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长子安哥儿更是一心读书,根本没想过会获得家中的支持。父亲因为庶长子的出生一直认为是自己做错了,所以潜移默化的和安哥儿叮嘱过庶子只能靠自个,家中嫡子只有瑾哥儿一个,日后会继承王家大部分家产,这就是当下的纲常制度。
    王怀心望着把霸道的嫡妹妹和尚显稚嫩的弟弟,有些难过。罢了,她反正回家了,妹妹的性子很难有改变的余地,她就好好带带瑾哥儿吧。
    王家二姑娘和三姑娘性子温柔,尤其是二姑娘,明明年龄最大,却有些不通世事,长了一对月牙眼眸,正常说话也像是笑着,特别耐看。他们去挤白若兰的马车,三个人明明差了些岁数,可是白若兰平日里交往的都是比自个大的姑娘,反倒是聊的很投机。
    三姑娘王怀雨盯着白若兰看了一会,小声说:“若兰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白伯伯和伯母那么疼你,听说你又是家中独生女,那个……你定亲了吗?”
    白若兰见她脸颊红扑扑的,不由得也尴尬起来,犹豫道:“我爹娘有在给我议亲……不过据说是尚未定下。”
    “真好啊……”白怀雨露出羡慕的目光,感慨道:“就应该十三四岁就议亲,不像我和姐姐似的拖到现在这般尴尬的年纪。”
    “怀雨!”王怀蕊示意她不许非议主母,王怀雨撇了撇唇角,说:“反正我不求母亲把我嫁到多么富贵的人家,只希望对方是嫡子。哪怕商户都认了。”
    “胡说什么!嫁给商家你是打爹脸面吗?”王怀蕊斥她。
    王怀雨挽住白若兰的胳臂,道:“若兰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过日子是冷暖自知的事情,身份地位又能代表什么。高门府邸的男子们谁不会纳几个妾?然后庶出子女自然不被嫡母喜欢。可是这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的吗?”
    白若兰一时无言,她一直认为造成这种结果的都怪男人。可是偏偏男人反而是众多女子争相讨好的那一位。谁会去怪他们是下半身动物呢。
    “其实我觉得怀雨姐姐说的不错。低门嫁女,反倒是女孩家过的自在些。”
    “还能是嫡子!”王怀雨急忙接话道:“我若是做了别人家夫人,定不苛待庶出子嗣!谁让我管不住自个相公呢……”
    王怀蕊忍不住为妹妹荒唐的话皱起眉头,最终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白若兰倒是对她的言辞颇为赞赏,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归根结底是管好自个的男人!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小叔叔的霸道的样子,若是她看上别人……
    白若兰胸口一紧,目光暗淡下来,那么就分开吧。她无法和其他女子分享男人,这胸闷的感觉太难受,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对,她为何要死?要死也是渣男贱女去死,白若兰眼前豁然开朗,女孩子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好好地,更何况大家都说她漂亮可爱还特别聪明,总是可以找到另外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
    是的,只要她足够温柔美丽,还怕没男人喜欢吗?
    远在南域养伤的黎孜念突然从梦中惊醒,吓了大丫鬟墨宁一跳,急忙上前,说:“主子可是臂膀伤口疼?”
    黎孜念额头浮现出一层热汗,他方才做了个噩梦,梦里白若兰那臭丫头和他招招手,转身开开心心的投入其他人的怀抱。那你身材高大,貌似也很玉树临风……
    好在是一场梦。
    墨宁吩咐人去倒水,站在床边不敢移动。殿下被西凉国一名细作刺伤。那细作也有些意思,不去刺杀欧阳穆,却来针对黎孜念,墨宁眼底寒光一闪,谁知道是不死打着西凉国细作的名头趁乱想要除掉他们家殿下?
    黎孜念心神不宁,问道:“白老爷那边没来信吗?”
    墨宁一怔,自然晓得黎孜念关心什么,宽慰他道:“白老爷夫人刚怀孕,府上必然是忙坏了。大家都清楚这个孩子对白家多么重要,想必白若兰姑娘要替娘亲管着府里上下事情,还要帮爹应酬好多女眷的登门打扰,哪里有时间写信呢。”
    黎孜念垂下眼眸,想想也是。兰姐儿怕是忙坏了,也不晓得会不会想他呢。他怕她担心,根本没敢和她说自个受伤的事情,此时却又有有些后悔。
    他就这么白白的受伤,连个关心他的女孩都没有……
    黎孜念越想越觉得不舒坦,刚才的噩梦给他冲击太大,谁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又寻了新的小伙伴一起玩耍,这里面会不会谁家公子?江南可是生产才子啊……黎孜念吩咐墨宁去拿笔,决定一定要让白若兰好好担心下他的伤势!
    白若兰确实玩疯了。王怀心,王怀蕊,还有王怀雨三个人性子如出一撤,都是那种说话温柔,骨子里有点小女孩情怀,还对小孩子有求必应的解解闷。他们带她去郊区散心爬山,划船,看赛龙舟,逛水乡,看花卉市场,一起吟诗作赋……
    一个月下来白若兰都有些晒黑了,惹得隋氏命令她必须在家休息几日。
    白若兰被禁足三天,还不忘记给王怀雨递过去了一个刚做好的小兔子荷包。让她帮她看看哪里再改一下。她想给小狐狸套在脖子上。白若兰的绣工是四个女孩里最差的,但是她想法丰富,样式上弥补不足。
    王家女孩也曾登门拜访过隋氏,隋氏见他们被教养的很好,就没有太过介意。可是谁曾想白若兰都快长在王家了……
    白若兰出不了门,自然陪着母亲说话。她望着母亲日渐硕大的肚子,趴下来嘴巴贴着娘亲的肚子温柔道:“小弟弟,快出来,以后姐姐陪你玩。”
    隋氏唇角弯弯,眼底露出一丝怜惜。若不是家中孩子少,兰姐儿怎么会那般喜欢去王家跑呢。可惜若是个男孩,还是没法陪闺女玩呀……
    一时间隋氏又忍不住埋怨自个肚子不争气。
    可是若说她肚子不争气,为什么一离开边城就怀上了呢?
    隋氏垂下眼眸,不敢去深想。傻人有傻福,有些时候活的太明白也不好……
    她的兰姐儿这般可爱,她的夫君白崇礼待她情深意切,她不愿意一时冲动打破原本的生活,就这样吧,哪怕她在白府生活时候的身子着实有几分问题。她相信她的夫君比他还明白,可是依旧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娘亲,您发什么呆呢?”白若兰摇了摇母亲手臂,说:“我瞅着这个月肚子又大了一圈。娘亲您要多走走,别吃太多到时候生产艰难。”
    “放心吧,好歹我这是二胎,比初产妇人好太多。”
    “隔了十三四年的二胎……娘亲,您算高龄产妇哦。”白若兰不放心的念叨着,说:“隔壁邢氏生小女儿时候据说胎位不正,她可是生活那么多孩子的人了。”
    隋氏想起什么,说:“对了,王大人的邢姨娘是大嫂家亲戚。我一直不曾和她打招呼,显得有些托大了。”
    白若兰生怕母亲又往自个身上揽过错,说:“爹都给边城去信和大伯说了。大伯母说邢姨娘是她隔了几层的亲戚,况且是庶出,还是王大人姨娘,咱们送点礼过去就是,没必要娘亲怀着身孕,还要应付她的堂妹。”
    “哦。那好吧。家里来信怎么都没让我看?”
    隋氏心生不满,说:“你爹近来做事情老瞒着我。”
    白若兰心底为父亲叫屈,她娘亲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主儿,谁敢让她轻易掺和家里事情。没怀孕的时候就属于娇娇弱弱的女子,现在怀了孕,动不动就情绪不对劲,感伤情怀。
    管事嬷嬷从外面走来,说:“夫人和姑娘这是干什么呢,远处就听到笑声。”
    白若兰回头看她,说:“王嬷嬷,您一直在外院,怎么进来寻人了。”
    王嬷嬷浅笑道:“姑娘,外面有客人。说是……”她犹豫片刻,欲言又止。
    白若兰抬走就要往外走被隋氏拉住,说:“怎么还要背着我说话。”
    白若兰无语,示意王嬷嬷直言。
    王嬷嬷笑着说:“这还真和夫人有关系,对方自称是夫人娘家的亲戚!”
    白若兰后悔极了,就不应该当着母亲面问这些。别是小宁氏派来的人吧,这绝对会把娘亲惹毛。
    白若兰按住挺着大肚子要出去的娘亲,说:“娘亲,我先去看看好吗?难不成日后谁都打着外祖父家的名头,您都要见一见?”
    隋氏情绪有些激动,她摸着肚子,自我宽慰道:“嗯嗯,我冷静。”
    她被白若兰搀扶着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水,抿了一下,深吸口气道:“来人是男子还是女人,是长者是少年?”
    白若兰好笑的望着娘亲,知道她娘想家人了,从未曾想去怀疑对方是否是亲人的真实性。
    王嬷嬷回道:“是个年轻男子。生的高大威猛,像是个军人。他说是夫人的弟弟,前阵子有过书信来往。”
    啪的一声,隋氏水杯掉在地上,她颤抖着两只手扶住女儿手臂,激动道:“是我弟弟!一定是我的大弟弟隋敬安……他前阵子有写信说来呢,不过就这一个男孩吗?”她语无伦次自言自语,然后想起什么扭头继续问道。
    王嬷嬷浅笑着,他们也不是谁来都要打扰到夫人和小姐。此次外面管事儿也是确认再三,觉得对方正气凌然不像是个骗子,她才进入内院直接禀报。夫人亲眷本身就少,他们可不敢轻易怠慢。
    “就一个人。没有见到第二个人呢。他还带了些礼,都是药材和补品。”
    隋氏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颊,羞涩道:“若兰,还是你去见他吧。我……我今个脸色不太好。”
    白若兰翻了个白眼,说:“娘,你这是见弟弟又不是相亲,脸色好不好重要吗?不过爹不在家,我看是需要好好问下他的身份,确定后您再去见他。”
    “不要问了,肯定是的。”隋氏坚信道:“你若是问的多了,弟弟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什么……”白若兰琢磨片刻,说:“这样吧,我们在屏风外面看一眼他。确定是娘亲家人在出去,他若是娘亲弟弟,模样自然不会差太多。况且亲人之间本身就有亲近感……”
    “你这个小东西,戒备心太强!”隋氏戳了下女儿鼻头,说:“人家大老远来的,估摸着方才就在外援被审了半天,现在你还要审人家。”
    白若兰吐了下舌头,道:“谁让父亲不在家呢。”虽然她也觉得应该是舅舅,毕竟他们家现在没什么别人可以图谋的。一个大姑娘,一个大肚子……可是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白若兰叫来管事,先以贵客之礼让他休息在偏堂,他们这就过去。实则是先去旁边的屋子,透着门缝打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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