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市政厅之后林奇的下一个选择就是去公司露个面,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国外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去公司转一转。
    在外界看来,林奇拥有这么大的产业,他的总公司也应该有一个宏大的规模,少说三五层上千平米的办公室,到处都是繁忙奔走的业务员或经理,就像是行情最好时的布佩恩。
    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夸张,甚至在一些人眼里,林奇现在的总公司还有一点“寒酸”。
    它不仅没有三五层上千平米的办公室,整个公司的办公面积都还不到一千平方,如果不是这家公司的原始注册信息上写着林奇的名字,可能人们都不会认为这是林奇的公司。
    比起综合性的集团公司总部,它更像是一个会计事务所,这也是最神奇的地方——林奇没有多少的员工,他有的只是一大群合作伙伴。
    没有什么员工,就注定他不需要太多的地方用来安置不同的员工,没有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各种部门,更不用说为这些人提供必要的办公场所。
    所有的事情他都会交给合作伙伴们去做,他唯一需要插手的就是账务,如何“分红”,如何回款,每一笔账目的来龙去脉就是他唯一要弄清楚的事情,所以这家以星际贸易公司为基础的总公司没有充满令人亢奋的想象。
    林奇走进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有些似惊似喜还有三分疑惑的站了起来,她看着林奇,想要说些什么,又怕说错。
    时间隔得太久,有些员工和林奇可能只见过几面,林奇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的确让人不太敢相认,毕竟大家都知道林奇现在正在纳加利尔开拓生意。
    林奇对着女孩笑了笑,这个令人熟悉的笑容让前台女孩顿时明白这是老板本人,有些东西能作假,但有些东西骗不了人,比如说林奇先生的微笑。
    那种干净的,剔透的微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的。
    “林奇先生……”,前台女孩有些激动,也有些拘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在这之前幻想过无数次和林奇的“偶遇”,温柔的、霸道的、不讲理的、令人感动的……,乃至于她有时候还会想着每天早上林奇先生准时来上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日久生情之下她很快就和林奇先生滚了床单,并且结婚,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平日里的无限遐想让她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林奇只是说了一句“不用管我”就越过了她,推门走进了公司内部。
    女孩到现在还残留在林奇从她身边走过留在空气中的香味里,女孩突然间觉得,林奇先生真的是完美无瑕,人走了,留下的味道都这么具体,这么香。
    此时办公室里正在扶额工作的薇菈有点疲惫,公司的规模比一开始扩大了十倍不止,现在的工作已经让她感觉有一点吃力了,这也让她回想起没有出事之前盖普每天回到家里时,脸上的疲惫。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精神上的,她现在居然和她之前的老师那样,开始用尺子来帮助自己正确阅读每一行数字。
    以前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在还算年轻的时候需要那么做,但现在她理解了。
    满账本的数字堆叠在一起,只要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下一秒就有可能看到其他地方去。
    这种走神还偏偏是无法避免的,比如说对数字变化的思考,比如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杯子,比如说突然间联想到了某些事情,这和专注或者不专注没有关系。
    也就这么一打岔,可能几分钟十几分钟乃至大半天的工作都白做了——不知不觉中看错了一行,最终统计出的数字绝对是错误的,又分不清问题出在哪里,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计算。
    有尺子做协调工作就简单的多,即使开个小差,很快也能跟着之前的数字继续看下去,而不是看错。
    以前的工作相对简单一点,现在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复杂,很多细节方面的工作都交给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去做,她只负责最后的审核,她现在的工作从某方面来说,和盖普之前的工作有很高的重合度。
    这种工作其实压力很大,如果最后这些数字出问题,公司不会追究具体负责细节计算的那些普通会计,他们只会找负责最后审核这些数据的人。
    本地的数字变化,整个州的数字变化,现在再加上国外的数字变化,这让薇菈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水肿了,都涨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眼角的目光注意到了办公室的门开了,她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说过,进我办公室之前必须敲门,而且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时不能……”
    她摆出了一副严厉的表情想要让那个总觉得和自己关系好,就能表现的过分亲密的秘书认识到害怕。
    她太清楚这些小女表子们……抱歉,她用了很肮脏的词汇,之前她不是这样,但是自从开始为林奇管理财务方面的事情,开始介入办公室环境时,她的修养正在快速的崩塌。
    办公室内的斗争曾经一度让她不知所措,现在她已经可以轻松的应对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时候她也会说脏话,不然实在无法宣泄内心中的不快。
    她正准备说些让人害怕的东西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双男士的皮鞋,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果然是那个大男孩。
    “你怎么来了?”,脸上的寒霜一瞬间都化作了笑容,她还站了起来,一脸的惊喜,“我没听说过你要回国!”
    林奇耸了耸肩膀,“我不是总统也不是什么名人,记者们对我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去不感兴趣。”
    他说着很自然的转过身,薇菈从他身后帮他把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挂在门边的衣甲上。
    十二月底,联邦的温度还很低,大概要到一月下旬左右,塞宾市的气温才会回升,所以人们穿的衣服还很多。
    脱掉了外套,整个人都会觉得轻松了不少,薇菈把衣服挂好之后,走到了一个小吧台边上,转身看着林奇,“要喝点什么,热咖啡,或者牛奶?”
    薇菈之前是一个半家庭主妇,经常也会在家里闲着没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烹饪和满足口腹之欲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在办公室里布置了这样一个小地方。
    虽说不能让她一展自己的技艺,但茶水饮料什么的,还是能自己解决,不需要秘书给她送,当然她也不想看见外面那些人的脸。
    “咖啡吧……”
    很快,薇菈就端着一杯正宗的联邦咖啡来到了林奇的身边,她还带了一个小托碟,有一小罐鲜奶,还有三块方糖。
    底下两块,上面一块,摆放的很精致。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味道,如果你觉得它不够甜,可以自己加。”
    “谢谢!”,林奇端着咖啡抿了一小口,略微有点苦涩,这已经不是纯正的联邦咖啡,联邦咖啡应该加奶和更多的糖,让奶和糖掩盖咖啡的涩和苦,只留下香醇和甜味。
    咖啡的苦令人着迷的地方在于苦味结束了最开始的味道之后,就会有一股醇厚的香味慢慢出现,这种香味不像糖,直接作用于神经,快乐来的粗暴且短暂。
    苦以及回甘还有香味会漫长,更舒缓,给人的刺激不强烈,又让人沉醉其中。
    “非常棒的咖啡,如果你开一家咖啡店,一定能成为全联邦最好的咖啡。”
    薇菈抿着嘴笑着,“我知道自己,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奇伸手按在了薇菈的手背上,“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好像很烦恼。”
    温柔且温暖的手心让薇菈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她有点惊慌,“什么?不……啊是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虽然有些小麻烦但问题不大。”
    “你可以把这些工作交给别人做,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林奇很自然的握着薇菈的手,“你是公司的部门主管,甚至是我的合伙人,你应该学会如何剥削别人的劳动力来满足我们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压迫剥削我们自己。”
    “资本家的合伙人也是资本家,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薇菈听出了林奇话中另外一层意思,比如说要让她晋升为公司的合伙人,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有些东西我不亲自看看不是很放心,我总是觉得他们可能会弄错一些关键数据……”
    “那就雇佣更多的人。”,林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看着薇菈认真的说道,“再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审计工作,或者两个部门,独立的团队,让他们彼此监督的同时彼此合作。”
    “你知道吗,我对这些数字上可能存在的错漏并不关心,我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因为你的专业能力,而是我相信你,这比数字上的变化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给自己一点信心,给别人一点信心,为了这份工作,他们不会故意弄砸自己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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