍在做早饭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邓宇会摔门而去的准备,但是他没有,他审时度势,做了当下最有利于他的选择,不娇情,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并不容易,钱珍想,自己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应该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你承认得倒是痛快,还以为你至少会撒谎遮掩一下。”邓宇语含讥讽。
    “我不喜欢撒谎,除非有利可图,”钱珍今早难得心情挺好,对邓宇也多了几分耐心,“我对你并没有意见,只是你当时阻碍了我,所以我要解决你,仅此而已。”
    这么对于钱珍这么理所应当的无耻言论,邓宇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厌恶的感觉,一是因为他对是否能继续上学并不关心,二是因为他太了解成年人的处事方式,钱珍和他们唯一不同的是,她坦诚,并没有因为他小而拿他当傻子耍。
    邓宇风卷残云地解决完剩下的三明治,站了起来,“我衣服在哪?”
    “烘干机里。”钱珍指了一下阳台。
    邓宇穿好自己的衣服,他轻轻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啧……”,钱珍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洗衣液,上面有一些淡淡的花香。
    房间门没关,钱珍在房间内的卫生间里面整理自己的头发。
    邓宇站在门口,“我的手机钥匙在哪?”
    “应该在床头柜上吧。”钱珍不太确定,昨夜她实在是累到不行,她一开始是想直接让邓宇睡沙发,但是看着他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又是伤患,就把床让给了他。
    邓宇走到床边,床头柜空空如也。
    “没有。”
    “奇怪,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钱珍正在画口红,脱口而出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稍等,你别动,我,我给你找!!!”
    钱珍冲出卫生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邓宇站在床头柜前,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在此时看起来格外高大,一瞬间让人不觉得这是个少年,而是个成熟的男人,他带着一些玩味痞气的浅笑看向钱珍,房间内并未开灯,窗帘紧闭,唯有卫生间透出的暖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暧昧万分,他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钱珍的插入式震动棒。
    “你怎么能随便乱动我东西!”钱珍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后把它放回原位。
    沉默后,身后响起邓宇低哑撩人的声线。
    “挺粗的啊……”
    气氛异常紧绷,空气中有一触即发的性张力,邓宇的话让钱珍一瞬间双腿发软,脖子上都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头皮也开始发麻。钱珍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妈的,果然是好几年没有搞过男人了,这毛头小子一句话居然让自己这么大反应。
    不过她毕竟不是小女生了,深深呼吸了几次,做好了心理建设后,她转头直视邓宇。
    “这是不过是女人的正常需求,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钱珍这话说得是理直气壮,道貌岸然,如果不是因为她耳朵尖已经红到不行,邓宇都要真信她无动于衷了。
    从见到这女人开始,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窘迫,邓宇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和恶趣味,他抬腿靠近钱珍。
    “你做什么?”钱珍心下警觉起来。
    “我在想,既然你这次救了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是不是,需要我报答你么?”邓宇靠近钱珍那红到要滴血的耳朵,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让她一瞬间动弹不得。
    “让你试试更粗的东西?”
    “你……”钱珍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下身流过一阵暖意。
    “不要胡说八道!”钱珍一把推开邓宇,有一种被小孩子戏耍的怒气,更加害怕被他窥探到自己的反应。
    邓宇也不恼,开始大笑了起来,肩膀都控制不住在轻微颤动,邓宇很少笑得这么外放,他眉宇总是有散不去的怒气,但看着钱珍吃瘪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万分快意。
    “走了走了!”钱珍懒得理他,想要快点逃离这个氛围。
    邓宇在阳台找到了手机和钥匙,揣兜里就往玄关走去,钱珍在门口等他,她已经恢复冷静了,但是刚才的场景让她过于尴尬,她没敢正眼瞧他。
    邓宇走近钱珍,穿好鞋站了起来,钱珍不矮,但是跟邓宇站在一起显得特别娇小,两人靠这么近,钱珍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衣服上的花香都掩盖不住邓宇身上的男人的味道,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走吧。”钱珍再次催促,她不想离他太近。
    “你叫什么名字?”邓宇猝不及防开口,钱珍毫无防备,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你问这做什么?”钱珍皱眉。
    “好奇,你不是想快些打发我走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马上走人。”几番对招后,邓宇显然也摸清了钱珍的性子,这句话让她无法拒绝。
    “钱珍。珍珠的珍。”
    “钱珍……”邓宇在口中再默念一遍,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不经意间带着一丝缱绻,钱珍这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被他念来居然有些悦耳。
    邓宇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地邪气。
    “再见,钱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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